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7章 ...
-
周天，白玖调休，不用去咖啡店。阳光把卧室烤得暖烘烘的，本想舒舒服服地睡个懒觉，却被杨小葵的砸门声给吵醒。
“小九小九！快起床！”
白玖哎呦一声，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慢吞吞地走下去，睡眼朦胧地给杨小葵开门，又闭着眼睛直接倒回到床上，脸贴在枕头上，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你干嘛啊，我还没睡醒呢。”
“你个懒猪！太阳都晒屁股了！”杨小葵隔着被子轻轻打了一下她。
白玖掀了掀眼皮，又很快闭上，长长地嗯了一句，把被子蒙在头上，呼吸逐渐平稳，就在马上又要睡过去时，耳朵里突然钻进一阵婴儿的啼哭声。白玖一下睁开双眼，一把将被子拉开，侧着身子，向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肤白貌美的年轻少妇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孩子，站在门口，带着微笑正瞧着自己。
那婴儿脸颊肉嘟嘟的，黑眼珠又大又亮，怔怔地盯着白玖，眼泪还在往下流，却已经不哭了。
这人正是杨小葵的姐姐，杨小桃。
“小桃姐姐！”白玖坐起来，笑盈盈地说：“你来啦？我都想死你了。”
杨小桃一听，高兴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抱着孩子走进屋内，坐在白玖床边，勾勾她的鼻子：“你这小嘴还是这么甜呦。”
“姐姐。”白玖双手撑着床，趴着看那小孩，跟他大眼对小眼：“这是你的小宝宝哦？”
“是呀。”杨小桃摸着自家儿子的小脑袋：“岩岩今天过周岁生日，你六哥叫我们来一起吃饭。”
“呀！小宝贝，你一岁了呀！”白玖低下头，和岩岩平视，冲他眨眨眼。
岩岩一点儿都不怕生人，咯咯咯地直笑，举起胖乎乎地小肉手就要拉白玖，白玖往后退了一下，拍拍手：“宝贝儿，爬过来，到这儿来。”
岩岩无师自通地直接爬到白玖的臂弯里，晃悠着两条小短腿，右手食指插在嘴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白玖抱着孩子，压低声音，怕吵醒他。
“小桃姐姐，你怎么一直没有回去？”
回去，就是指回到异花世界，白玖说得含糊，但杨小桃听明白了，她捻着被角，道：“我在这里待了很多年了，回去……有些舍不得。”
“舍不得吗？”白玖不能理解，这可是十恶不赦的人类世界啊。
杨小桃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措辞，然后小声说：“我觉得人类没那么危险，我对他们的敌意也并不多，这里的生活更丰富，所以我留下来了。”
“不危险？”白玖瞪大双眼，更加疑惑：“真的吗？我妈从小就告诉我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私的生物，为了自己的利益无所不用其极，根本不在乎其他生命的安危。”她越说越生气，捏着拳头：“我三哥身体这么差，天气稍微变得极端，他就要生病，这都是因为他们人类破坏坏境！”
杨小桃摇着头，搅着手指，闷声道：“我……我也说不好，但是我觉得他们不全是坏人。”
这个问题，这个关乎异花人生存环境的问题太严峻了，白玖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叹了会儿气，又换了个话题：“那你一直在这里待着，要是遇到岩岩的爸爸怎么办？”
杨小桃抬起双眼，因为白玖的突然发问而思考了一会儿，许久不开口，好像陷入了回忆，一分钟过去轻笑一声，淡淡地开口：“遇到也不能怎样。”
