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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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优是在家入硝怀里醒来的，睁眼时刚好是家入硝带着她出薨星宫外，从黑夜转向刺痒的阳光，夏油优不自觉抬手遮住眼睛。
“醒了？”
家入硝半蹲下将她放在地上，然后检查她的身体。
“奇怪，突然体温就正常了，咒力也是……你发生了什么？”
家入硝的声音在她旁边一起一伏，恍如隔世，明明认真算来从家入硝把她带出薨星宫地底，路程也不过是七八分钟，她却感觉在两面宿傩的生得领域里待了整整一天。
“我没事，不过理子死了。”
家入硝沉默不语，安慰话也不知从何说起。他自然是知道知道星浆体死去的消息，不然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自从伏黑甚尔闯进高专时，外面就乱成一团了。
“她的尸体呢？”夏油优问道，刚问出口后就自嘲一笑，“我真傻，自然是被人带走了，当做是任务成功的证物。”
“悟去追了。”
听到那个名字，夏油优才抬头，“所以他没事？”
“嗯，我是听说他被杀了，派去赶往现场，看看能不能救助，结果我人还没到那家伙就自己给治好了，见到我时便叫我去地宫找你。”
夏油优抓住关键词：“自己治好了？”
“对。”家入硝笑了笑，“那家伙学会了‘反转术式’自己愈合了伤口。有时候啊，可真的嫉妒那家伙。”
明明他们都在后面不停追赶，想追上那个人的脚步，可每次接近的时候，那个人就会立刻拉出一大段不可跨越的差距。
他还好，毕竟他的术式就是辅助术式，用来救人。差距被拉大之后也只会感慨一二，不会产生太多被落下的失落情绪，但有人不是……
家入硝低头看看怀里的那人。
“反转术式啊……”怀里那人低低感叹，但很快就收起了多余的感慨问起正事，“那他现在人呢？”
“杀回去了。”
“什么？”夏油优心下一沉，“去哪了？”
“盘星教。”
“你不拦着他一些？”
“那家伙发起疯来除了你以外，谁拦得……”住。
家入硝话未说完，手臂一轻，刚痊愈没多久的人已经跑出两米远。
啊——
都是不听人劝的问题儿童。
*
夏油优了解五条悟，那家伙真疯起来全凭自己喜好做事。他可不在意杀人还是不杀人，杀的人是好人亦或是坏人。
如果他真杀回去，保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夏油优咬牙跑了一段后有点喘息。伤口是被家入硝治好了，但消耗的体力和刚恢复上来的咒力也不会立马回来。
跑到呼吸有些困难后不得不慢下来走一段。
结果一个转弯就碰到伏黑甚尔的咒灵，一时间夏油优警铃大作，那家伙在附近？！
夏油优微微后退一步想要拉开距离，却在这时她听见那只咒灵微弱的声音。
【……】
咒灵的话让夏油优微愣，许久才微微抬起手，用咒灵操术将那只咒灵转为‘核’，然后吞下。
第一只咒灵。
她体内所有咒灵都被两面宿傩打散了，如此，她要想重新使用咒灵操术的话，她需要从头积累。
果然这种东西吞几次都很难吃。
……
吞下后夏油优细细感受自己的身体。
很好，咒灵没有消失。
其实她一开始还担心两面宿傩不允许其他咒灵与他共处在一起。
就像两面宿傩自己说的比喻那样，她的咒力就是一个袋子，会装很多很多‘糖’，达成‘契阔’后，‘契阔’为了实现双方的需求，会将一些不可能的事情变为可能。
比如以她自身的咒力驾驭不了两面宿傩的咒灵，所以才会昏迷，那么‘契阔’为了让她醒来，就会将两面宿傩的咒灵威慑力压倒最小，现在就和她刚吞下去的那只咒灵等级差不多。
当然了，这是是表面现象，两面宿傩仍旧比特级强出许多，所以她才会担心她吞下的咒灵会被他消灭。
现在看来没问题，那么只要她永远难不让他出来便可。
思考之际，夏油优终于到了盘星教的地盘。
无人。
一路走过去都是无人。
夏油优心越来越沉，脚步也加快许多，心里祈祷着自己所想的事情不会发生。
穿过又一道门，夏油优来到主殿，一进去就看见一干教徒站立一旁，而五条悟正抱着天内理子的尸体往外走。
五条悟见到她，眉眼微微抬起，不似以往那般吊儿郎当，面无表情，冷的可怕。
很多人都说五条悟大大咧咧，活得自我。
其实还有一点心照不宣的默认——他缺乏感情。
有的人外冷内热，有的人外热内冷，五条悟是后者。别看他大大咧咧见谁都能说上几句话，尽管有时是呛人的话，但他并不在意那些人，就算那些人在他面前死了，可能他只会感慨一下“啊，死了啊”。
除此之外呢？
没了。
就比如说现在，他看向天内理子的尸体时并没有悲伤或者愤怒的情绪。
但他并非没有心，他也会在意自己看重的人。只是对于咒术师来说，这样未免太冷酷无情。
“优，你为什么来得这么快？”
