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请总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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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总管放心，阿达木决不会拖累任何人。”不等阿提勒答话，阿绮娜抢先回道。
她好不容易才说服阿提勒带她过来，可不能让黑齿常之搅黄了，孟少姜武功还不如她呢，却已经成了正儿八经的唐军将领，阿绮娜可不愿意让比她还矮半个头的孟少姜比下。
况且，她也想再会一会莫提念，上次她受了伤，没能跟莫提念正面交锋，她觉得挺遗憾的，像莫提念这样难缠的对手并不多。
“罢了，如今军资紧缺，你便与宣节校尉同住一个帐篷吧。”黑齿常之笑着点头，既然阿提勒都没意见，他自然懒再得操这个闲心。
阿绮娜听到黑齿常之的话，有些意外，她觉得黑齿常之肯定看出她是女子了，现却故意让她和一个什么宣节校尉同住，莫非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打定主意决不退缩，不就是和一个男人一起住嘛，大不了，她睡觉之前把人敲晕捆好，她自信以自己的身手，收拾一个小小的八品武将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到了晚上，当她掀开那个所谓的宣节校尉帐篷时，简直无言以对，黑齿常之是故意的吧？不用问，他肯定是故意的，毕竟整个军营里除了她和孟少姜再没有第三个女子，黑齿常之的想法也很简单，既然她两都是女子，住一起再合适不过，还省了一顶帐篷。
阿绮娜忽然觉得，就算黑齿常之真让她和一个男人住一块，也比现在这情况好。孟少姜刚刚回来，还不知道黑齿常之已经把她专属的帐篷分了一半出去，所以，当一身男装的阿绮娜掀开帘子时，她脸上的惊愕不比阿绮娜少。
“少姜，好久不见。”阿绮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生硬地招呼到。“好久不见。郡主深夜来访，可是大人在洛阳出了事？”孟少姜紧张地问到，除了这个，她和阿绮娜好像也没什么交集。
“咳咳，少姜你误会了，我这次是跟随父亲一起出战的，黑齿总管说军资紧缺，让我与你同住。”阿绮娜假咳两声，有些别扭地解释到，她两的关系说不上多好，贸然住一起还挺奇怪的。
孟少姜听完愣了下，不过她很快回过神，忙道：“那请郡主稍待片刻，我现在就去收拾。”阿绮娜点头，盘腿坐在一旁的软垫上等着她。
孟少姜的帐篷并不大，由于里侧摆了一张勉强能栖身的软榻，余下的空间便不多了，阿绮娜环顾四周，意外地看到软榻旁的帐篷上挂着一副被重新拼凑过的残画。
虽然只画了一道侧影，但是，她却觉得这人的身形和衣袍莫名有点眼熟。“郡主，地方有些小，只怕要委屈你与我挤挤了。”孟少姜收好东西，才发现自己的帐篷并不大，若是让人再抬张软榻进来，显然是放不下的。
“行军打仗没那么多讲究，少姜不必客气。”阿绮娜浑不在意地笑道，顿了一下，她试探着问：“敢问少姜的画中人，可是上官？”
孟少姜沉默了，她抬头朝画像望去，那是她花了一整晚时间重新拼凑的，原本风姿绰约的上官婉儿，像是被人撕碎了般斜斜立着，留下一道道明显的痕迹，只能勉强看出轮廓。
“少姜，夜深了，早点歇息吧。”阿绮娜见孟少姜盯着画像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心知另有隐情，便想绕过这个话题。
“嗯。“孟少姜轻声应到，她等阿绮娜脱掉鞋袜上了软榻，便吹灭了微弱的蜡烛，帐篷里瞬间一片漆黑，孟少姜凭着记忆中的路线，顺利地走到软榻前，轻手轻脚地爬了上去。
“少姜，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软榻并不大，尽管阿绮娜已经贴着帐篷睡了，仍然挨到了孟少姜，她向来不习惯与人同寝，为了缓解尴尬，便随意寻了个话头。
“我要完成阿耶的遗愿，报效朝廷。”孟少姜毫不犹豫地回道，这是她父亲的遗愿，如今也是她最大的愿望，她要守住脚下的每一寸土地，不准任何人踏入。
“那你，便打算一辈子以男子身份过活吗？”阿绮娜继续问到，她今年已经十七了，阿提勒虽没明说，却旁敲侧击地问过她，在他看来，女儿喜欢上官婉儿这种事并不现实，赶紧为阿绮娜物色一名合适的小郎君成亲才是正理。
阿绮娜虽然很想跑到洛阳去，可她毕竟不是唐人，总归是有心无力。她如今很是头疼婚嫁问题，总不能一直不嫁赖在部落吧？
