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
仙居殿。武太后处理完一天的政务，疲乏地斜靠在木塌上闭目养神，韦团儿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挥手示意正蹲着为武太后捏腿的侍女离开，而后自己蹲下，熟练地开始为她按捏。
武太后如今年过半百，面上却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皮肤依然细腻，姣好的五官显示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美，韦团儿忍不住偷看了她一眼。
“你的按捏技艺倒是越发娴熟了，可是韦团儿教的？”武太后闭着眼，随口道，感觉身上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她缓缓睁开眼，便看到了韦团儿那张妩媚又艳丽的脸。
“陛下恕罪，奴婢逾越了”对上武太后那道锐利的目光，韦团儿本能地感到害怕，身体已经先于理智伏在了地上。
“无妨，继续吧。”武太后重新合上眼，韦团儿总是这样，悄无声息地靠近她，被她察觉后又露出一副惶恐不安的神态，比朝中那些心思诡谲的大臣们还有趣。
“陛下，奴婢听说上官才人已办妥了陛下交代的要事，正在往回赶的路上。”见武太后并没有怪罪她的意思，韦团儿心思一转，试探着问道，但她手上动作未停，恰到好处的按捏令武太后舒服地展了眉。
“嗯。”许是身体太过放松，武太后懒懒地应了。韦团儿想到武太后向来倚重上官婉儿，心里有些慌，上官婉儿无论才情样貌都极为出众，一旦她回宫，武太后哪里还注意得到平平无奇的自己，一时间心乱如麻，电光火石间，她忽然福至心灵，道：“陛下，奴婢听说公主近日心情不佳，驸马薛绍又去了幽州，上官婉儿向来同公主要好，不如让她去公主府小住几日为公主解解闷？”
武太后被韦团儿按捏得通体舒畅，心情都好了几分，想起爱女这些日子的确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同意了韦团儿的提议。
经过多日奔波，上官婉儿总算又看见了巍峨的洛阳城，繁盛的集市中人来人往，其间还有不少金发碧眼的番邦人。坐在前面的孟少姜好奇地打量着神都的风采，这座城市比她想象中更为宏伟，难怪那些到过洛阳的商贩总是喜欢围在一起吹嘘自己的见闻。
“少姜，我一会儿要回宫里，你是随我一同进去，还是先在外面寻个住处等我安排？”进入街市，上官婉儿便放慢了速度，任由黑沙闲庭漫步一般往前走，她则轻声询问道。
因为两人靠得近，孟少姜只觉耳边有温热的气息漫过，在这初冬时节激得她心中一跳，她稳住心神，回道：“多谢大人体恤，不过我想随大人一同进宫。”
“嗯，你没进过宫，很多规矩都不懂，一会儿跟紧我。”上官婉儿嘱咐道，孟少姜乖巧地应了。这一路上，上官婉儿告诉了她很多事情，她才知道，眼前的上官宛其实是上官婉儿，那个满门被武太后诛杀却深得武太后信任的奇女子。
孟少姜无法想象换作是自己该怎样面对这一切，让她成为灭门仇人的左膀右臂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可上官婉儿做到了，她忽然就明白了上官婉儿为何会那样理智，因为身处这种环境之下，哪怕半点差错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的后果。
孟少姜心疼上官婉儿，无关其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如她这样美好的人儿不应该承受这些，武太后与上官仪之间的较量无所谓对错，如果当初获胜的是上官仪，也就不会有今天权倾天下的武太后，但上官婉儿别无选择，她生来就姓上官，注定要一起承受祖父失败的后果。
上官婉儿带着孟少姜走到仙居殿时，看见了站在门口等候多时的韦团儿。韦团儿咋然见到面生的孟少姜还有些诧异，不过她并没多想，反而笑着迎了上来，对上官婉儿道：“上官才人来的可不巧，陛下刚刚歇息。不过，陛下口谕，命才人去公主府小住几日，陪陪公主。”
上官婉儿面露疑惑，武太后不是很不喜欢她与公主过多接触吗，怎么会下这种奇怪的命令？对上韦团儿得意的眼神，她瞬间明了，这多半是韦团儿的功劳，韦团儿对她的敌意她不是不知道，只是觉得奇怪，她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何以韦团儿会对她充满戒备，现下，她倒是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多谢韦娘子告知，婉儿先行告退。”上官婉儿朝她拱手行礼，分外真诚地道了谢，而后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韦团儿本以为上官婉儿不会轻易相信，都做好了被她纠缠的准备，结果上官婉儿二话不说就接受了，还很是高兴地朝她道谢，她瞬间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上官婉儿，难道她没察觉到自己的小心思？
