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望天鱼

32、第 32 章

　　“金明，去把南宫燕找出来，找出南宫燕，找出南宫飞云！”
　　三天后，金明伤愈，遵照花天龙的指示，他去找南宫燕。
　　这次，他没有请张衡帮忙，因为他心中有方向，他决定去上次那个小村去。
　　“金明！你怎么在这？”有人叫住了他。
　　“天赐？”金明愣了一下，他听出来是天赐的声音。
　　“是我，你要去哪？”那日之后，天赐再也没有回过盟主府。
　　“我，我找南宫燕！”金明不打算骗他，也知道骗不过他。
　　“哦！是吗！”天赐点点头。
　　“天赐，你已经知道了？”金明有些奇怪天赐的不以为然。
　　“巧巧都告诉我了！”天赐黯然，在听到巧巧的话时，他一时无法相信那是婉容的所作所为，但是，后来，他又信了，他完全相信，婉容为了金明，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和巧巧也在找她！”
　　“巧巧？”金明怔了一下，“你和巧巧在一起？”金明感觉有种怪怪的感觉在发芽。
　　“是的，她在买些干粮，前两天她生病，所以我们才耽误了，对了金明，你要去哪找南宫燕！”天赐问。
　　“哦，我想去以前那个小村！”金明收回心神。
　　“你倒是和巧巧想到一块去了，那我们一起去吧！哎，巧巧，金明也是去找南宫燕的，我们一起上路吧……”
　　巧巧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的身旁，她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看着金明，看得天赐有些心惊，随即想起了一件事，是金明害死了凌七，巧巧和金明之间有杀兄之仇，巧巧会愿意和一个杀了她大哥的人走在一起吗？
　　天赐黯然无语，他又想起了自己，也正是他的父亲害死了凌七。
　　“随便！”巧巧不再看金明，然而，她看到了另一个人，——花婉容。
　　“巧巧，你怎么了？婉容？！”天赐顺着巧巧的目光看去，他整个身子为之一震，他也看到了正欲躲开的花婉容，他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花婉容劲装带剑，正想躲开他们的视线，却发现已经无处可藏，她慢慢的走了过来。
　　“天赐，巧巧姑娘！”花婉容面向金明，“金明，带我一起去找南宫燕吧，我……”她眼圈一红，眩然欲泣。
　　金明没有说话，只是皱紧了眉头。
　　即使他们找到了南宫燕，南宫燕会愿意看到花婉容吗？说不定她会杀了她。
　　“大哥！”花婉容看向天赐，面带乞求。
　　“算了，金明，我们带她一起去吧！”这声大哥，把天赐叫得心中又酸又痛，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婉容，无论什么要求，他都无法拒绝婉容！
　　巧巧只是略带悲伤的看了一眼天赐，她什么也没有说。
　　一路无言，因为有了花婉容，天赐变得沉默，而金明则是一如既往的寡言，花婉容自己也因为心中有愧，变得安静，而巧巧，她和以前判若两人，她是最沉默的，只是偶尔的一眼扫过另外三个人，那眼神中带着一丝忧伤。
　　这一路好象在比赶路。
　　“大哥，快到了吗？”走在小路上，花婉容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她不敢问金明，只好问天赐。
　　“快了！你是不是累了？”天赐忍不住关心的靠近了她，金明很自然的向前一步，和巧巧走了个并排。
　　一个黑衣蒙面人从路旁直扑而出，一掌当胸击来，长剑直指金明！势急力猛，无法回头的一剑。
