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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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那边就是骨咄禄的弟弟默啜的外营，据探子回报他时常到这里巡视。”银钩勒住马，遥指远方连成一片的白色帐篷，隐约还能看到几面突厥军旗随风飘荡。
“看来，我们得智取了。”上官婉儿穿着突厥的牧民服饰，与平时冷清的模样大为不同，即使一身男装也遮不住她的绝美容颜，夜光低着头，不敢正视这样的上官婉儿，她怕自己一不留神被美色迷了眼，步了孟少姜的后尘，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初一眯着眼望向远处，看到几个黑点朝着这边移动，警惕道：“大人，有人过来了。”
“先离开这里。”上官婉儿当机立断，调转马头朝与来人相反的方向飞奔而去，她身后的四人也各自选了不同的方向策马离开，没一会儿便消失在了茫茫草原上。
几个突厥骑兵来到上官婉儿她们刚刚停留的地方，发现地上只留下了被马踩得歪东倒西的青草，他们本想根据青草的倾斜方向判断她们往哪个方向走了，却发现那些青草朝五个不同的方向倾斜，几个突厥骑兵愣了，这要怎么追？
丑时末，默啜外营一片寂静。
值守营帐的一个兵卒趁着巡逻队刚走，朝对面的同袍使了个眼色，那人轻轻点头，他便放下兵器，蹑手蹑脚地往旁边的小帐篷走去。
那是给紧急传讯的探子歇脚的地方，自从仆骨等部战败，已空闲了好几日，夜里值守的兵卒有熬不住睡意的，会在同袍的掩护下进去休息片刻。
帐篷里黑漆漆的，那兵卒也不敢点灯，循着记忆里的路线走到了床前，他刚想躺下，便觉得颈间一痛，跟着软倒在床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过了约摸一刻钟，外面响起脚步声，有人轻轻敲了下帐篷，用突厥语低声催促道：“快起来，换防的人要到了。”
“我马上出来。”里面同样回了一句突厥语，只是声音有些低沉，外面的那人没多想，报完信便匆匆走了。
不一会儿，从漆黑的帐篷里走出来一个人，那人穿着突厥士兵的服饰，特意压低了帽子。一名突厥伍长正在清点人数准备换防，见一个小兵从侧方小跑着过来，呵斥了一声：“快点，去个茅房磨磨蹭蹭，又不是娘们！”那小兵听到呵斥声立即低着头快速跑到队伍后面站好。
伍长见人齐了，便和前来换防的人开始交接，不多时交接完毕，领着自己的队伍朝营帐里面走去。走在最后面的那名小兵起先跟着队伍，快要到走休息的营帐时，他突然抱着肚子蹲了下来，伍长上前询问了一句，便嫌弃地对他摆摆手，捂着鼻子快速走开了。
那小兵弓着腰朝后方慢慢走，后面突然有人叫住了他：“哎，前面那个，你站住。”那小兵停下脚步，缓缓转身，露出一张灰扑扑的脸，疑惑地看着叫他的人。
“茅房在那边，别瞎跑，要是弄脏了营地小心可汗回来打死你。”另一名突厥兵卒伸手指向后方，满脸嫌弃地说，捂着肚子的小兵用突厥语向那人道了谢，便朝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四周的人渐渐少了，那兵卒警惕地看看左右，闪身藏到一座阅兵用的高台下面，然后两指交叠用力一吹，发出一声绵长的狼嚎：“嗷呜……”。
过了一会儿，远处渐渐有相似的狼嚎声响起，由于草原上经常有狼群游荡，偶尔也会来到营地外围，负责守夜的兵卒见怪不怪，并没当回事，他们有火，狼不敢靠近，而且即使遇到狼群突袭，他们还有弓箭作为远程攻击。
突厥骑兵几乎个个都是骑射好手，如果狼群袭营不亚于送主动皮毛上门，狼肉不好吃，但是柔软的狼皮可是御寒的好东西，草原上昼夜温差大，很缺这样的保暖物品。
不多时，四个黑影避开人员密集的地方，从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的翻进营帐，她们默契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快速移动，不多时便来到了阅兵的高台旁，四人聚齐后默契地站到阅兵台旁边的战鼓后面，巨大的战鼓正好将他们的身影遮住，其中一个人鼓着腮帮子，学起鸽子的低沉叫声。
不多时，高台下面爬出来一个人，他站起来后拍拍身上沾的尘土，径直走到那面战鼓背后，候在那里的四人立刻朝他拱手行礼，谁也没出声。
那人摆摆手，朝其中一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如来时那般悄无声息地隐入了黑夜中，不一会儿便没了踪迹。
不多时，东边冒起浓烟，许多突厥兵卒嗷嗷怪叫着朝起火的方向跑去，有机灵的还顺手提了营帐旁边备着的水桶。
趁着这阵混乱，剩下的四人同时朝着营地左侧的一个大帐跑去，因为他们身上都穿着突厥兵卒的服饰，沿途也没引起注意，结果快到的时候，一个突厥将领拦住了他们，警惕地用突厥语问：“粮仓失火了，你们不去救火往左边跑什么？”跑在最前面的那个脸上灰扑扑的人把右手放在左心口，朝他行了一个礼，才回道：“默啜可汗怕有奸细趁乱混进来，派我们前去保护小可汗。”
