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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公主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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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近日人人自危,太平夜探琉璃殿的事情终究没逃过武太后的耳目,所以,武太后问责的诏令很快下达。因为有公主难产的前车之鉴,武太后认为公主府的奴仆不思悔改,这次刑罚更重,每人杖责五十,除了太平本人和驸马薛绍,就连小兰都没能幸免。
武太后怕重罚公主府奴仆之后太平无人照料,便从宫中亲自挑选了四个机灵的宫女赐给太平,其中有一个叫季雪的婢女心思尤为玲珑,太平每天想吃什么想去哪里,不用她说出口,季雪总能提前安排妥当。
小兰因受罚,整日趴在床上养伤,对于公主有了新的贴身婢女这件事,莫可奈何。但,小兰自幼便跟着太平,太平对她还是挺有感情的,除了赏下不少珍贵伤药,偶尔还会亲自去探望她。
季雪见太平待她不同于一般奴仆,也时常送些吃食过去有意拉拢,小兰不想收她的东西,可人家一片好心,她又不好拒绝,便只能纠结地收下。季雪的出现令小兰有了危机感,她总觉得,这个季雪想要取代她在公主身边的位置。
初一得知公主府的变故后后,有些忧心小兰,便常常借故去公主府探望她,小兰听说了最近宫中关于上官婉儿和孟少姜之间的流言,很是为太平抱不平,连带着迁怒初一,开始对她冷嘲热讽。
初一常年混迹在禁军之中,不懂少女心思,以为小兰是真的讨厌她,便有些怏怏的,独自喝了好几回闷酒。银钩倒是看出了她的异样,本想劝慰几句,又不知怎么开口,况且,她最近老是莫名其妙地想到孟少姜,觉得自己也魔怔了,便是以往颇感兴趣的禁军小郎君前来找她玩耍,她也提不起兴趣,反而无端厌烦,下意识地拿他与坚强又柔弱的孟少做比较。
银钩深感绝望,忍不住长吁短叹,最后也加入买醉行列,同初一一起喝得醉熏熏的,夜里一人喊小兰一人喊少姜,扰得与她俩同住一个院子的十五和夜光忍无可忍,便将她俩的荒唐行径悉数告知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便给初一安排了训练禁军的活计,忙的她无暇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至于银钩,则被夜光替换,让她远去房州查探庐陵王的动向,银光正陷入孟少姜的泥潭中无法自拔,也想趁机冷静一下,便没拒绝。
可房州距离洛阳千里之遥,等她再回到洛阳的时候,孟少姜已随出征的大军去了前线,顿时悔不当初,暗骂自己矫情,纵是喜欢小娘子又怎么了,承认一下会死吗?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
孟少姜既有南方女子的柔韧,又因自幼随父亲习武的缘故比一般女子更为豁达,明白自己与上官婉儿大概此生无缘后,决定暂时离开洛阳,本来她还没想好要去哪里,恰逢铁勒九姓同罗、仆骨等部叛入□□。
朝廷派天官尚书韦待价为燕然道行军大总管讨□□,同时遣金山都护府都护田扬名发金山道西突厥十姓之兵三万余人向东进讨。孟少姜便趁机找到上官婉儿,跟她说出自己想随军出征的事情,上官婉儿思考过后,同意为她安排,并叮嘱她小心行事,毕竟战场上刀剑无眼。
孟少姜望着依旧一袭紫袍俊逸非凡的上官婉儿,没忍住心底的不舍,突然上前抱住她,埋在肩头哭的肝肠寸断。上官婉儿没想到一向坚强的孟少姜居然会哭成这样,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便只能安抚似的拍拍她的背。
这一幕不幸被偶然路过的太平看到,太平冷哼一声什么也没说,便面无表情地从她们旁边走过,但回府后却因为一点小事大发雷霆,摔了不少名贵的古董,看得一旁的小兰心里直滴血,由是越发埋怨上官婉儿。
六月中旬,太平生了一个女儿,因武太后分外宠爱她的缘故,朝中官员都遣人上门送礼祝贺。小兰在清点贺礼的时候,看到了上官婉儿的名帖,
上官婉儿送的是一坛亲自酿的米酒,泥封都还未干透。太平看着小兰端进来的陶酒坛不明所以,直到小兰说这是上官婉儿送的贺礼她才冷笑道:“生女酿酒埋于地下向来是孩子父亲做的事情,上官婉儿熟读经书,竟然想越俎代庖?”
