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望天鱼

38、第 38 章

　　“金明，如果永远这样，该多好！”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被他特有的气息所环绕，巧巧不由自主的紧偎在他怀中，她想起了那日在山洞中的梦，那梦中的满足和现在的满足是多么的相似，她忍不住的喟叹！
　　“……”金明怔了一下，狂喜刚过，心中却有了疑问，他差一点就问出一句话。
　　“那你为什么要嫁给天赐？”
　　但是，他终于没有问出来，他只是更紧的搂住了她，此时此刻，或许只有此时此刻的机会，以后，他恐怕再也没有机会抱她了！
　　有人从门口进来，一道又嫉又妒又哀又痛的眼光射向了他们，但是，金明看不到，而巧巧，巧巧也闭上了眼睛。
　　他们两个人的心中只有彼此。
　　一道剑风猛得打破了此时的温馨，破坏了此刻的平静，那道剑风直逼巧巧而来！
　　“巧巧，小心！”五年的杀手生涯并不是等闲，金明先反应了过来，但是，他已来不及抽剑，惊骇之中，他只来得及微侧身子，把巧巧从旁推了开去。
　　剑深深的刺入了金明的体内，金明突然有些想笑，他身上的伤已经多得数不清了，不在乎再多这么一道，只是，这一剑会是最后一剑吗？这一剑会不会是他的终结。
　　他终于倒了下去。
　　“金明！”
　　他听到两个女人的惊叫声，是婉容，另一个是婉容，他想都不用想就已经明白，婉容想杀巧巧！
　　他不怪她，真的，他真的不怪婉容，虽然他不能给婉容男女之爱，但婉容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的，唯一的亲人，是他欠婉容的，是他负了婉容，如果不是因为他，婉容会很幸福，花天龙说得对，无论哪个男人，他都能给婉容带来幸福，除了金明！因为金明不懂得爱，至少在遇到巧巧之前，他并不懂得什么才是真正的爱！
　　“金明，金明！”巧巧一迭连声的叫着，往金明的嘴里一古脑塞了许多伤药，但是，金明的气息还是在慢慢的微弱下去，“婉容，你杀了金明了，你杀了他了！”巧巧泪流满面，她不怪婉容，她也不怪婉容，但是……，她摇着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我……杀了金明？”婉容欲哭无泪，此刻，她方才明白当日南宫燕误伤巧巧时的心情，“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金明！你不要死，不要死啊！”巧巧一边哭泣着，一边帮金明处理着伤口，血流得并不多，却为什么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为什么他不说一句话。
　　金明感觉好累，好累，他闭着眼睛，任凭生命一点一点从他的身上抽离，他累了，他好想休息，他再也不管什么花天龙、花天虎，不管什么天龙剑，他也不用再报父母大仇了，不管是他死，亦或是花天龙死，他都会伤害婉容，他注定要伤害婉容的，还有巧巧，巧巧是他今生最想拥有的女子，然而，他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得到她，因为她是天赐的妻子，不管他爱她有多深，也不管她到底是否对他有情，她已经是天赐的妻子，他又想起了南宫燕，想起了南宫飞云，也想起了凌七，他最对不起的就是凌七，凌七，原谅我吧，我不想你死，我怎么会想你——我心中所爱的女子的哥哥去死呢，原谅我吧！
　　一行泪从金明眼中滑落。
　　他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意志。
　　“金明！金明！”他听到花婉容一声声的呼唤着他，感觉到巧巧的泪落在他的脸上，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为什么？”花婉容失魂落魄的站了起来，“巧巧，天赐已经不会再爱我了，为什么你不肯嫁给他？为什么？你本来不是爱天赐的吗？为什么要和我来抢金明，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了什么？”花婉容一步一步后退，终于冲了出去。
　　“为什么？”巧巧怔了一下，“你问我为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金明，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么？你能告诉我，我为什么不嫁给天赐？我为什么要和婉容抢么？”她痴痴的看着金明，痴痴的说着。
　　“她没有嫁给天赐？”金明的脑中突然好象划过一道闪电，“她没嫁给天赐！她没……”好象有千万个人在呐喊，好象有千万个声音在告诉他，金明感觉自己的心在欢呼，在狂喜，他好想喊，好想叫，他好想大声的说出来，“她没有嫁给天赐！”