“你……完全不喜欢他吗？”
杨小桃摇摇头，语气倒是温柔：“他是个很好的人，当初离开他我也很伤心，可这孩子我是为自己而生的，与他无关。”小桃说完，轻轻叹气，盯着窗外的绿叶看了一会儿，喃喃自语：“当初分开的时候，他痛苦得以死相逼，在我家门口连着站了七八个晚上，后来听说生了一场大病……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白玖对待感情一窍不通，对人类的态度有些恐惧，但又好奇不已，她忍不住探究杨小桃曾经的故事以此推测自己和贺准的未来。她想着贺准那张冷淡的脸，试图勾勒出他为自己而动心动情的样子，越想越兴奋。这样的兴奋感上次出现在小时候，那时候同龄的孩子认为白玖是朵娇弱的玫瑰，口出狂言说她永远爬不到那些高大的枯木的最顶端，白玖偏偏不信，每日起早贪黑地学着爬树，哪怕摔下来哪怕手蹭破皮也没放弃过，终于在某一天踩着枝头看到了最高的风景，脚下是那些孩子讶异的表情。
她从小被娇宠惯了，想要什么都要得到才甘心，就爱啃难啃的骨头，最高的树她要爬上去，最难搞的男人她要攥在手心。
“可是，你知道的呀，那人还爱你，若他要是想重新跟你……嗯，在一起怎么办？”白玖又问。
听到“在一次”仨字，杨小桃立刻收起笑容，低下头，音量也跟着放到最低：“傻丫头，说什么呢？我就算对人类没有敌意，祖训的规矩还是记得的。”
是啊，每个异花人都要倒背如流的《异花祖训》中清清楚楚地写着：花，不能爱上人。
连爱都不能付出？谈何在一起？
不过这个问题并不能让白玖苦恼，她本来就没想过有关于自己的那么长远的事情。
午时，生日会即将开始，白玖坐在沙发上晃着手里的铃铛陪着咿咿呀呀的岩岩玩闹，她肚子饿得咕噜叫，探着脑袋看齐陆在厨房忙忙碌碌，指挥着杨小葵端盘子，他戴着围裙，颇有良家妇男的样子，低头切菜，头也不回，直接喊：“小九！”
“哎！”
“去把小桃姐姐带来的桃花酒酿给隔壁贺爷爷送去。”
“啊？”白玖撅着嘴，眼里只有桌上那盘晶莹剔透的红烧肉，不情不愿。
“啧，快去，你吃了人家家做的那么多绿豆糕，现在跑个腿怎么了？”
“好吧。”白玖伸手拿起面前的酒瓶，酒瓶圆身窄口，瓷质，褐色，瓶口用红布包裹，瓶身上绘了一朵粉红色的桃花。她穿上外套，拉开门，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
今日周末，贺准难得不用加班，开了车往郊区去，打算去看看爷爷奶奶。他们二老原本都是知识分子，退了休后，为图清净，从市里搬到了乡下。
从市区到郊区，污浊的空气和嘈杂的声音被甩在身后，天空越来越来蓝，如洗过一般。春风拂过耳畔，送来远处泥土的芬芳。
贺准将车停在门口，身后是一片绿油油的菜地，爷爷之前跟他说过，这片地都是隔壁邻居家的，每次收获新鲜蔬菜，都会给自己家送上些。他下了车，往旁边那栋房子看了一眼，刚才经过那里时，听到里面的欢笑声传了出来。
似乎是一大家子人。
爷爷家的大门每关，虚掩着，贺准有些奇怪，快步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花香扑鼻。比大脑先反应过来的是他扶在门上的右手的手腕，抽着疼了一下。
白玖？
这个意识让贺准一愣，随即手腕上的疼痛如同电流一般顺着手腕传到大脑，在其中炸开，脑子嗡地一声，他绕过玄关，寻着香气直接往屋内走去。
刚到客厅就看见开放式厨房的操作台前一个女孩儿的身影。
白玖。果然是她。
爷爷是冲着贺准的，他正对着白玖，露出和蔼的笑容，还抬手摸摸她的脑袋。看见这一幕，贺准立刻三两步走到厨房中。贺爷爷听到脚步抬头看见自家孙子还没说出“你来了”三个字就见他抬手抓着白玖的肩膀往后一拉——
然后，白玖没防备，就一屁股坐地上了。
