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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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身体咒力紊乱暴走后，夏油优便陷入昏迷。
直到——
“优，快醒醒。”
硝的声音？
滴答——
一滴水滴在夏油优的脸上，刺骨而又冰凉，但这也将她的意识拉了回来。
睁眼时，率先看到的是一片漆黑赤红的天空。
说是天空也不太算准确，不过眼下夏油优没那么多时间去思考这个，周身液体流动的触感让她意识快速回笼。
她在一片积水里。
夏油优挣扎着坐起来，起身时身上的水随着重力往下落发出哗哗的声音，但奇怪的是那些水没有沾湿她的衣服。
她在哪？
像是有人在读她的心一般，刚冒起这个念头，一道低沉而又散漫的声音响起。
“在我的生得领域里。”
是失去意识前最后听到的声音！
夏油优猛地转头，第一眼见到的便是一堆由不知名的动物残骸堆砌而成的小山。
视线往上，骨堆上方搭着一座怪异的佛龛，佛龛正前方一个似人的怪物斜坐在骨头垒砌的王座上。
两脸四目四手——两面宿傩。
只是一瞬间，夏油优猛地后撤，摆出警戒的防御姿态。
看到这一幕，王座上的怪物……不，应该说是两面宿傩笑了笑，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一样。
他就那样坐着，宽大的女式和服衣摆遮住他的手臂，只露出了一截支着他下巴的手，和服裙摆微微隆起，大概是悠闲地翘着二郎腿。
如果熟悉他的人，比如说他昔日的部下里梅在场的话，估计能看出此时的两面宿傩心情不错。
“你不用紧张，如果我真想对你动手，你早就是我座下众残骸之一了。”
话虽这么说，夏油优丝毫没放下警惕，刚想召唤咒灵，体内传来的虚无感让她反应过来她身体里的咒灵早就被面前这个男人祓除干净了。
话在嘴边哑了哑，夏油优开口：“你想做什么？”
话音刚落，王座上的男人顿时消失不见，夏油优刚起惊疑，那股压迫感便出现在她身后，惊得夏油优赶紧往后退到一个安全距离。
对面那个人见她如此，觉得有点好笑，上方的两只手摊开，颇有耐心的回答：
“现在不是问我想做什么，而是问你。”
“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就在夏油优稍稍松懈的刹那，她面前的风景突变，一瞬间她出现在那堆骨骸的上方，瞬息之间的场景转化让夏油优踩到骷髅缝隙，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却在摔倒前一刻衣服的后领被人勾住。
“以你现在的咒力根本无法驾驭我。听到外面你同伴喊你的声音了么？”
“什……”
【优，你醒醒……】
夏油优刚疑惑两面宿傩的话，之前唤醒她意识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硝在说话。
【……正道老师，对，伤口我已经给她治好了，但她依然没有苏醒的痕迹……不清楚，是……症状？全身发热，咒力紊乱……您也没遇见过吗？】
【带去哪里？好，我马上就把她带回来……】
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但完全感受不到对方的存在。
所以说她现在是昏迷状态？而眼下的她并不是实体，而是……
“灵魂。”
身后冷不丁响起的声音刺得夏油优脊骨一阵寒意，这才反应过来对方一直抓着自己的后领，手一拍后退一小步。
要是常人对两面宿傩如此态度，指不定下一秒就被切分得四分五裂，但不知为什么，两面宿傩似乎对夏油优的包容和耐心格外得多。
收回那只被拍开的手，两面宿傩调整到另一个姿势：“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内心的想法。想必你自己也有所察觉，因为我已经成为你灵魂的一部分……不，这么说也不正确，你就当你的灵魂是杯水，而我是投进去的冰块，虽多了点杂物，水依然是水。”
两面宿傩，一个活在千年前臭名昭著的诅咒之王，活着的时候便是所有普通人以及咒术师的噩梦，死之后变成咒灵，因其身体无法毁灭，故而把成为特级咒物的‘断指’逐一封印起来。
然而现在，这个男人却突然出现在她的身体里，若说没有阴谋绝无可能。
估计委托伏黑甚尔的其中一拨人便是参与了这阴谋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夏油优开口：“你有什么目的？”
