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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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卫第三天，也是天内理子和天元同化的当日。
地点：都立咒术高专，筵山山麓。
时间：下午三点，也是天内理子的悬赏金取消后四小时。
“大家辛苦了。”
进入高专的结界内，夏油优终于松了口气，看来是她想多了。在前几个小时她甚至还想着是不是后面还有什么陷阱在等着他们。
但现在……
“现在就可以安心啦！”
天内理子先一步说出夏油优内心的想法。
对，现在可以安心了，毕竟高专的结界可以阻挡心怀不轨之人或是大部分咒灵。
“真是的，以后这种事情可别再找我了。”
五条悟眼底一片藏不住的疲倦感，甚至身形都有点晃。
还不是你这家伙任性要多留几天，夏油优心想，但话到嘴边是关心的话：“那你先去休息吧，之后由我送她们去。”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没有拒绝提议。
“那行……”
正想着应承下来时，突然腹部传来一阵刺痛。
噗呲——
一把刀刺穿五条悟的腹部。
而刀的主人是一个身材魁梧，嘴角带疤的男人。
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四人措手不及。
五条悟垂眼看向偷袭他的人，很熟悉，像是在哪见过。
“我们，之前在哪见过吗？”
袭击者勾勾嘴角，也没说见还是没见过。
“不用在意，我也一样，很不擅长记住男人的名字。”
在两人交谈之际，率先反应过来的夏油优直接伸手召唤一级咒灵，手里的黑团瞬间长成一条巨型大虫，大虫张着大口朝袭击者咬去。
该死！
果然是有后手。
她又做错了一次判断。
其实在那个男人现身的瞬间，她察觉到了，可那个男人速度过于快，她还没来得及召唤咒灵，他就不知从哪取来一把刀袭击了五条悟。
“悟！你怎么样了！”
夏油优有那么一瞬的慌神，之后全是自责。
如果她当初再坚持一点就好了。
如果她当初再深入思考一下就好了。
当初她放出作为监视用的咒灵被迅速祓除时，她就不应该天真的认为是一场意外！
“我没事。”
五条悟看到夏油优那副担忧又自责的表情，她一定又在心里怪自己了。
每次都这样。
明明应该怪他，是他任性要在冲绳多待一天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术式的发动虽然迟了些，但还是避开了内脏。然后我立刻用咒力强化了身体，根本就没被刀伤到什么地方。”
其实他说谎了。
这刀还真他妈的痛。
不过确实没有伤及要害。
“和织毛线衫时被安全别针顶了一下而已，真没事。”
痛归痛，至少没伤及要害，可若是让她担心了，她绝对会自责的要死。
啧，什么时候稍微自私点啊，优。
“确定吗？”夏油优还是有点担心。
“确定确定。现在让我抱着你转圈圈绝对不会喘一口气。”五条悟没个正型，甚至大有一副真要抱她的架势，“要试试吗？”
“行了，别闹了。我相信便是。”还能贫嘴，大概率是真的没什么事。
“优，你先带着天内去天元大人那边，这家伙就交给我来对付。”
虽然袭击者已经被吞进夏油优召唤的咒灵肚子里了，但他们都知道，那个人还没死，甚至强到这个一级咒灵完全奈何不了他。
“你要小心。”
“优，你是在对谁说话？”五条悟摘下墨镜露出他那傲睨一切的眼神，眼底是无声的宽慰，“这眼镜替我暂时保管一下。”
说着将墨镜抛向夏油优，墨镜在空中甩出一个弧度，最后稳稳地落在夏油优的掌心里。
夏油优紧紧攥了攥手里的墨镜，尽管担心五条悟，但她也深知此时确保天内理子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只是一瞬的犹豫，便转身朝天内理子方向去。
五条悟目送夏油优三人远去，没过多久，背后传来咕咚咕咚的声音。刚吞下袭击者没多久的咒灵突然颤抖起身子，噗嗤一声，肚子被开了个洞，那袭击者扛着大刀慢悠悠地钻了出来。
“啊……那两位都逃了？”他这次可是带着两个任务来的啊，若是少了一个人，赏钱那少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很苦恼哦。
“不然呢？还待在这以多欺少吗？”五条悟嗤笑了声，也不知道在笑谁。
他五条悟什么时候也学会撒谎了？
这是他第一次不像说的那样有把握。
*
另一边。
电梯咯吱咯吱降到最下层，门一开是另一幅恢弘的场景。
这里便是高专最下层，薨星宫，参道。
夏油优和天内理子率先走出电梯，落在最后的黒井美里迈出脚步，犹豫片刻最终停在电梯门口前，深呼一口气，说出最后告别的话：“理子小姐……”
天内理子闻声转头，黑井美里对上那双眼睛，联想到她们在一起的时光，突然不舍起来，便低下头假装看不见，只要看不见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我只能陪您到这了。请理子小姐一定要……一定要……”
她想说的是幸福，可即将要消失在人世间里的人又有何幸福可谈？
又想说珍重，可珍重的又是什么呢？
话在喉咙里转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但就在这时，一双温暖而又柔软的手轻抚上她的脸。
下一秒她被拥入熟悉的怀抱之中，耳边是自家小姐哭泣的声音。