“你来干嘛了？”贺准冷声问，看见瞬间倒在地上的白玖顿了一下，但降至冰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动。
追人都追到家里来了？
“我……”白玖手撑着地，晕头转向，几秒后才看清来人竟然是贺准。
“哎呦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儿？”贺奶奶大惊，赶紧扶起白玖，拍拍她的衣服，侧着身子关心地问：“没事儿吧？小九？”
白玖摇摇头。
“快给人家道歉，你怎么一点风度都没有？怎么对人家女孩儿动手？”贺爷爷训斥道。
贺准没吭声，心道这女的可真能碰瓷，他刚才压根没用劲儿，就是轻轻一拉，再怎么着也不至于直接坐地上吧？
贺爷爷贺奶奶依旧盯着自家孙子，却没看见白玖脸色有些惨淡，她脚下虚浮，面前贺准的脸快重影成了三个，她挣脱开贺奶奶的手，小声说了一句“爷爷奶奶我走了”，就急急忙忙地往外跑。
“哎，小九！”贺奶奶冲外喊，气得又回头看贺准：“你干嘛啊，人家小九好心送来桃花酒酿，你推人家什么意思啊？”
“桃花酒酿？”贺准听罢一愣怔，看着桌上的酒瓶，酒香肆意，他措手不及：“她……是来送东西的？”
贺奶奶瞪他一眼：“是呐，还陪我们聊天，小姑娘说话有意思，我们老两口听着正开心。”
贺准：“那她提到我了吗？”
“提你干嘛？你今天怎么了？”贺爷爷有点生气了：“我们邻居之间经常互送东西，人家一家总来陪我们解闷，小九尤其招人喜欢。”
贺准自动过滤掉“招人喜欢”这几个字，没有表示质疑，问：“邻居？她是你们邻居？”
“嗯，人家小女孩儿挺可爱的，你把人家吓跑了吧？”贺奶奶无奈，叹口气，又道：“怎么？你认识她？你跟人家怎么了？”
贺准看了奶奶一眼。他该怎么回答？说这个白玖见到自己就问能不能做我女朋友所以我刚才下意识以为她是故意接近你们的？
贺爷爷见他不说话，直接开口：“去给人家道歉。“见孙子一言不发，急道：”快去啊。“
*
白玖又似一阵风地跑回家，六哥在门口问：“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咬着下唇，没作声，而是手心向上伸出来。
只见玄关的柜子上出现一只花盆，白玖将手掌展开摸在花盆中的泥土中，下一秒，她立刻消失，又见玫瑰香突然幻化出有形的淡红色雾气，从土壤中旋转而出，渐渐绕出绿色的枝条，枝条的某几节向外展开叶片，雾气继续向上攀升，在枝条的最上端停下，盘桓，形成一团圆形雾，环绕数圈，最终渐渐散去，雾色中的景象慢慢清晰，绽放出一朵妖冶的玫瑰花。
六哥：“你到日子了啊？”
玫瑰花中的一片花瓣轻轻摆动。
这是白玖在点头。
六哥：“太可惜了，今天的红烧肉你尝不到了。“他摸摸花瓣，好像在安慰：”不过没关系，三天后哥再给你做。”
玫瑰花瓣又动了动，蹭了蹭齐陆的掌心。
周岁宴会正式开始，一大桌人正准备举杯庆祝之时，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钟叁坐在最外侧，他起身：“我去看看。”
钟叁打开门，本来就阴冷的神情更加不好看，他几乎立刻就认出门外的那个男人，哪怕只在照片上见过一面，可所有跟她妹妹扯上关系的男人钟叁都要冷冰冰地对待，更何况这还是个人类。
“有事？”
贺准站在门外，神色也不怎么好看，他在门打开的一瞬间以为自己眼花了——他好像看见了门口放着的那朵玫瑰花似乎转了个方向，活像一个满心好奇地少女在朝门外看。
他皱皱眉，把视线移到面前的男人身上。
“白玖在吗？”
“不在。”
“不在？”贺准分明已经闻到玫瑰花香。
钟叁维持着自己的面色不渝：“她身体不舒服，不方便见客，请回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7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