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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笼罩着青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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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惊喜道:“莫非恩人与空尧山有一番机缘?我姓季名容,乃是六年前空尧山山门试剑中被选中的弟子!”季容见谢浮木目光一直盯着那剑,他解释:“这剑名唤空曲,并非我的剑,是师尊见我此行无人相陪恐有暗算,所以特把此剑转给我防身。”
谢浮木早已恢复原样,可闻此言语,谢浮木眼神微讽,似乎冷笑了一声,随即说道:“你口中的师尊可是空尧山中的斩风长老?”
季容说道:“就是他!话说恩人也持剑,不知恩人是否也是剑修?”
谢浮木说道:“我无门无派,散人一个。”又望向剑皱眉道:“这剑是好剑防身自是足够,但你师尊似乎忘了一件事,你回家探亲,探的是青梧山的亲。此剑属明火,经古文铭刻,加上铸造它的原材料就来自于凤凰谷一带,是凤凰之剑。上古时期凤凰谷依着青梧山而生,想必是这锁链认主,见你用此剑,便拉了你过来。”他又再次不经意的看向空曲剑,面目上倒是没什么表情。
季容道:“凤凰?是我想的那个凤凰一族?那不是早就绝迹了么?”又哭丧着脸:“那我还有救吗?早知道这样师父随便给我件什么法宝都行啊,我还那么年轻,我还没上无渊学宫求学,我还没去掌音寺听经啊!”
谢浮木又不知在思考些什么,看着空曲剑,眼睫微垂,眼神中有着旁人看不透的克制,此时他的内外仿若割裂开来,表面上不显山露水,暗地里也不知是怎样的波涛暗涌。
当年沈青执就是拿着这把剑……
谢浮木停止继续想下去,他这样站在那里,时间也好像在他面前定住。从季容的角度看,谢浮木整个人比之前任何一个时候都更加虚无缥缈,魂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季容又自言自语的说道:“先修剑再求学再听经,这可是我从小就定下的目标!三线同修,何等猖狂又何等潇洒,就是这天下间只有那扶禾神君一个,如此宏伟志向,今日却轻易被困如此,什么办法都没有?”想着想着,季容心情又悲壮起来,朝谢浮木道:“恩人不必管我了!若是恩人看我还顺眼,可否前往尧山去通信一番?尽管会被师父骂,却也顾不得这些面子了。”
谢浮木看了季容一眼,心中已是有了决定,笑着说道:“救是能救,但需要你配合。”
季容道:“怎么做?”
谢浮木轻松的说道:“很简单。斩风长老临行前可有告诉你克制此剑的物什?把它销毁了,剑就不受你控制了,这链子自然就不会捆着你了。”
季容惊道:“这么容易?”他立马从怀里掏出一个圆形的玉石,心中御动飞剑,空响剑挥向玉石,砰地一声发出清脆声响,玉石掉落在地,但表面仍没一丝裂痕。
季容眉头又耸搭下来,对谢浮木道:“还是恩人你来吧。”
谢浮木未应,心中想道:“这么骗一个小道士真是罪过。”然后他俯身把这个“玉石”捡了起来。他手指本就修长,再加上如玉一般白,握住这“玉石”可谓是十分赏心悦目。更令人惊奇的是他一触碰那玉,这个玉石好像就“活”了过来,突然变得十分透明,中间在燃烧着什么,隐隐膨胀,仿佛下一刻便会变大,似乎里面的某种力量已经束缚不住,拼命的想逃出。谢浮木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就静静地捧着石头站在那里,“玉石”中突然由内向外灼烧起来,火焰焰心隐约可现凤凰神像。
此时季容突然头痛欲裂,饶是他经历过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疼,面对这等稀奇古怪的情况也不禁痛吟出声。
──下一秒,季容正想咬牙强忍之时,忽然恢复了正常,手脚却较为虚弱,似乎被抽走了什么东西;而那个石头的焰红骤然暗淡了下来,恢复了原样。
与此同时,捆住季容双手双脚的锁链同时松开,季容一时半跪在地,心头还茫然不知所措。
两人都静默了许久,一个后知后觉沉浸在摆脱那些玩意的喜悦中,一人握着那“玉石”不知在想些什么。半响季容活动了下手脚,称赞道:“谢恩公救命之恩!恩公来历非凡,若有让季某赴汤蹈火之事,季容在所不辞!只是敢问恩公,此剑为何……为何……?”他挠了挠头,也不知如何描述,这剑是专门克他不成?