“黑井，我最喜欢你了！一直都是！今后也一样！”
黑井美里颤巍巍着手回拥：“嗯……我也一样，最喜欢您了。”
……
夏油优就站在一旁看着她们相拥而哭，一时间心里酸酸涩涩的，有点闷，感觉呼吸沉重，像是有什么东西难以排遣，积压在身体内相互推搡着。
手不自觉紧了紧，察觉到手里握着的墨镜，又缓缓松开，但这一下血液流通没那么快，让手指泛白。
就算理由再怎么堂而皇之，把牺牲的行为冠以高尚之名。
杀人依然是杀人。
夜蛾正道老师在向他们介绍这次任务时，就是用“消抹”一词来代替“同化”。
他在暗示他们，就算这是一件标榜大义的事情，也不能忘记这同样是一种罪过。
“好了，夏油姐姐，我们走吧。”
已经整理好心情的天内理子快速走到她身边，眼底还是一片微红，至于黒井美里……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只能陪理子到这里了。
“嗯，走吧。”
两人转身进入地宫中的一道门。
通道很黑，没有火把，感觉到旁边的小女孩有一丝紧张，夏油优伸手拽住对方的手。
“夏油姐姐？”
“如果你现在就害怕了，等等你会更怕。”
如果是三天之前的天内理子听到这里绝对会跳脚然后说道：
“哼哼，净是些卑贱之徒的想法。汝等凡人之辈是不会理解的，‘同化’并不是‘死’，藉由同化，妾身将化身成为天元大人，而天元大人也将化身为妾身！而妾身的一切会一直存活于世！”
然而，她不是。
昏暗的通道看得不太真切，但夏油优切切实实感受到对方拉着自己的手攥得很紧。
她害怕了。
“这里便是薨星宫的主殿。如果你害怕了，我们可以回去。”
伴随说落，夏油优停下脚步，脚尖前是一道斜照下来的暗光，只要再迈开一步，亮光就能穿过通道照射在她们身上。
“什么……意思？”
天内理子因夏油优的话愣在原地，夏油优也不在意，率先一步穿过黑暗进入光明之中。
“其实在见到你之前，我和悟就谈过了，我问他‘要是到时候星浆体那孩子拒绝同化该怎么办’，你猜猜他是怎么回答的？”
天内理子没有回答，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只比她大几岁的女生。
几天的接触，让她很喜欢夏油优，因为她温柔，心思细腻，就算她一遍一遍任性，一次一次说着让人听着不痛快的话，夏油优依然对她很好，照顾她，把她当作妹妹一样。
夏油优见她不回答，便自己说了下去。
“他说，那就取消同化。”
那一瞬间，天内理子察觉到有什么东西突然松动了，就像一颗幼芽在努力破土。
“没……没问题吗？”
她听到自己自私的声音。
她不应该这么问的。
她是星浆体，自打出生以来就始终被人提醒着自己是星浆体，是与众不同的存在。对于她来说，每天需要做的就是尽量远离一切可能的危险，只为有一天能成为天元大人的一部分。
父母去世时的情形她已经记不清了，因而并不会感到悲伤或者寂寞。
所以，曾经她以为就算因为同化而要与大家永远分别，也不会难受的。
对，不会难受的。
明明……不会难受的，可为什么她现在是如此的难受。
与学校里的朋友分离，与最爱的黑井分离……再也看不到海了，也看不到曾在水族馆里的惊鸿一眼。
啊……她就像水族馆里的鱼，看起来自由自在，其实一直被关在一个巨大的笼子里。
这些她都知道，所以她不该问出“没问题吗”这种自私的问题。
“没关系哦。”
一道声音响起，很温柔，却有力量，瞬间掀开了那颗幼芽上的硬土，于是那颗幼芽开始止不住地疯长起来。
“没关系哦。”
夏油优牵起她的手，让她的手率先一步被洒上了光。
“也许从一个十六岁的人嘴里说来太过狂妄，但是我和悟是最强的。不论理子作何选择，我和悟都能保证你的未来。”
“太过分了。”天内理子紧咬住唇，想把眼泪憋回去，但她的眼泪就和她一样叛逆，止不住的往下淌。
“太过分了，说出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会让她觉得自私也是没关系的。
“这让我怎么拒绝。我想和大家在一起，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做一个只为自己活的人，想和大家一起去更多的地方，见识更多新鲜的事物……”
天内理子的话让夏油优整颗心脏都烫了烫。
放弃星浆体与天元大人同化是真的正确吗？
这几天以来她想了很久。
天元大人没有同化的后果正道老师已经说得很明白，一贯维护他们的天元大人很可能成为对立面，在这种情况下牺牲一个人能成就半个咒术界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但看见天内理子之后，她放弃了利益最大化。
她是为了什么成为咒术师的？
是为了保护这些普通人。
如果舍弃了天内理子，就和她舍弃自己最初的理念没什么区别。
“那就一起回去吧。”
夏油优说着，握住对方的手微微借力，想把她拉往光明的地方。
“嗯！”
然而却在这一瞬间。
砰——
脸上如释重负的笑容还没有消失，一朵巨大的血花在天内理子的左耳上方绽开。
这一切发生的过于突然，突然到夏油优直愣愣地僵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握着的手也失去了力气，使得天内理子那只比她暖和的小手缓缓抽离出去。
反应过来的夏油优下意识想抓住那只手，然而这一切都没来得及，那只温软的小手带走了她全部的温度，然后重重地倒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