韦团儿很快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上官婉儿如果真那么天真决计不会拥有今天这样的身份地位，那么，问题的关键就出在了公主身上，思及公主府关于公主驸马貌合神离的隐晦传言，她心情大好，踩着轻快的步伐转身回了仙居殿。
出了宫，上官婉儿便给孟少姜另外配了一匹红色骏马，这马体格健壮，性情温顺，也是难得一见的良驹。孟少姜虽然舍不得同上官婉儿分开，却也明白两个人同乘一匹马终归不太方便，便故作欣喜地向上官婉儿道了谢，独自骑上了红色骏马。
上官婉儿想到一会儿就能见到太平，心情颇佳，一马当先跑到了最前面，再加上黑沙作为千里马跑的本来就快，没一会儿便将初一等人远远甩开，只有密切关注着她的孟少姜远远地跟着。
半个时辰后，上官婉儿便来到了公主府门前，门口的两个守卫看见她后朝她抱拳，其中一人十分殷勤地上前为她牵住了马，上官婉儿道过谢，便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孟少姜也到了，她刚勒住马准备进去便被门口的侍卫挡住了去路。“站住！你是什么人，胆敢擅闯公主府？”孟少姜想起上官婉儿进宫时递给她的令牌，忙取了出来，道：“各位别误会，我是上官才人的侍卫，奉命保护才人。”
一名守卫接过令牌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才对孟少姜客气道：“抱歉，我等只是例行公事，还望小娘子见谅。”上官婉儿身边跟着一些女侍卫，这事他们是知道的，只不过眼前这人有些面生，他们不得不慎重。
孟少姜朝他们笑了笑，便收回令牌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她刚穿过一道长长的走廊，便看到不远处花圃的空地上一名作妇人打扮的年轻女子手执长鞭正在追着狼狈躲避的上官婉儿打，顿时火冒三丈，她几步奔到上官婉儿身前，徒手抓住了太平挥过来的长鞭，怒道：“哪里来的刁蛮妇人，竟敢伤害大人？”
太平并不答话，见孟少姜挡在上官婉儿身前怒气更盛，当即与孟少姜打了起来，两人都是习武之人，就在上官婉儿愣神的功夫已互拆了数十招，孟少姜学的是战场上杀敌的招数，出手狠辣无情，招招直取要害；太平幼从名师，绝佳的天赋曾让先帝都感慨不已，一时间，两人打得难舍难分。
“少姜，这是个误会，你快住手。”上官婉儿见两人越打越厉害，焦急地开口劝道。孟少姜刚才过来时便发现上官婉儿手腕上被抽出了好几道血痕，此时心里憋着一团火，根本不搭理她；而太平听到上官婉儿这么亲切地称呼眼前这个陌生小娘子的名字，更是火大，手上的动作愈加不留情面。
“大人，这是？”初一和十五等人远远看见和太平打得难舍难分的孟少姜，面上难掩惊讶，初一更是疑惑地望着一旁身上带着伤，略显狼狈的上官婉儿。“初一，你快把她们分开。”上官婉儿顾不得解释，对初一喊到。
“大人，我，我不敢！”初一怂了，让她跟公主动手，她可没孟少姜那么大的胆子。
上官婉儿又看向了旁边的十五和银钩等人，吓得她们纷纷往后退了一步，唯恐被点到名。上官婉儿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再回头时见太平朝她这边倒来，她下意识接住了太平，紧接着便看到一只脚从天而降，对准了她怀里的太平，上官婉儿来不及多想，赶紧抱着太平转身，用后背挡住了这要命的一脚。
上官婉儿闷哼一声，额头上立刻冒出冷汗来，脸色一下子苍白无比。
“大人！”
“上官婉儿！”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孟少姜更是急得扔了手中的长剑，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上官婉儿，太平也从她怀里挣了出来，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你们，别打了。”
上官婉儿忍着背上的剧痛，声若蚊蝇。
“好，大人别担心。”
孟少姜狠狠地瞪了太平一眼，口中却柔声应到。
太平对孟少姜怨恨的眼神视而不见，转身吩咐不知何时过来小兰：“去请郎中来，我可不想欠她人情。”说罢，不再看面前这碍眼的两人，仪态端方地走了。
“小兰，好久不见，你最近怎么样？”初一见太平走了，很是高兴地跑到小兰身边想同她叙旧。小兰看看被孟少姜扶住的上官婉儿，又瞟了眼一脸热切的初一，没好气地说：“死不了，没事离我远点，跟你主子一样，狼心狗肺！”说完也迈着小碎步跟在太平身后离开了。
初一莫名其妙，困惑地望向了十五，实在不明白小兰为什么要骂她。十五朝她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并未解释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