问完之后才暗恼，她问了个什么愚蠢的问题，哪有人会轻易说出自己的目的。
“目的……”他顿了顿，“当然是为了得到你了，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得到她？
夏油优突然想起伏黑甚尔说过的话。
【真不知道你有哪里特殊的……居然有两拨人为了你找上我。】
所以她是有什么特殊之处么……
夏油优还在想，但两面宿傩后面的话立马打断她的思绪。
“这些你现在想也没用，与其想着一些已成定局改变不了的事情，还不如想想怎么回去，难不成你打算一直待在这里？”
是了，就算她再怎么想，她也得把这个进入她身体里的怪物赶出再说去。而且看样子他也不打算全盘托出，如果要知道事情的全貌，当务之急是出去。
“那么，我怎么才能出去？”
两面宿傩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起别的事情：“首先你应该知道你为什么会昏迷。很简单，因为你的咒力紊乱了。”
夏油优心下点头，对，刚刚硝也是这么说的。
“你咒力紊乱的源头自然是我。这和你的咒术能力有关，你的能力是‘咒灵操术’，可以说你有很大一部分咒力是源自于吞噬的咒灵。打个比方你的咒力是个袋子，你每吞噬一只咒灵就是往这个袋子里扔了一块糖，这个糖的大小和咒灵等级有关……”
夏油优了然。
所以她咒力紊乱的原因就是‘吞噬’了两面宿傩，因为她的‘袋子’（咒力）完全装不下两面宿傩这个特级咒物，‘袋子’处于涨破的边缘，所以她才会昏迷，咒力紊乱。
若是刚刚她尚且还抱着侥幸心理，想着或许有能不通过这个人也能找到出去的方法，那么现在她已经放弃挣扎了。
这是个死环。
她出不去也没办法把两面宿傩赶出身体外，赶不走两面宿傩她会因为咒力紊乱陷入昏迷，出不去这里。
这个认知让她倍感无力。
“所以呢，你打算让我做什么？”
两面宿傩看向对面那个女人，她看似表情一直没变出于冷静状态，实则内心的情绪早就变了好几次。
从他进入夏油优身体的那一刻起，她的喜怒哀乐，乃至一些想法情绪他都能读懂，比如眼下，她终于放弃所有挣扎了。
很好。
经常思考的她很让人烦。
于是两面宿傩高兴不少：“来‘契阔’吧。”
两面宿傩说得轻描淡写，但说出的话足实让夏油优惊到瞳孔微缩。
【契阔】
定下约定后，两个人都必须遵守，否则一方就会受到相应的惩罚。术师之间，以及术师和咒灵之间常有这种行为，因为一旦达成契阔，很多东西都能得到保证。
“你的要求是什么？”
这是在这个结界里，两面宿傩第一次对夏油优的话微微惊讶，随后兴致不错地开口：“还以为你第一反应是拒绝。”
她却没有。
没有犹豫也没多余的询问缘由。
一如既往的果决……
像是回想起什么事情，两面宿傩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狂热，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那还有其他办法吗？”
如果可以拒绝，夏油优当然会拒绝，毕竟没人会愿意和诅咒师‘契阔’，更别说是他这位人人恐惧的诅咒之王了。
她是疯了才愿意主动和两面宿傩‘契阔’。
可是她现在没有其他的办法。
“当然有，比如你可以选择永远沉睡。”反正对他来说没什么损失，顶多要再来一遍。
欣赏完对方的黑脸，两面宿傩心情不错的继续说：“‘契阔’的要求就一个，那就是你不准告诉任何人我的存在。”
虽说早知道对方的要求不会那么简单，但真听到时还是让夏油优呼吸微微一窒。
不能对任何人……
夏油优握紧拳头指甲陷入肉里，许久才缓缓松手。
“好。那么我的要求是，没我允许，你永远都不准出来。”
这话说得好像和两面宿傩的要求没什么区别，其实不然。
对于两面宿傩来说，夏油优不能对任何人说出他的存在，但这里面就不包括如果没人在场的话他可以不通过她的许可随时出来作恶，更甚者，他主动出来杀死夏油优周围的知情人也不在约束范围内，知情人一死，不依然遵守‘不准向任何人透露我的存在’这条约定吗？
而夏油优的要求则是，除非她的允许，否则他绝不能现身。
这就将上面那一切可能性都抹除了。
啊——脑子一如既往转得很快，可以说这个要求完全是针对他提出的要求临时改的。
不过没差，虽然这样子确实让他少了点乐趣，但是在可接受范围。
两面宿傩微微颔首，其中一只手搁在椅子的扶手上，尖长的指甲在上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
“可以。”
【‘契阔’达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