　　“金明，小心！”花婉容的心一直在金明的身上，她嘴上和天赐说话，眼睛却还一直在看金明，她虽然骇极，却竟然能够应变，一下抱住金明滚了出去。
　　“啊！”来人眼看金明已经安全，而她那一掌一剑却指向了巧巧，惊叫出声，硬生生把剑往后挪了半寸，剑刺入巧巧的左胸的一刹那，那一掌也狠狠拍到了！
　　“巧巧！”天赐骇然，一掌攻向来人，却没想来人一甩脸上蒙巾，先他一步扶住了巧巧，——南宫燕，来人竟是南宫燕，她一身黑衣劲装，此刻脸上尽是惊惶。
　　“燕姐？！”巧巧狂吐鲜血，昏了过去。那一剑并不深，但那一掌却够狠，若非巧巧十数年功底，换了旁人，可能已经死去。
　　“南宫燕！”天赐一掌推开南宫燕，扶住了巧巧，“巧巧把你当亲姐姐一样，你竟然……”天赐一探巧巧脉膊，发觉混乱不堪，而且渐渐微弱，只觉鼻子一酸，——巧巧可能躲不过这劫，想到自己和巧巧自相识以来的种种，心中悲苦不禁。
　　“不，不是的，我，我要杀的是金明，不是巧巧，我，我……”南宫燕此时只觉天旋地转一般，为什么，为什么命运要如此的捉弄于她，她要杀金明为凌七报仇，却不想误伤了巧巧，如果凌七泉下有知，叫她如何自处，难道是她错了吗？难道她一开始就错了吗？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模样，是她太执着，还是命运对她太不公平，她想报仇，反过来伤害的却是她自己，却是巧巧，到底是为了什么？
　　“天赐，巧巧怎么样？”金明已经爬了起来，他急步到了天赐的身边，一探手就想把巧巧的脉。
　　“让开！巧巧快死了，你还想怎么样，是我错，我不该让你和我们一路的，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巧巧，巧巧，对不起，对不起，巧巧，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呀！”天赐只觉内心的酸楚愈来愈盛，他抱紧了巧巧，泪洒在了巧巧的脸上。
　　“婉容！”金明的身子猛的一震，他急叫婉容，“婉容，你带九转丹了吗？”
　　“哦！”婉容醒悟过来，因为惶急，哆哆嗦嗦从怀里拿出九转丹，喂进了巧巧的嘴里。
　　“巧巧，巧巧，你不要睡，不要睡！”天赐猛摇着巧巧，现在他才发现，巧巧在他心中的地位，正如巧巧不能替代婉容一样，婉容也不能替代巧巧，不能！
　　“巧巧！”花婉容也在叫着，金明咬紧牙关，内力一吐，源源不绝的运送了过去。只有南宫燕傻傻的站在那，她的心里只有三个字，“为什么？”
　　“嗯！”巧巧终于醒了，她迷离的双眼看到了天赐伤心欲绝的脸庞，看到了花婉容关切的愁容，看到了金明紧皱的眉头，也看到了南宫燕的茫然和无助。
　　“天赐！”巧巧感觉到生命的抽离，感觉到那锥心的刺痛，她快死了，她知道她快死了，“天赐！”她叫着。
　　“我在这里，巧巧，我在这里！”天赐抱紧了她，“你不要说话，不要说话！”
　　“不！”巧巧摇摇头，苦笑，“我知道我不行了，你叫金明停下来吧！”
　　“不，不会的，你不会死的！”天赐痛苦的叫着，一抬头，他看到了南宫燕，他再也无法隐忍心中的悲苦，忍不防夺过了金明的天剑，直指南宫燕。
　　“南宫燕！”天赐大踏步上前，一咬牙，怒目而视。
　　“天赐，不要，不要！”巧巧心中一急，虚弱的她竟不知从哪生出了力气，抓住了金明的手，“金明，不要让天赐伤害燕姐，求你！婉容！”她看向金明，又看向花婉容。
　　花婉容点头，眼中朦胧，她上前去拦天赐。
　　“金明！”巧巧长喘一口气，“你放弃吧，我已经不行了，我……咳……”一口鲜血堵住了她的话，然而，金明执着的仍然不肯放弃。
