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原始世界》南有嘉树

2、第二章 烧荒前的准

　　跳完大神，再和阿猛聊了聊，左离对这个世界有了一点初步了解。
　　这具身体应该是在十七岁左右，刚脱离家庭独立出来。顺便说一句，这个世界的“家庭”基本就是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孩组成，并不刻意遵守血缘关系，只要有两个大人愿意合伙抚养一个孩子，就顺理成章地组成“家庭”，同样的，在小孩独立之后，家庭也自然而然地解散了，之后可以抚养新的小孩，也可以分开生活，当然也可以合伙过日子。
　　十七比左离还要小一岁，今年只有十六岁，不过倒是和左离同期独立的，目前居住在左离家往左第三间石洞。
　　对了，这里的房屋都是采用的石洞外接茅草屋的行事，石洞作为卧室以及储藏室使用，洞外另搭建的茅草屋则是客厅兼厨房。
　　这是一个很小的部落，大概人数不到300人，由卡曼，也就是左离之前见到的，坐在火塘边的那个老人统领。
　　卡曼并不是他的名字，“卡曼”在这个世界的意思更像是“祭司”，总之就是任何事情，包括播种收割，采集打猎，甚至小孩独立成家，都需要通过卡曼占卜。顺便卡曼还兼任医师职责，部落里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去找卡曼。
　　这里的食物是一种叫做黍的粮食，黑乎乎的种子，比黄豆略小一点，三天后就是部落播种黍的时间，左离家里有成家时部落大家赠送的黍，现在还剩半陶罐。
　　对的，这里有陶器，虽然造型简朴，但确确实实是陶器。
　　在部落的角落，左离还看到一个用树枝扎好的篱笆，里面圈养着一种像是鹅的鸟类，羽毛是灰白色的，个头比普通的鹅要大一些，大概有一米高的样子。
　　这里的小孩子单独成家都选在春季，“家长”会给孩子准备好新的洞穴和茅草屋，几个大草篓，两三个陶罐，然后部落里的其他人会一人送一把黍，一条黑乎乎看不出是什么的肉干，一把晒干了的菜干，基本上这就是每一个小孩子所能得到的全部财产了。
　　不过因为选择在春天成家，可以马上参与到播种，也就在秋天拥有了分享收获的权利，加上春天，万物复苏，野菜野果种类繁多，只要不偷懒，至少饿不死的。
　　因为两人的食物短缺，十七和左离都是一起做饭吃饭，阿猛走后没多久，十七就去拿陶罐打了半罐水放到火塘里，又抓了一把菜干，两把黍扔进去，用一根木勺搅了搅。
　　左离看他手也不洗一洗，罐子也不洗一洗，张嘴准备阻止，想了想又忍住了。
　　算了，有得吃就不错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这样想着，左离干脆什么也不说，坐在火塘边的草垫上，拿着根木棍专心烧火。
　　把那些烧透了的木炭小心地围在陶罐边上，细细地围了一圈。
　　“卡曼说播种的时候一天吃两顿。”十七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左离愣了愣，马上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播种很辛苦的，吃的少了没力气干活。”
　　忽然又想到了一点：“咱俩的食物够吃吗？”
　　十七摇了摇头：“吃两顿的话，根本不够。”
　　左离有些麻爪了，说实话，现在他已经饿得肚子里翻江倒海，想想今天他也就是去跟着大家跳了一会儿大神，又在部落随便溜达了一圈而已，奈何食物不够吃，这个身体一直处于吃不饱饿不死的状态。
　　按理说，这具身体应该早就习惯这种饥饿，奈何左离穿过来之前过的可是顿顿有肉吃到撑的生活，那种精神上的饥饿，感觉更加难受。
　　“卡曼不是说要准备三天么，明天我们去采梭梭叶，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野菜野果都带回来。”左离也没什么好办法，事实上他连这个世界能吃的野菜野果都不认识。