　　“金明！你知道吗？那天我以为我要死了，”巧巧回忆起自己差一点死去的那天，“我突然发现，我从来没有恨过你，从来没有想过要你死，在清风岭上的话并不是我的真心话。那时，我想，我死了也好，这样，我就不会因为我没杀你，所以觉得对不起哥哥了，那时，我只想，如果我死了，或许天赐会离开婉容，我心里一直有个希望，希望天赐能够代替我哥哥，这样，燕姐就不会寂寞，婉容就不会有困扰，而你，我希望你能够放开你自己，婉容是个好女孩，可是……可是我又活了过来，我不想打扰任何人，我不想的，我决定嫁给天赐，因为天赐他对我说，他是爱我的，我替代不了婉容，婉容也替代不了我，那时，我想，或许这也是一个好结局，等我们成了亲，天赐会带我离开这，走得远远的，但是，你为什么要出现呢，你为什么要把你的玉环送给我呢？我没有办法答应天赐，我知道我一直在自欺欺人，我根本就是爱你的，我却一直不敢面对，金明，你知道吗？其实我是爱你的，我真的爱你呀，虽然是你害死了我哥哥，可我仍然爱你，我不在乎什么天魔仙子，我也不在乎你是不是个杀手，我只知道，你是善良的，你有一颗柔软的心，在你的坚强下面，在你的冷漠下面，你其实也有软弱，也有悲伤，你情愿一个人去品尝，也不愿意让别人来分担，金明，你知道吗？你其实好傻，好傻，我真的不敢相信，那真的是你吗，真的是盟主府的杀手吗？金明，不要笑我，不要笑我傻好么？我连我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都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金明……”
　　巧巧痴痴的说着，她不停得诉说着，她知道，她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她再不说，她就再也不能说了！
　　轻轻的抚着他那俊逸的脸庞，缓缓的把唇印上他的额，巧巧感觉自己好象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了，她合上了嘴，闭上了眼，轻轻的喟叹了一声，把自己伏在了金明的身上，她好想睡，好想睡！
　　时光好象已经停止。
　　巧巧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她静静的伏在那，聆听着自己的呼吸。
　　不知天地为何物，不知道晨昏或是白昼，时光走得是那样的静静又悄悄。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睡了多久，巧巧感觉头上好象有些重，她终于醒了。
　　一只手停留在她的头上，轻轻的抚摸着她如丝的长发，身下那强有力的跳动是什么，为什么她感觉自己的气息是如此的粗重。
　　“巧巧！”有一个声音在低唤，是她耳朵有问题，还是她的幻觉。
　　“巧巧！”她又听到了，她看到了嘴唇的蠕动，听到了那细小却十分清晰的低唤，她有些不敢相信，是她做梦，还是她看错了，听错了！
　　“巧巧，为什么不说话？我知道你醒了！”
　　天哪，她没有做梦，她也没有看错，没有听错，那声音响了很多，那嘴唇的上下摆动此刻在她眼里竟是如此的美妙！
　　“巧巧！”金明叹了口气，他看不到巧巧此刻的神情，却能够想象她此刻是如何的心情，正如他看到“复活”的巧巧时一样，他撑住身子，勉力的坐了起来。
　　其实，他的伤并不是很重，和他曾有过的伤相比，这次只是稍微重了一点而已，他会差点死去，只因为他没有了求生的意志，没有求生的意志，哪怕只是一点点的伤痛，也可能会让人死去，而现在，他在巧巧睡着的时候运功两周天，已经基本无碍了。
　　“你没有死？”巧巧傻了，为什么他看上去好象精神很好，为什么他的脸色变得如此的红润，他刚刚明明脸色苍白，明明……
　　“你想我死吗？”金明忍不住想逗她，听到了她的那番话，怎能不教他心花怒放。
　　“不想，当然不想！”巧巧禁不住落泪。
　　“傻瓜！”金明搂过她，“听到你那些话，即使我已经在棺材里，我也会爬出来的！”
　　“你……”巧巧感觉自己脸一阵发烧，如果不是因为他要死了，她怎会把她心里的话一股脑儿的说出来，或许，她会把这些话永远的埋在心底，永远的埋藏起来。
　　“巧巧！”金明突然长叹一声，不是他多疑，不是他多心，他心里的结始终都需要打开的。
　　“巧巧！”他说，“你知道，我只是个废人，我……”
　　巧巧捂住了他的嘴。
　　“我知道，你眼盲心不盲！”
　　“巧巧！”金明拿开了她的手，“你知道，我……只是个杀手！”
　　“我知道，你杀得都是该杀的人，而且，那不是你自己愿意的！”
　　“还有，巧巧！”金明终于触及了他心中的隐痛，“你知道，是我……害死了你哥哥！”
　　巧巧一阵沉默。
　　“巧巧！”金明有些心慌，他不是没有准备，他不是没有想过，但是，他害怕，他真的害怕，那一直是他最担心，最害怕的事，那是一个死结，一个很死很死的结。
　　“我情愿死的是我，我……”金明的嘴又被堵上了！
　　“我知道，我知道！”巧巧把自己偎在了他的怀里，“那不能怪你，也不能怪我，那只是个巧合，只是个巧合，哥哥那么爱我，他会原谅我的，他一定会的，金明，相信我，你应该相信我，我爱你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怜悯，同情和怜悯是无法盖过仇恨的，但是，爱可以，爱可以胜过仇恨，我爱你，是千真万确的爱你！”
　　“巧巧！”金明感觉自己好想哭，但是，他不应该哭，不是吗？
　　“巧巧，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
　　“你已经说了好几遍爱我，而我还没有说过一遍！”
　　“你……”巧巧羞急，挣扎着想站起来。
　　金明怎容她离开，他抱住了她，“巧巧，我爱你！”
　　他深深的“看”着她，是的，他深深的“看”着她，他看到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美最美的女子，是他心中最美最美的渴望！
　　巧巧也看痴了，她从未看过这样一双眼睛，虽然，它没有焦聚，但那眼中的光彩却是如此的美丽，如此的醉人。
　　那两个颤抖的人紧紧的拥在了一起，那四片唇紧紧的贴在了一起，那两颗心紧紧的跳在了一起，他们终于找到了属于彼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