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望天鱼

29、第 29 章

　　“金明！”
　　金明落寂的站在小溪旁，聆听着流水的声音，他听到了天赐的声音！
　　“天赐，什么事？”他没有动，甚至没有转头。
　　“金明，你是不是有心事？”天赐看到了金明冰冷的脸，看到他眉宇间淡淡的愁怨，他忍不住的问。
　　金明缓缓摇了摇头，他仍然“看”着那流水！
　　“其实”天赐叹了口气，他也看那流水，“其实我已经想了很多，我拼命的让自己接受现实，但是……”天赐不禁的摇头，“金明，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你有一天老了，却发现自己一无所有，连一个能够让你牵挂的人也没有，你会快乐吗？”
　　“你，什么意思？”金明的冷让人感觉拒人于千里之外，而且好象有那么一点的敌意，是的，是敌意，天赐感觉到了那一股很淡很淡，似有还无的敌意，是因为他和婉容之间的关系吗？是因为他一直在喜欢婉容吗？
　　“金明，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天赐咳嗽了一声，“为什么你就是不能接受婉容？”
　　“我应该接受她吗？”金明反问。
　　“为什么不该，她，她是那样的爱着你，她……”天赐觉得自己的心好象有裂开的声音，他知道他说得是事实，他也知道他已经没有了退路，他是婉容的亲哥哥，他不该有这种吃味的感觉，但是，他无法抹去那种感觉，哪怕他已经知道婉容只是他的妹妹！
　　“难道说因为有一方在爱，另一方便要接受？”金明沉默了一下，“那你为什么不接受巧巧？”
　　沉默，天赐也沉默了一下，良久，他叹了口气。
　　“或许，只有你接受了婉容，我才会接受巧巧！”
　　“为什么，你和她之间和我和婉容之间有什么联系吗？”金明挑眉。
　　“也有也没有！”天赐仰起了头，“巧巧曾对我说过，如果爱一个人而不是想要他的回报，那么他就会快乐一点，她这么说也这么做了，而我，我做不到她那样……”
　　“不，你已经做到了！”金明微微有些动容。
　　“那么，你答应了！”天赐心中掠过一种不知是喜是悲的感觉。
　　金明摇了摇头，很慢却很坚定。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天赐也是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接受婉容，她是那样的美，那样的好……”
　　“她再美我也看不到！”
　　“啊！”天赐愣了一下，“你是在自卑吗？难道你真的象巧巧说得那样，你是因为自卑，可你明知道婉容不在乎你的眼睛，你……”
　　“巧巧这么说吗？”金明苦笑，“或许她说对了一半！”
　　“那另一半呢？”天赐追问，他只想知道答案。
　　“另一半？”金明耸耸肩，“你知道我父母是谁吗？”
　　“天剑山庄的庄主啊！啊，你是说你要报仇！”天赐瞪大了眼睛，“就因为这个你不肯接受婉容！”
　　“是！”金明微微点点头，“以前是！”他微怔了怔又加了一句话，这句话天赐并没有听到，而躲在树后偷听的花婉容也没有听到。
　　她早就到了，她在看到天赐走向金明的时候，她就已经到了！
　　“金明，我真的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搞不清楚状况，娶了婉容，你报仇岂不是更……”
　　天赐的话被打断了，因为有守卫来到了。
　　“金公子，天赐少爷！”
　　“什么事！”
　　“天赐少爷，有位姓凌的姑娘找你！”守卫对天赐恭恭敬敬。
　　“是巧巧！”天赐心中一喜，“难道她答应了？”
　　“她答应什么？”金明脱口问出。
　　“金明！”天赐正色面对金明，“报仇并不在一时，都已经过去十五年了，你又何必为了这个而耿耿于怀呢，我希望你在我走后能够放弃你那莫名其妙的自卑，婉容她需要你！她，她真的很爱你！”
　　“你要走？”金明皱眉。
　　“对，只要巧巧答应，我马上离开这里！”天赐环顾了这盟主府，“这里不适合我！我走了，希望你好自为之！”
　　天赐急匆匆的离去。
　　金明忽然觉得天有些冷，然后，他感觉有一只温暖的小手牵住了他粗糙的大手。
　　“金明！”花婉容幽幽一叹，“你和天赐的话我都听到了，你真的是因为自卑吗？”
　　金明象个木头人一样，既不动，也不说，直挺挺的站在那。
　　“金明，如果可以，我真希望看不到的人是我，而不你，无论要我为你做什么，我都会为你去做，只要你能够爱我，能够接受我，那就够了！”花婉容把金明的手放在了她温润如玉的脸庞。
　　金明微微的挣扎了一下，他终于放柔了身段。
　　“婉容，你又是何苦呢，我不值得你这样！”
