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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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蛾正道在自己房间点了根烟，猛吸一口后一手夹着烟身，另一只手握着笔写烦人的报告。
夜蛾正道很少抽烟，毕竟抽烟可不是一件什么有益于身体健康的东西，平时烦躁的时候他更喜欢戳毛毡，但是这一回……
透过淡淡差点烟雾他看着手里的报告。
要想让上面的人同意五条悟他们假期少接点任务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无论是五条悟还是夏油优，都是这一届咒术师天才，那群人怎么可能放过这称手的工具呢？
这话难听了，说客观点，或许上头只是比较注重人才培养，这才分配给他们的任务多于给其他咒术师。
作为咒术界的一份子，按理说他应该理解并且支持，但作为他们的班主任，他无法熟视无睹。
单单这一学期，他的这三个孩子就被交代数次危险任务。家入硝还好，能力的特殊性注定是被层层保护起来的存在，累是累了点，好歹没什么危险。
另外两个家伙就不同了。
几个月前的那次‘星浆体任务’，虽说五条悟因祸得福能力提升，可他另一个学生却没那么幸运。
“夏油优啊……”
夜蛾正道看着自己写下的几个汉字，越发惆怅。
他是班主任没错，但在这种咒术师严重缺少的情况下，就连他也是随时在出任务，没那么多时间放在自己的学生上，以至于自己的学生经历了什么他也只能从哪些辅助监督的口中得知。
夏油优在上次“特级假想咒灵”事件中严重受伤，谁也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因为那次没有辅助监督跟着，报告是五条悟写的，呈上的报告很简略，只说了假想咒灵诞生的原因，至于祓除的过程一笔带过。把报告打回去让他重写，那家伙直接写了篇更简略的报告，气得上头拉着他这个班主任批评很长时间。
没办法，就算五条悟再怎么敷衍，他们也没办法找他的茬，谁让他是五条悟呢。
但对于夏油优明年是否能晋级为‘特级术师’，那群人冒出质疑的声音了。
夏油优强归强，但似乎还达不到特级的程度，要不然每次执行任务的时候都会受伤？同样提名了‘特级术师’，五条悟就没受伤，唯一一次受伤之后还成长飞快直接学会“反转术式”。
想到这里，夜蛾正道烦躁的把烟丢进烟灰缸里。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也不知自己在拿什么比较单位做对比。”
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
那群人拉着夏油优和五条悟比，自然看什么都觉得有点差距。
虽然五条悟是他的学生，但他觉得形容五条悟，与其说是天才，不沾任何褒贬的‘怪物’更加准确。
人又怎么比得过怪物呢？
这也是夜蛾正道烦躁的原因，若是他向上提出为学生减少任务的报告，那么对夏油优的质疑只增不减。
他该怎么做？
叩叩叩——
于此时，窗户门被敲响。
夜蛾正道抬头就见自己的学生夏油优站在屋外，拉开半关这的百叶窗，夜蛾正道探出头：“这个时间点不应该回家了么，如果我没记错你老家在仙台，仙台离东京可不近。”
夏油优没第一时间回答，视线飘过对方桌上的报告，眼神暗了暗，随后朝夜蛾正道露出得体的笑。
“正道老师，您什么时候也学会抽烟了？”
夜蛾正道低头看看放进烟灰缸里但没灭的烟头，有些无奈：“你来这就是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夏油优顿了顿，“我来找您是想和您商量下午说的那件事。”
“下午说的那件事？”夜蛾正道想了想，猜出对方想说的事是什么，“关于假期出任务的事？”
“嗯。”夏油优点点头，“我希望这个暑假能多给我发布些任务。”
夜蛾正道一听，原本放松的表情一凛，正色道：“夏油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还想着怎么给学生减少危险任务，可当事人还一根筋地往里跳。
并不是他太仁慈不想给学生增加祓除咒灵的任务，如果真是这样，他不会等到这一届才想着和上头商量减少学生出任务的频率。
其他学生出任务大多都是低级咒灵，可上头想让夏油优他们出的任务可不是这些。
假期这种不需要上文化课、也不需要和学生家长商讨教学安排的绝佳出任务时段，其实是学生术师各地方跑的繁忙时候。
那些暂时普通术师处理不了，或是需要对付难缠的诅咒师都会在这段时间交给能力出众的术师解决。