夏油优知道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如果你不来就好了……
“我们回去吧……”
夏油优上前几步，伸手拉住五条悟的衣角。
没动。
“悟？”
“优，你看这些人的表情，笑得是不是很让人窝火？”
她自然是看到了，所以从一开始她就一直强迫自己没去看。如果说在五条悟看来是窝火，那么在她看来是恶心。
为什么在一个人死的时候能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难道就因为死的人是一个会亵渎天元大人的普通人？
……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
是打心里的——
想吐。
夏油优低下头，拉住对方的衣角没动并且攥紧许多：“走吧……他们都是普通人……一般教徒，我们的敌人不是他们。”
夏油优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口是心非吗？
或许是。
毕竟她现在只想劝住五条悟，但好像失败了……
“优，你的表情好难看，你心底真正的想法不是这样的吧？这一次优想的和我一样的吧？”
“不是……”
然而这一次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又怎么可能说服的了五条悟？
“那么——我可以宰了这些家伙吗？”说这话的五条悟浑身充满杀戮的气息，声音里也透露着平常不会有的威压。
夏油优猛地抬头，对上那双冰蓝的眼睛，眼睛因为主人的冷漠变得暗淡而又疏离，尽管如此，看向她的时候，眼底依然是询问。
对啊，悟总是在询问她。
——优，那种人有什么好救的，明明是死有余辜，我们等咒灵杀了他之后再去除灵不好吗？
——优，为什么我们不能杀普通人啊，给我个理由呗。
——优，咒术师和诅咒师的界限到底在哪？单用正义和邪恶区分也太老套了吧？
——啊啊啊啊为什么上面那群老头永远都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明明就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却说得冠冕堂皇，一个二个把自己标榜在圣母圣父里，我能把他们都宰了吗？
……
他一直在问她，尽管有时候会反驳她，两人也会因为观念不同而吵起来，但他好像一直都信任她的观点。
所以如果她现在说——好，都杀了吧。
那么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把在场的所有普通人都杀了。
这不……
【这不是很好吗？】
脑内突然传来的声音以及带来的刺痛直接让夏油优跪倒在地，五条悟也因突如其来的变故，剥离了那层疏离和冷漠。
“优你怎……”
五条悟之后的声音被一段耳鸣改了过去。
耳边尽是滋滋滋的声音。
头又开始痛了。
但这次并不是噩梦，而是——
【你不觉得他说的没错吗？你自己心里不也是这么想的吗？干嘛不杀？】
是两面宿傩的声音。
【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啧啧啧，你可真是虚伪，其实心里想杀那些想得不得了吧？真委屈你一直憋着。】
满脑子都是两面宿傩嘲讽和戏谑的声音，让夏油优头昏欲裂。
【闭嘴！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别忘了，我现在可在你的体内，你的一切情绪我都感知得到，杀吧，杀了一次你就会喜欢上那种感觉。】
【闭嘴。】
【相信我，你不是‘善人’那一派的，是我们这一派的……】
【闭嘴！】
这一声下，脑子里的声音终于安静下来，不知是对方没了兴致还是听她的话讪讪闭嘴。
平复下来之后，夏油优终于缓过神了，也多亏了两面宿傩这么一下刺激让她脑子清醒不少，至少不会想着那些负面的东西。
是，那些人固然可恶，但这并不是杀人的理由。
可笑，什么叫明白她是怎么想的，只不过是以己度人吧了。
对上五条悟略带担心的视线，她缓缓开口：
“悟，咒术师和普通人不同，普通人尚且还有道德秩序，还有社会规范能制约他们，我们咒术师没有，那些法律法规都左右不了我们，我们是可以杀人，因为不会受到惩罚，甚至还能因为咒术师的身份得到原谅，但那样我们便不是‘人’了，只是‘咒术师’了。能左右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的准则，如果准则坏了，人就坏了。所以，悟，我们回去……好不好？”
那眼底的星碎闪了闪，那暗淡的颜色重回魄人的冰蓝。
只听他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