谢浮木突然说道:“此剑是扶禾神君所铸,赠与其徒沈青执,是为前途险恶,以此剑除恶之意,命名为空曲。其意为空取,取自不用做任何事便可获得之意。”当年他看见曾经的小凤凰亲自来拜师,还长成个大美人,他顿时色授魂与,恨不得把天下间最好的东西都给他,听说沈青执缺一柄剑,他立即不眠不休,闭关一月,谢浮木认为世间叫得出名字的所有剑都配不上他的小徒弟,便亲自铸了一把。
季容惊道:“这些都称上秘辛了,你从何而知?”
谢浮木说道:“在下修的是儒道。书读得多,自然可知。”接着道:“这位季兄,谢某有一事相求,可否应允?”
季容听闻谢浮木的话后,心中暗暗赞叹,想着世上真的还有儒剑双修之人,观此人气质神韵,开始虽会忽略此人存在,但一旦仔细注意到,便会愈发显得俊逸夺目,也难怪到达如此境界。
季容拱手说道:“恩人请讲。”
谢浮木于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此剑方才已和我建立契约。能否你自行去做事,由我把此剑送上山交由斩风长老?”他握着“玉石”的手垂下,隐入袖中,声线也没有什么异常。他原本想先去卦象所显的中洲,现在却突然改变了主意,改了道前往位于沧州的空尧山。
“如果恩人不嫌麻烦的话。我既与此剑断了联系,再触碰便会伤上加伤,这样安排真是最好不过。”季容连忙说道。
谢浮木把他背后所持的剑交给了季容,另一手拿起空曲剑,道:“这把剑你带上,路上可以用来防身,也是柄不错的剑。”
季容接过剑后心中一暖,暗赞此人想得如此周到:“恩公……前辈!前辈也可与我同行,我前往小镇探亲不过几日,到时再一同前往空尧山。”
谢浮木微微摇头。
“那前辈能否告知姓名?前辈也可在空尧山留有一时,让季某一尽地主之宜,等季某探完亲后定会隆重报答救命之恩。”
谢浮木未答,反向季容行了一礼,转身离去,不时便消失在结界中。
季容慌忙还礼,抬起头来人却不在。他感慨想道:“看着与我同龄,懂得还如此之多,功力又深不可测,这天下果是人才辈出。”
此阵一破,结界自然也是不堪一击。季容先是休整了下衣物,然后拿着谢浮木赐予的剑走出了结界。走出结界时剑不小心碰到一处原先绑着季容的链条。这些上锈的锁链似乎很是惧怕这把剑,被触碰的地方急急缩了一下。季容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随后想着:“这把剑也要及时还给前辈才是,希望师傅留住前辈一时。”
轻松走出结界,季容再次呼吸到新鲜的、混有泥土翻松的空气,他稍感满足,看天色已近黄昏,便想立马朝小镇方向奔去,正要把剑收起时,忽然触碰到剑柄有几处凹槽,季容取剑柄定睛一看,原来是有人在上面刻了几个篆字,下笔人运字似乎想装出潇洒自如的姿态,写得看似行云流水毫无留恋,但停笔处都顿了一下,这一顿就是许久,使得结字时较为笨重,若有名家一看就知其实了结得不干不净,尽失风韵。
其上刻着“风去留”三字。
季容不是什么名家,他第一反应是前辈自行在剑柄上刻的,对前辈的仰慕又更深一层。至于字义,他一时觉得自己懂得了什么,一时觉得什么都没懂,刚要品味这二字精妙之处,摆着手势进行描摹,突然地面忽然晃了一瞬,这一瞬甚至连一秒都不到,不是修仙人很难察觉到异常,周围似乎寒气重了些,更静谧了些,他旁边拉他进结界的槐树木也悄然伸展了枝叶,有着返春的迹象,似乎隐隐有了什么预兆。
季容见状立即将别的抛到脑后,似有所感,闭目感应了一会,旋即抬头向远处某处望去,此时远方的青梧山中突然发出一声巨响,这声巨响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震耳响声,而是那种看似无声地,如同音波般的波纹状向四周极快的扩散,仿佛天都被震得裂了一下。
“唰──”本就摇摇欲坠的树叶簌簌落下,树上的飞鸟都被惊起,朝着山外飞去,好像后面有什么在追赶。山上有落石在滚动,好像山内被切裂了一口。笼罩着青桐山的天幕忽现一抹红色,这红艳丽非常,泣血一般。它慢慢往周围天际晕染开,云都好像着了火,混杂着红焰,同时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快的朝青桐山上方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