　　十七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两人说话的功夫，罐子里的黍和野菜翻腾起来，爆开了花，似乎黍的淀粉含量很高，原本清汤寡水的菜干汤变成了一罐稠糊糊的野菜粥。
　　十七又摸出一个小竹筒里倒了一点白色的粉末进去，搅了搅，点点头。
　　左离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大树叶子，把陶罐从火塘里提了出来。
　　先不管好不好吃，至少有点盐味，加上菜干的涩味和土腥味混在一起，左离捏着鼻子也算是给闹天宫的肚子里混了点干货。
　　吃晚饭，左离习惯性地收拾碗筷，十七也不客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又探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行啦，我先回去了，明天叫你。”
　　“嗯。”左离点点头，看了看家里还剩下的水，只能用大树叶子将碗筷和陶罐擦拭干净，又捅了捅火塘里的柴火，重新坐了半罐水进去。
　　进到山洞里，左离在那几个大筐里挑挑拣拣，找出一块毛巾大小的树叶，软趴趴的，和他身上穿的衣服似乎是同一品种。
　　左离拿着“毛巾”，就着罐子里的热水擦了擦脸和手，重新往罐子里添了些水，这才进到山洞里。
　　脚是不用洗的，这里的人连鞋都没有，洗脚自然也省了。
　　照样脱光光躺进兽皮里，左离看着黑洞洞的山洞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好歹现在没那么饿，赶紧睡吧。
　　第二天左离是饿醒的。
　　肚子里火烧火燎直往外冒酸水，左离撑着爬起来穿好衣服。火塘里的火早就熄了，温着的水倒是还有些温度，他顾不上干净与否，贪婪地抱着罐子“咕咚咕咚”大喝了一气，感觉胃里微微的饱胀感，这才放下罐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剩下的温水他同样拿来擦了擦脸擦了擦手，这才重新生火，把家里剩下的水继续倒进去继续煮着，这才抱着空了的水罐，朝部落里的取水点走去。
　　取水点是部落外的一条大河，离得并不算远，就是水罐装满了水沉得要命，左离艰难地迈着八字步走回家。十七已经到了，正坐在火塘边上喝水。
　　左离把水罐放好，看了看天色道：“差不多可以走了吧，早点出去，也多点时间找些野菜。”
　　“行。”十七点点头，把火塘里大块的木材拖出来，又把木炭碾碎，灭了火，这才站起来。
　　于是两人一人带着一个大草篓，朝着野外走去。
　　出了部落，是一片宽广的草原，再往外就是茂密的森林。森林左右是高高的山。
　　左离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貌，感觉这应该是一处盆地，几座高山围住的地方，在山坳比较崎岖的地方是他们的部落所在，中间是草原，靠近山的地方则是森林。
　　草很深，差不多有接近一米五高，左离和十七跋涉在草原上，基本上只露出脖颈来，细碎的草茎摩擦在身上，带来恼人的麻痒，左离和十七一人拿着一根木棍不时在左右的草根处敲打着。这是为了防止突然窜出来的小型野兽。
　　左离他们要采集的梭梭叶在森林和草原的交界处，这里的草比较稀疏，生长着一大片梭梭叶。
　　梭梭叶长得像是缩小版的芭蕉叶，左离摸了摸，入手十分的冰凉湿润，轻轻一划就是一道痕迹，看得出这些叶子的含水量非常丰富。
　　左离拿出石斧对十七道：“咱俩一人一颗砍，加快进度，这样能省出时间去找食物。”
　　十七听话地点点头，走到另外一颗树去，左离观察了一下十七的动作，学着他的样子开始砍树叶，不一会儿就砍下四五张大树叶子来，剩下的叶子都长得很高，左离一时半会儿够不着，干脆换了颗树继续砍。