约定成俗的东西夏油优她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她这么说是……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夏油优伸手主动帮夜蛾正道掐灭那还在冒着星火的烟头，抬眼目光坚定地看着自己老师，“正道老师，还记得您最初带我来高专之前说过的话吗？”
夜蛾正道愣了愣，随后艰难的点头，喉咙约莫是方才抽烟的缘故，干涩并冒着苦涩的烟草味。
“当然记得。”
那只不过是普通的一天，普通的对话。
初二的学生不像初三的那些前辈忙着准备升学考试，也不像初一的后辈对什么都感兴趣，每天都是雷打不动上课、社团、回家三点一线。
而被夜蛾正道挖掘到的金疙瘩夏油优则是因为自己天生的能力跟着夜蛾正道做些祓除咒灵的训练。
在一次很快速的运用夜蛾正道教的咒术操作方法祓除一只一级咒灵后，两个人坐在路边推车店铺的面摊索起凉面。
“为什么要去高专？”大底还有点年少轻狂，比不良少女还不良少女的夏油优听到夜蛾正道在和她商量跳级到高专的事情事如此反问。
同样吃着凉面的夜蛾正道眯着自己的小眼睛，明明也不是很老说话却很老成：“因为你的能力不该湮没在此。”
“湮没？”夏油优大力索了一口面，口齿不清地说：“你不是说我很强嘛，强大的人又怎会湮没？”
“是不会湮没。但没有强劲的人在身边鞭策，再强的人也不会有所进步。”
夏油优脑子一向转得很快，立马抓住夜蛾正道话里的关键信息：“你的意思是我不是最强？”
夏油优的出生很普通，不是咒术世家，平时生活也接触不到咒术的事情，一切关于咒术界的情报都是面前这个男人给的。
男人说她很强，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甚至频频因为她对咒术掌握的速度而吃惊。
夏油优并不是一个……不，严格来讲，那时候还在国中的夏油优并不是一个谦虚的女生。虽然平时在学校里表现得总是一副通情达理、与人为善，对谁都能挂着得体的笑，但实际上这家伙心里总是在吐槽谁谁谁太幼稚啦之类自我感觉成熟的想法。
甚至觉得自己与他们格格不入，颇有种‘我和你们不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要冠上一个学名大概就是‘中二病’，而事实确实如此，她确实和周围的人不太一样。她能看见他们看不见的东西，甚至能莫名的把它们变成身体的一部分使用，也因此在无意间救过好几个同校的同学。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那些东西是‘咒灵’，她这种体质也不是特殊的存在，像她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很多，不过她倒也没因为自己‘不特殊’而受打击，反倒是充满好奇，甚至在知道祓除咒灵是能拯救人类时，萌生出一种‘我应该扶弱’的想法，更别说在她听到夜蛾正道夸她很强的时候。
强者就应该帮助弱者，不是吗？
大概……年少轻狂的人都有一个‘我是拯救世界的英雄’的“中二病”。
“就算不是最强，算个‘最强’之一总可以的吧？”
蛾正道听到这句略带狂妄的话忍不住抖着肩膀笑了起来：“你这小丫头片子，哪有你这样把最强挂在嘴边的女生，做个乖巧谦虚的文静少女不好吗？”
夏油优不赞同的看了这位不算自己老师的老师：“大叔，这是刻板印象，怎么能因为是女生就不能狂呢？”
回答夏油优的是一记很粗暴的摸头杀，夜蛾正道大力的揉那头绑着高马尾的脑袋：“小丫头片子，就你会说话……看来悟是要遇到自己的劲敌了。”
“悟？一个人？”
“对，我的学生，和你一样……不，应该说比你更狂妄的臭小子。”
狂不狂妄夏油优倒是不在意，关键是对方强不强。
“他很强？”
“很强。”
“比我强？”
问这句话的时候夏油优格外较劲，这让夜蛾正道又好气又好笑：“算是吧，毕竟他是咒术世家的天才。”
“行，那我接受跳级，初二念完就去那什么高专。”
夜蛾正道闻言挑眉：“是打算向那小子发起挑战书了？”
夏油优对他挤眉弄眼，颇有狐狸狡黠的味道：“您不是说强者在良性竞争中才能变得更强嘛，我这才不是发挑战书，只是为了变得更强，拯救更多人~”
“就你歪理多，真应该让你学校的那些同学看看，他们认为的高冷女神平时是什么样子。”
“咦~你怎么知道我在学校里的样子？你一个人民教师是不是太八卦了点？”
“明明是某个丫头片子在学校太会装模作样混得人气高，以至于我每次去接你都能被迫听到各种八卦好吧。”
“我那才不是装模作样哩，那只是另一个我。”
“嘴贫。”
“不说了不说了，接下来教我什么？我觉得我的‘咒灵操术’不是很熟。”
“随随便便就能放出一堆咒灵叫‘不熟’？”