那将领见他说得合情合理，想了想，便挥手放他们离开了，毕竟小可汗身份尊贵，不容有失。嘈杂声突然变大，那将领抬头一看，发现东边的火势有蔓延的迹象，忙小跑着朝东边跑去，结果没走多远便看到莫提念带着亲卫正往他这个方向赶，他心中咯噔一下——小可汗人在这里，那刚才那些人是……顾不得多想，他立刻跑到莫提念跟前，连行礼都忘了，急切地把之前遇到的事情告诉了他。
莫提念听完，来不及解释，立刻提气飞速往回赶，因为着急，连轻功都用上了，原本紧跟着她的亲卫和那名将领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小可汗足尖轻点便离地一尺高，眨眼间便把他们远远甩在了后面。
莫提念的帐篷还没熄灯，孟少姜独自一人待在里面坐立难安。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着今晚会有大事发生，而且，莫提念那日说的话也让她有些担心，万一真是上官婉儿……她不敢继续往下想，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她发现这座营帐虽不是突厥的主营，防守却极严，只怕是一处重要的军事据点，这种地方，如果上官婉儿真的来了，无异于羊入虎口。
“*#×**#××#*……”守在门口的莫莎被走来走去的孟少姜晃得眼花，气得说了一长串突厥语，结果，孟少姜只是不解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走来走去。莫莎一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唐军俘虏听不懂她说话，她登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突然好羡慕小可汗会说汉话。
要不是小可汗嘱咐过不可以伤害他，莫莎真想上前将他打晕，突厥女子也是可以习武的，而且，莫莎虽然其貌不扬，但武术天分极高，又长得人高马大颇为强壮，在突厥也就只有一些猛将敢和她对打。孟少姜作为一个正宗的南方人，身量本就不高，对上莫莎毫无胜算，她可算明白莫提念留下莫莎的用意了。
莫莎走到孟少姜面前，强行拽住她，然后给她比了个手势，想让她安静一下。孟少姜正在走神，突然被人拽住，双手下意识反击，于是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打起来了，莫莎顾及莫提念的命令，不敢对孟少姜下狠手，而孟少姜却不一样，她早让这种软禁的日子憋疯了，出手毫不留情，看那架势恨不能让莫莎横尸当场。
莫莎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她想开口解释，可孟少姜又不是突厥人听不懂她讲话，一时急的不知如何是好，但随着孟少姜越来越凶狠的攻击，她渐渐也被激起了怒气，不再留手。
战况陡然扭转，孟少姜不得不从进攻变成了防守，莫莎虽然没上过战场，但草原部落聚会的时候经常跟突厥猛将过招，战斗经验丰富。孟少姜越打越觉得吃力，她这才有些后悔，刚刚不应该这么冲动的。
就在孟少姜感觉自己再也无力抵挡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声，跟着便传出重物倒地的声音。很快有人掀开大帐的帘子冲了进来，而这时的孟少姜正好被莫莎一脚踢飞，直直的砸向进来那人。初一刚进门便看到一个人影倒着朝她飞来，她下意识接住，抱住那人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低头一看，发现怀里的人居然就是她们要找的孟少姜。
这时，初一背后又闯进来一个人，却是那个脸上灰扑扑看不出原貌的人。莫莎见有人闯入，先是一愣，跟着便认出眼前这些不是突厥人，虽然他们穿着突厥兵卒的服饰，可五官与突厥人相差甚远。
莫莎立刻杀向了最前面的初一，初一见眼前这名魁梧的突厥少女来势汹汹，急忙把怀里的孟少姜推到身后那人怀里，抽出腰间长剑迎了上去。
莫莎见对方带了兵器，也不托大，两步跨到屋里的兵器架子旁，抽出一柄长枪作为武器，与初一打得难舍难分。
初一师从禁军统领，本人天分也极高，向来难逢敌手，没想到居然和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突厥少女打成了平手，一时激起了她的好胜心，打得越发投入起来，在两大高手的全力攻击下，并不很宽敞的帐篷顿时遭了殃，四周破了好几个大洞。那人在接住孟少姜后便抱着她迅速退了出去，及时避免了被殃及池鱼的命运。
孟少姜先是被莫莎一脚踢飞，跟着便落到了身穿突厥服饰的初一怀里，结果还没等她开口问上官婉儿在哪，便又被初一硬塞到另一个人的怀里。她抬头一看，便看到一张灰扑扑的脸，忍不住失声喊到：“大人，你怎么……”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上官婉儿快速抱出了帐篷，接着上官婉儿转身朝里面打得正过瘾的初一喊到：“初一，走！”
说完没等初一回应又抱着孟少姜往一个偏僻的小道走，孟少姜本想让上官婉儿放她下来自己走，又舍不得离开她的怀抱，而且她刚刚被莫莎那一脚踢的确实有点重，要不是初一正巧接住了她，她估计至少得躺几个月，可即使有初一及时接住她，她现在也还觉得胸口隐隐作痛。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