　　没过多久，陆陆续续来了许多部落里的人，有男有女。大都穿着和左离一样的上衣短裙，也有些光着膀子。他们嘻嘻哈哈走过来，分散开来开始砍树叶。
　　左离看了看四周，抬手招呼十七：“十七，这会儿人多起来了，我们收拾收拾去找食物吧。”
　　十七闻言点点头，和左离一起将梭梭叶卷起来捆好，左离抬头看到个熟人：“阿猛，麻烦你帮我和十七照看一下，我们去林子里转转。”
　　阿猛正埋头砍树叶呢，听到左离的话连忙点了点头：“你们去吧，我帮你们看着呢。”
　　春天正是万物复苏的时候，刚走进森林没多久，左离就在一棵树底下发现一种眼熟的植物。
　　“那是木耳吗？”左离叫住十七问道。
　　“木耳？”十七惊讶地看过去：“呀!居然是黑叶，左离你运气真好。”
　　看来木耳在这个世界改名叫黑叶了。左离看着生生长在枯树上的褐色木耳，囧囧地想到。
　　新鲜的木耳摸上去肥嘟嘟软趴趴的，左离小心地贴着根部把木耳采下来放进草篓里，足足采了半篓子。
　　另一边，十七找到一种类似于笋的植物的新鲜嫩芽，又是掰又是挖的，吭哧吭哧弄了一大堆。
　　森林越往里走越是茂密，到最后，低矮的灌木，参天的大树和纵横交错的藤蔓竟是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前路完全封死。
　　左离看着眼前不正常生长的植物，叹了口气：“回去吧，前面没路了。”
　　这个世界在左离看来十分的不正常，他有种隐隐约约的感觉：这并不是一个自然发展出来的世界。
　　当然，目前这一切，对于连基本生存能力都没有的左离而言，即使真相近在眼前，也是他不敢伸手去触碰的存在。
　　天色近晚，左离带着十七走出森林的时候，部落里的人们已经纷纷回家了，阿猛正坐在一颗倒下的梭梭树边上，脚边是三捆捆好的梭梭叶，他正拿着个白色的东西大口大口的吃着，看到左离两人，笑了笑，递过来两块拳头大小的植物。
　　“是梭梭树的嫩芯。”十七高兴地接过来：“我好想吃这个，可是卡曼不许我们随便砍梭梭树。”
　　左离一天只喝了一肚子的水，早就又饿又渴，闻言也只是胡乱点了点头，大口吃起来。这嫩芯又脆又甜，水分充足，吃起来有点像是雪莲果。
　　“刚才有一只猛兽扑过来把梭梭树撞倒啦。”阿猛也很高兴，他也很久没吃过梭梭树的嫩芯了：“我说要等你们俩回来，他们就让给我了，等会儿回到部落，还能分到肉呢。”
　　猛兽！左离心里猛地一跳，他竟然忽略了：“阿猛，森林里猛兽很多么？”
　　“怎么不多？尤其是春天和夏天的时候，野兽极其凶猛，一不小心就会被他们伤到。”说到这里阿猛想到了什么：“你们进去这么久，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左离和十七面面相觑，左离是没想到，十七则是忙着采集完全忘记了：“我们没有遇到野兽。”
　　阿猛并没有多想，站起来背上篓子，里面也装了些野菜，又扛起那一捆树叶道：“赶紧回去吧，今天有肉分呢。”
　　左离胡乱点了点头，三人收拾妥当，往部落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两天，左离和十七都一直忙碌着准备梭梭叶，采集食物。
　　那些采集来的野菜野果，能晒干储存的都分别处理好了，不能保存的也在回家的当天及时的吃到了。
　　两人还分到了巴掌大一块肉，猩红色的瘦肉，泛着浓浓的腥味，左离从野菜里找了个味大的果子，挤出汁水来稍微腌制了一下，用木棍穿着立在火塘边烘成肉干。
　　吃是不可能吃的，两人的食物现在拢共还剩下小半罐黍，一大筐菜干果干，四五条肉干，在没有新的食物补充之前，不得不数着粮食过日子。
　　一天一顿菜粥，吃完就去睡觉。
　　一转眼，就到了播种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