“这不是大叔你说你学生那个什么悟比我更强嘛，这就说明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精益求精，懂？”
“不懂。倒是我教你教了这么久，连句‘正道老师’都称不上吗？”
“这不您还不是我真正的老师嘛。等我去高专，一定毕恭毕敬的叫您一声‘正道老师’。”
“嘴贫。”
“嘿嘿……”
……
“正道老师？”
见对方久久不回答自己，夏油优试探性出声询问。
回忆被打断，夜蛾正道耳边响起的称呼和记忆里的声音重叠。说起来相比五条悟和家入硝，这一届他最先认识和熟悉的还是他亲手带进来、手把手教的夏油优。
熟悉五条悟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咒术界的名人，也是早早指定要进高专，不可能不熟。
家入硝是其他咒术师发掘挖进高专的。
只有夏油优，才是他真正从零开始教的学生。
当初还笑得格外狡黠、比一般男生还有自信和张扬的丫头，也不知道何时变成眼前这幅内敛而冷淡。
就像当初他希望的那般——乖巧文静。
她不应该这样的。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
他开始怀疑自己把她带入高专是否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或许你应该放慢脚步？”
夜蛾正道指的是她追随五条悟的脚步。其实夜蛾正道一开始的想法没错，把强者放在一起效果确实显著，他亲眼见这两位被誉为‘天才’的人成长的速度有多惊人。
但这似乎带来了他不想要的后果。
好歹师生两年，夏油优不至于看不出夜蛾正道在想什么，低低笑了两下：“老师您该不会是误以为我是因为被悟甩下太多而急于求成吧？放心，我还没傻到去做些拔苗助长的无用功，不至于为了变强失去理智，不过我也有我的计划，所以……”
夏油优顿了顿。
“所以，暑假多派点任务给我吧。”
“可……”
“老师您也知道，我的咒术和咒灵的数量以及质量相关，上次事件被损了个干净，若还不赶快多降服些咒灵，估计明年的‘特级评定’真的要被取消了。”
对上那双不容阻挠的眼神，夜蛾正道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深呼吸后缓缓开口：“好吧。”
说完又想起什么，接着问：“当时在教室里你不说是因为不想让悟和硝他们知道吗？……好吧，我知道了。”
就算对方沉默不语，夜蛾正道也能读出其中的意思，也没过问缘由，只是说：“你们这群混小子都倔得厉害，谁也不服谁。说起问题儿童大家想到的都是悟，可我觉得应该是你这丫头片子。硝比较懒，所以很多事情都高高挂起漠不关心。悟是太以自我为中心，所以又狂又拽，至于你……你的想法过多，并且谁也左右不了。”
“正道老师，你这话就过分了吧，说得我像个独裁者一样。”说这话的时候，夏油优的样子让夜蛾正道一晃对方还是当初那个张扬的小女孩。
变了……又好像没变。
算了算了，人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是坏事，总比被人牵着往前走好。若是太过偏执不撞南墙不回头，那么就先撞了再说吧，撞了知道疼了或许就会换条路走。
“我知道了。”
“谢谢老师。”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夏油优笑容真挚不少，打完招呼，又放下一个自己戳的丑娃娃在夜蛾正道的窗台，拖着自己的行李箱离开。
夜蛾正道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
记忆中的声音以及方才被打断的画面再次出现。
“去高专真的能变强吗？”
“自然。不过你这丫头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变强？”
“唔……大概是越强拯救的人越多？”
“我倒是很纳闷，据我了解你的人生很普通，校园生活也很普通，没有经过人生大起大伏，也没有什么悲惨经历，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喂喂——大叔，你这话是在诅咒人啊。为什么人一定要经历过一些悲惨或者大彻大悟的遭遇才能有这种想法。不要小看人生没有起伏的普通人，或许他表面上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很有可能背地里他是个喜欢杀人取手的变态啊。”
“你这是什么比喻？”
“这是举例子。总之我的目标只有两个——变强和救人。”
“野心不小啊丫头片子。”
“还好还好，首先先吃完这碗凉面。”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