　　“金明！”巧巧攀着他的手，能够感觉到他内力渐渐的衰落，“金明……答应我，不要再让人……伤害燕姐，答应我，金明！”她哀哀的看着满头大汗的金明，感觉泪水允溢了眼眶，此时此刻，在这生死之交，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金明，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杀了金明为她大哥报仇，因为，因为金明正是她的牵挂，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金明竟成了她内心的牵挂！
　　“巧巧！”金明心中一阵悲凉，他感觉到巧巧的手越来越冷，越来越冷，“我答应你！”他一咬牙，轻轻放下巧巧。
　　婉容终于没有拦住天赐，天赐一剑直指南宫燕，然而，金明挡在了南宫燕的前面，天赐的一剑刺入了金明的身体，花婉容大惊失色，推开天赐，扶住了金明。
　　“金明，你怎么样？”花婉容看向金明，幸好，金明有金丝缠甲护身，而天赐也及时收剑，那一剑并不深，只是金明的脸色却是透着绝望。
　　绝望？
　　金明为何会绝望？
　　花婉容忍不住看向了躺在一边的巧巧，脸色顿时一变。
　　“金明！你为什么……？”天赐脸色铁青。
　　“你杀了她也没有用！”
　　“你是局外人，当然这么说，如果巧巧换了是婉容，或是一个和你有关的女子，你会怎么样，你说，你说！”天赐其实已经没有了杀南宫燕的心，当剑刺入金明体内时，他就已经想到，如果那一剑刺得是南宫燕，巧巧绝不会原谅他的！
　　金明微微的闭上了眼下，长吸一口气，胸膛起伏有力。
　　“天赐！”巧巧兀自唤着，“天赐……”
　　“巧巧！”天赐丢下了天剑，跑回了巧巧的身边，“巧巧，我在这，我不会让你死的，我带你去找大夫，我带你去找大夫，他们一定可以治好你的，一定可以！”天赐抱起了巧巧，头也不回的走了！
　　良久，花婉容拾起了天剑，放在了金明的手里。
　　“他们走了！”她黯然的看着金明。
　　金明没有说话，血从他的身上流了出来，他却好象没有感觉。
　　“我知道你很喜欢她，但是，她快死了！”
　　花婉容看到金明的眉头皱了一下，脸上掠过痛楚的表情，感觉鼻子一酸，她终于知道了金明心中的秘密，终于知道金明心上的人儿是谁，是那个叫巧巧的姑娘，那个和他有杀兄之仇的姑娘，那个曾多次救过他的姑娘。
　　金明的身子震了一震，然而，他并没有睁开眼睛。
　　泪眼朦胧之中，花婉容看到一直木然的南宫燕却有了动静，对于南宫燕，她心中有着无限的愧意。
　　一直痴痴站在那的南宫燕将她那茫然的目光看向了金明。
　　“他们走了！”花婉容轻叹一口气，她勇敢的看向了南宫燕。
　　“是，他们走了！”南宫燕喃喃，她突然感觉万念俱灰，一切都好象已经和她无关，凌七死了，巧巧也快死了，而她认定的仇敌也因为巧巧的死而伤心欲绝，他竟然会喜欢巧巧，竟然不喜欢那个比巧巧美丽的花婉容，世事真是难料，巧巧是她伤的，她伤了巧巧，也伤了金明的心，换个角度来说，她不也已经为凌七报了仇了吗，只是这代价未免太大了，她的那一掌、一剑，究竟伤了几个人的心啊？
　　南宫燕慢慢的走到了金明的面前，她看到了金明身上的伤，金明也真是傻，竟会去救一个一心要杀他的人，而且是不顾自己的性命。
　　“金明，我希望，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南宫燕缓缓的取下了项中的玉环，放在了金明的手中，她仰头看向金明，那俊逸的脸庞，那飞扬的浓眉，此刻却写满了痛楚，她眼前这个人本该是她最亲的人，他本该是她的丈夫，现在，他们两个人却成了永不能交汇的陌路人，命运真是太会捉弄人。
　　“她也走了！”花婉容看着南宫燕落寂的身影，心中不觉起了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