　　“不，你值得的，从我懂事起，我就已经知道，除了你，我再也不会喜欢第二个人，再也不会，可是，可是，你总是避开我，总是不肯接受我，我也试过放弃，试过接受别人，但是我做不到，我心里只有你，只有你！你难道真的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吗？”想到这几年金明对她的冷淡，那若即若离的感情，花婉容悲不可抑，管他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她搂住金明的脖子，她现在只想哭！
　　“婉容！”金明震惊于花婉容的举动，他推也不是，搂也不在，尴尬中却也有一丝的柔情，终于，他长叹一声抚上了花婉容的发，就让他忘情这一回吧！他毕竟也是凡人，是凡人总有感情，兄妹之情也好，男女之情也好，他从没否认过他对花婉容有情，从没有！或许，现在盟主府外面也有着一对相拥的身影，只是不知道天赐现在的心情是否和他一样呢！
　　金明错了，天赐也错了，巧巧并不是为了她和天赐之间的事而来的，她是为了花天虎，她是为了被囚盟主府的花天虎。
　　“巧巧，我会想办法的，你放心！”听了巧巧一番话，天赐只能无奈的点头，“怕只怕我帮不上忙！”
　　“不，天赐，如果连你也不帮花伯伯，那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帮他了，他是因为我二师叔才会失去武功的，师父要我和哥哥帮他恢复武功，我，我们没有做到，才会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天赐，我求求你了，即使你不能把他救出来，至少你可以暂时阻止花……你爹杀他，能够多出时间让南宫叔叔找机会救他呀！”
　　“我会的！”天赐点点头，“巧巧，你始终都在为别人想，却从来也不为你自己想！”
　　“天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巧巧神色黯然，“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伟大，我只是，只是突然感觉有些……不坚强，如此而已！”
　　“巧巧，你有些变了！”天赐看着她，“以前的你单纯得好象没有思想，没有烦恼，没有忧愁，可是，现在你都有了，你有烦恼、有忧愁，你看上去有些憔悴，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你大哥死了，但是你还有我呀，你为什么……难道你对我还是没有信心吗？婉容是我的妹妹，你还在担心什么呢？”天赐的眼底有着痛意，这番话他自己说得也有几分心酸，但是，他别无选择，真的，他别无选择，不管是为了花婉容也好，为了巧巧也好，亦或是为了他自己，他都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带了巧巧离开，离开这个伤心地，离开这个本就不属于他的地方！
　　“是的，婉容是你的妹妹，我实在不应该再担心什么，不应该对你没有信心，但是，我不知道到底是我对你没信心，还是对我自己没有信心，哥哥的死好象改变了一切，改变了燕姐，也改变了我，只是我不知道这改变到底是什么，我好象，好象……”巧巧说不下去了，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有如此多、如此大的改变！
　　“天赐，原谅我好么？就让我任性这一回吧，或许，时间会让我们都明白自己，不管是你对婉容也好，我对大哥也好，或许当我忘了我哥的死，当我忘了你的身份，我就又是以前的我了，又或许，我永远也做不回以前的我，那么，我只有回华山，过那种与世隔绝的日子！”泪滑下了巧巧的脸庞，天赐感觉一阵心痛。
　　他也会为巧巧的泪而感觉心痛，难道他已经可以忘了婉容了吗？不，没有，他并没有，他知道在他心底深处，婉容还是牵动着他的神经，婉容才是他的最爱，不管她到底是他的什么人！
　　“天赐，我走了！”巧巧怎会不明白天赐，不了解天赐，她看到天赐微微颤抖的手想伸过来却没有伸过来，她也看到了天赐眼中的柔情，只是，只是她却也清楚，天赐对婉容的情，恐怕今生今世都无法收回了，即使她和天赐在一起，她也夺不走婉容在天赐心中的地位，抹不去天赐心中的伤痛，如果是以前，她会愿意去试，她会不顾一切的去试，试着去代替婉容，试着去熨平天赐心中的结，但是，但是，现在连她也已经变了，她对天赐已经少了那份不顾一切的勇气，她对天赐已经少了那份深深的眷恋，为了什么呢？她自己也不知道，那份改变好象来得很突然，又好象是那样的天经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