小兰以为太平真不喜欢,便准备拿出去扔了,谁知太平却让她埋到梅林树下,小兰心中纳闷,越发猜不透太平的心思。
季雪则透过这件事隐隐看出些什么,自那以后,凡是听到与上官婉儿有关的事情,她都会在无意间透露给太平,太平表面没说什么,但季雪领月钱的时候却发现账房多给了一贯。
十一月中旬,韦待价率领的军队抵达□□,与同罗、仆骨等部交战。
孟少姜作为亲卫跟着韦代价,一路上尽心尽责,因为有上官婉儿的嘱托,韦代价颇为照顾她,不仅给她单独划了一顶帐篷,还赐了她一道令牌,可随时调遣五百军士。
孟少姜的父亲作为守城将领经常研究兵法,耳濡目染之下,她也学了不少东西,每到扎营的时候都会留意周边地形,以防落入敌方陷阱。
兵贵神速,韦代价不敢拖延,便命兵士日夜兼程。冬日寒冷,又是急行军,孟少姜作为亲卫骑着高头大马整日在寒风中晃荡,即使穿着厚重的棉服仍没能逃过感染风寒的命运。
韦代价得知后,怕她出事,便吩咐亲卫弄了辆简陋的马车将她送到附近尚未叛乱的铁勒阿提勒部,让她在那里养好风寒再来与大部队汇合。
阿提勒早在开战前便接到朝廷的命令,带着部下冲锋在前,已与同罗打了好几回,只留下年幼的世子和女儿阿绮娜镇守后方。
阿绮娜虽是女子,但自幼聪慧过人,又得阿提勒尽心教导,智谋胆识完全不输任何男子,若非她是女子,阿提勒甚至想改立她为世子。
上一次的洛阳之行让有勇有谋的阿绮娜陷入了单方面的痴恋中,所以,当她得知韦代价请她代为照看的孟少姜曾是上官婉儿侍卫后,急于探听上官婉儿近况的阿绮娜便亲自到营寨门口迎接孟少姜。
彼时,孟少姜病得混混沉沉,意识都有些不清楚,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上官婉儿。
“大人,少姜其实很舍不得你呢!”
阿绮娜掀开轿帘,便见到一个颇为柔美的南方小娘子穿着厚厚的棉甲,她双颊微红,睁着漂亮的杏眼轻声呢喃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阿绮娜还来不及提醒她认错人,那小娘子便闭上了眼睛,彻底没了知觉。阿绮娜满心疑惑,便将孟少姜带到自己的住处,照顾孟少姜的侍女无意间发现从她怀里掉出来一块锦帕,那锦帕通体素白,只在边角绣了一株傲然绽放的寒梅。
侍女将这件事告诉了阿绮娜,阿绮娜心中疑惑更甚,便亲自去了孟少姜房中查看,认出那方锦帕果然是上官婉儿独有的。
孟少姜到阿提勒部后又昏睡了两日,才在部落大巫的医治下清醒过来,然而当她下意识地去摸怀中的锦帕时,猛然发现东西不见了。孟少姜顿时急了,她虽决意放手,但感情的事怎么可能说断就断,如今她与上官婉儿相距千里之遥,那方锦帕便成了她唯一的寄托。
孟少姜顾不得其他,直接问照料她的侍女是否看到一方绣这寒梅的锦帕,那侍女犹犹豫豫,最终还是告诉了她:被阿绮娜拿走了。孟少姜觉得莫名其妙,自己又不认识那什么阿绮娜,她凭什么问都不问一声就拿走了属于她孟少姜的东西?
气愤之下,孟少姜拖着病体硬闯阿绮娜的大帐,那时阿绮娜正与部下商议如何抵御別族趁着她父亲出征时来攻打他们的事。
“小郎君,你不能进去,郡主正在议事,不可以打扰……”侍奉孟少姜的侍女是阿绮娜的心腹,见孟少姜气势汹汹地冲进大帐忧心忡忡,便用有些生硬的汉语的劝道。
然而孟少姜一心都在锦帕上,哪里听得进她的话,硬是踩着虚浮的步子冲了进去,因为那侍女紧跟着她,门口的侍卫也没敢硬拦。
孟少姜闯进去时便看到宽大的胡椅上,坐着一个皮肤白皙五官深邃的番邦少女,她的年纪约摸跟自己差不多,然而那少女性格沉稳,即使自己突然闯入也不为所动,仍井井有条地安排接下来的防守事宜,直到所以事情处理完毕,她才让部下离开,把目光转向了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孟少姜。
“不知孟郎君执意闯我大帐所为何事。”阿绮娜端起面前的奶茶轻轻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问到。“还请阿绮娜郡主将锦帕还我!”孟少姜也不绕圈子,直接说出自己的来意。
“锦帕?什么锦帕?我未曾见过。不过孟郎君若是喜欢,我倒是可以送你几条。”阿绮娜佯装不知,她给上官婉儿送了那么多东西也没见上官婉儿回礼,即使回信也只是寥寥数语,更别提送她手帕这种亲密的贴身物件,孟少姜怀里的那方锦帕委实让她牙酸。
“阿绮娜郡主,在下无心与你玩笑,那方锦帕对我来说很重要。”孟少姜忍住怒火,态度依旧客气。阿绮娜见她面有愠色,收起玩闹的心思,正色道:“你与上官婉儿是什么关系?”孟少姜一愣,似乎被问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惊疑不定地反问:“你认识上官婉儿?”
阿绮娜叹气,便将自己曾随父亲出使大唐的事情告诉了孟少姜,包括她与太平比试时不慎失足落水被上官婉儿救起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