她倒是无所谓，可阿提勒作为一名首领，家里养着一个嫁不出去的女儿名声总归不好听。“有何不可？只要能守住这锦绣山河，我便是埋骨塞外也无怨无悔。”孟少姜轻笑，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官婉儿的身影——大人，就让我用这血肉之躯，为你挡住塞外的豺狼吧！
漫山遍野的枯叶被萧索的秋风吹得沙沙作响，而在不远处，黑齿常之独自坐在黑色骏马上，与突厥大军遥遥相对，他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唐军。
骨咄禄身穿黑色盔甲，座下那匹枣红色的骏马在阳光的照样下流出鲜红色的液体——那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 黑齿常之望着那匹马露出羡慕的神色，汗血宝马，可遇而不可求！
不过，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坐骑，又释然了，他的雷霆虽比不上汗血宝马，也是难得一见的良驹，这么多年陪着他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黑齿常之轻抚雷霆的脑袋，雷霆仰头，一副享受的表情。
“总管，那人便是骨咄禄的儿子，莫提念。”孟少姜一身戎装，□□同样骑着一匹骏马，伸手指向对面那个坐在白马上的年轻将领。
黑齿常之顺着她的方向望过去，果然看到一名五官深邃的少年将领，瞧着很是英俊。“此人镇定自若，恐怕不好对付。”黑齿常之凝视片刻，皱眉道。“莫提念做事谨慎，不过生性多疑，可用疑兵之计。”阿绮娜接口道，她与孟少姜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黑齿常之点头，这时，他看到对面的骨咄禄抽出腰间长刀朝天高举，他身旁的令旗手见状立刻挥动手中令旗，刹那间，静立不动的突厥骑兵如洪水般涌来，齐声喊着孟少姜听不懂的口号。
黑齿常之不再犹豫，立刻扬起手中长枪，高声下令：“迎敌！”说罢孤身纵马冲到了最前面，随之令旗挥动，无数将士被主帅悍不畏死的精神激励，狠狠抽打座下的战马，紧紧跟在黑齿常之身后，喊杀声不绝于耳。
黑齿常之冲进突厥骑兵当中，长枪舞得密不透风，被他不幸刺中的突厥骑兵纷纷落马，宛如一尊杀神。唐军见主帅如此神勇，士气大振，杀得突厥骑兵连连后退。
孟少姜独自与三四名突厥骑兵打斗，却丝毫不惧，这半年来，她和突厥人打了无数次，虽然都只是规模不大的局部战争，却也摸透了突厥人的战斗方式，应对起来不算吃力。
阿绮娜就更不用提，她十二岁开始跟随父亲作战，战斗经验相当丰富，这次又没受伤，一路上杀得突厥骑兵连连败退
不远处，莫提念和一群亲卫护着骨咄禄连连后撤，她早就劝过父亲不要冲动，可骨咄禄一意孤行，非要与黑齿常之这样有勇有谋的悍将正面交锋。
“父汗，败局已定，您快下令撤退。”莫提念挥刀砍倒两名意欲偷袭骨咄禄的唐军士兵，口中焦急地喊到。骨咄禄左臂中了一箭，鲜血汩汩地往外冒，他徒手拔出箭矢后冷汗直淌，强忍住左臂上的疼痛撕下一片袖子缠紧伤口，接着右臂握着长刀指天，用突厥语大喊：“撤！。”
随着令旗挥动，本来就被唐军打得连连败退的突厥骑兵跑得更快了，除了那些已经受伤无法逃生的，大部分人朝着北方逃去，身后唐军穷追不舍。
护在骨咄禄身旁的莫提念神勇无双，很快便将围过来的这一队唐军杀光，撕开了一条逃生的口子。骨咄禄抓住机会，单手提着长刀杀了出去。
孟少姜和阿绮娜看到骨咄禄想逃，扔下正在追杀的突厥骑兵，调转马头便朝骨咄禄逃走的方向追去，黑齿常之被三名突厥猛将围住，一时脱不开身，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娇滴滴的小娘子独自纵马追了过去，身后的唐军被她两远远甩在了后面，他忽然就相信了之前的传言：据说，孟少姜曾单骑追杀过莫提念，一直追到了草原上！
骨咄禄骑的是传闻中的汗血宝马，日行千里不在话下，即使是莫提念的踏雪，那也是能跑个几百里地不带喘气的神驹，而孟少姜由于身份特殊，韦待价给她配的也是上好的军马，至于阿绮娜，她父亲是首领，更不会苛待自己的宝贝女儿。
所以追着追着，就只剩下阿绮娜和孟少姜两人，莫提念察觉到身后的马蹄声变少，便回头看了一眼，就在她回头的瞬间一支羽箭破空而来，莫提念侧身避过，跟着便看到阿绮娜再次张弓搭箭，这次取了三支箭放在弦上，稳稳对准了她。
关键时刻，莫提念飞身而起主动跳马，远离了自己的坐骑，随即，那三支羽箭稳稳地射中了飞奔中的踏雪，与此同时踏雪痛苦的嘶鸣声划破苍穹，它前膝跪地，雪白的身体被巨大的惯性掀翻，很快便没了生息。
莫提念望着这匹陪伴了它七年之久的良驹，心痛难当，她转身，冷冷地看向朝她飞奔而来的阿绮娜，眼中杀意浓烈。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