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望天鱼

33、第 33 章

　　一个月之后。
　　金明再次来到了这个村庄。
　　他从未想到，他也会有买醉的一天，那半个多月里，他以为自己就要醉死了，却没想到还有力气从洒馆里爬出来，没想到自己还有恢复理智的一天。
　　是张衡，张衡的确是他的好友，他深知他的心意，父母大仇未报，他怎能沉沦，怎能放弃自己！
　　这里是个树林，是当日他找到巧巧的地方，而凌七也葬在这里！
　　金明突然有些不敢走近。
　　“凌七，你知道吗？我杀过很多人，虽然我会难过，但我却从不后悔，而你，你虽不是我亲手所杀，却是唯一让我后悔的人，如果我没有遇上过你，如果我没有抽你那一鞭，我就不会这么痛苦，凌七，你知道吗？你虽然死了，但至少你已经不会痛苦，而我呢，我还要在黑暗中生活，我还要为父母报仇，我……”金明说不下去了，他把自己靠在一颗树上，任凭自己与树融成一体，想到凌七，心中那永难解开的心结把他揪的紧紧的，如果不是凌氏兄妹救了他，如果不是他爱上了巧巧，如果不是他害死了凌七，他本可以和以前一样，无波无澜的生活下去，经过了天魔仙子那一段缘，他已经对爱不再有期望，他几乎以为自己不会再去爱人，因为他注定是孤独的，也或许他根本不会去爱，否则，他为什么就不能爱上花婉容呢？
　　悉悉嗦嗦有一阵声音传来，金明怔了一下，闭住了呼吸，会是谁呢，南宫燕，亦或是南宫飞云。
　　他猜错了，他也永远不可能猜对，因为来得人是他根本就想不到的人。
　　“哥哥，我来看你了，你好吗？”是巧巧，是凌七的妹妹凌巧巧，是那个他以为已经死了的巧巧，那个让他心生绝望的巧巧，她竟没有死！
　　“哥哥，我没想到我还能来看你，我差一点就能来陪你了，你知道吗？”巧巧跪在凌七的坟前，“燕姐已经回来了，她为了我几乎跑遍了洛阳城的每个药店，只为了帮我买一支老参，哦，我忘了告诉你，是南宫叔叔救了我，他为了救我，差一点耗尽了内力，哥哥，我觉得我好幸福，真的，他们对我都很好，还有天赐，天赐他告诉我，虽然他可能永远也忘不了婉容，但是，他的确是在爱我，他对我说，当他以为我要死的时候，他才发现，他已经爱上了我，哥哥，你说，这好不好笑！”
　　泪滑下了巧巧的脸庞，她伸手擦去。
　　“哥哥，不知道为什么，我老是在想你，如果当初我和你呆在华山，你一定还好好的活着，说不定，师傅还会把他所有的武功教给你，说不定，你还可能是下一任的华山掌门，师傅最疼我们两个了，不是吗？可是现在呢，哥，你知道吗？我不敢回去，我不敢回华山，不敢对面对师傅，如果他知道你死了，他会怎么样？我不要看他难过，不要看他到密室里去猛练功，我情愿他永远也不知道，情愿他永远也找不到我们！哥，我好难过，真的，我好想师傅，却不敢回去，你知道我的心情吗？你已经不在我身边了，我现在只有师傅，我好想好想师傅能够抱着我，能够再抱我一次，一次就够了，我喜欢小时候师傅抱我睡的感觉，可是，可是自从我长大之后，师傅就再也没有抱过我了！”
　　巧巧边说边用手堆着坟上的泥土，黄土下埋着的是她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哥……”巧巧欲言又止，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想起了金明，想起了她“临死”前的感悟，金明，那只是她一个美丽的幻觉吧，她怎会喜欢金明呢？她苦笑。
　　“哥，三天后我就要和天赐成亲了，我希望你能够祝福我们，我要走了！”巧巧长嘘一口气，拍拍手站了起来。
　　金明只感觉脚一软，连忙用手撑住了身子。
　　巧巧发现了他。
　　她眼看着他一步一步的向她走来，她只听到他沙哑的声音。
　　“我祝福你们！”他一字一顿的说。
　　她讶然的看到他的黯然，看到他眉宇间的悲伤，看到他起伏的胸膛，他听到了？他什么都听到了？
　　“巧巧，我说过，如果你要报仇，我绝不还手！”金明感觉自己的生命好象碎开了，刹那间从狂喜跌到深渊，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情竟也会有如此起伏的时候，他情愿他没有来过这，情愿他不知道巧巧已经“复活”，情愿自己没有听到她的那一番话，但是，他来了，他知道了，他也听到了，他不该有这种感觉的，他和她只是两个来自不同地方，不同出生，不同性格，甚至是敌对的两个人，却为什么在听到她即将嫁给天赐，他的心却好象被刀狠狠戳了一下，痛得他不能自持，他是个有缺陷的人，他早就已经认命，他不应该有这种感情，不应该放这种感情，但是，他竟不知道自己是从何时起放下了这许多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呢，他想起了和巧巧的初遇，不是那次，那么，是第二次，在巧巧牵住他的手的同时，她也已经牵住了他的心，只是她不知道，他也不知道，直到凌七的死，那天在洞中，当巧巧依偎在他的怀里，竟有那一刻时光，他希望时间不再流动，他希望能够永远抱着怀里的人，永远不要醒来！
　　“金明！”巧巧心痛的看着金明，她心痛，真的心痛，那不是幻觉，不是的，她已经明白了，那生死时刻的感悟绝不是幻觉，他爱她，她已经能够感受，而她呢，她爱他吗？她爱那个杀了她哥哥的仇人吗？她能够爱他吗？她又要如何去爱他？
　　“巧巧！你曾经救过我，这个玉环算是我送你的第一件礼物，也是最后一件！”金明解下了项中的玉环，伸出手去。
　　巧巧缓缓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好温暖，暖得让她一时无法放开。
　　两只手就这样紧紧的握在了一起，世界都好象已经不存在，只感觉到对方的心跳，感觉到对方的忧伤。
　　“巧巧，你下手吧！”金明先放开了，他怕自己再握下去会控制不住。
　　天剑摆在巧巧的面前，金明闭上了眼睛！
　　“我……”巧巧心中又苦又涩，她要杀他吗？她要为哥哥报仇吗？不，不可能的，她明知道不可能的，当日她就已经下不了手，现在的她又怎么可能去杀一个爱她的男人，她又怎会去杀一个她爱的男人，即使他是她的仇人！
　　“你知道我不会的！”巧巧终于哭了出来，“我永远也不可能杀你的！”她突然感觉自己好傻，好傻，她怎会放任自己去爱上一个她不该爱的人，她爱得如果真的是天赐，那该多好，而他呢，如果他爱得是婉容，那又有多好，她和天赐，金明和婉容，那本就是天造的一双，却为什么会有天赐爱婉容，婉容爱金明，金明爱她，而她本来以为爱得是天赐，现在却爱上了金明，到底上天在和他们玩什么游戏，追逐？还是戏弄？
　　“巧巧！”金明一愣神间，巧巧已经远去，他听到了巧巧的哭泣，听出了巧巧心中的感情，但是，他和巧巧是不可能的，不仅仅因为天赐，更因为凌七，他好恨他自己，为什么他只是花天龙的一个工具，为什么他只是一个杀手！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