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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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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少姜进屋没多久,上官婉儿便回来了,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初一朝她挤眉弄眼。“初一,你眼睛不舒服吗?”上官婉儿停下脚步,关切道。
十五、夜光以及银钩三人闻言齐齐瞪向初一,初一顿觉压力山大,只好道:“咳咳,大人,有蚊子飞到我眼睛里去了。”上官婉儿便没再理会,但她刚准备推门,初一又喊住了她,上官婉儿回头,静待她的下文,可等了半天,初一只闷闷道:“大人请早些歇息吧。”
上官婉儿虽觉得初一今天有些奇怪,也没多想,便点点头,转身推开了驿馆大门。待确定上官婉儿走远后,初一不解地问十五:“你们为何不让我告知大人孟少姜回来了?”
十五叹了口气,装作痛心疾首地的样子,嫌弃道:“初一,离我远些,我怕你将傻气传给我。”夜光仰头作沉思状,接道:“倘若初一以后有了意中人,只怕是凶多吉少。”初一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银钩拍拍初一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只不过看着初一的神情颇为怜悯,初一麻木了,谁能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上官婉儿想到自己走之前写那首诗应该干了,便加快脚步朝卧房走去,因为这间屋子平时只有她一个人住,她便随手推开了门。“哗啦”有水声突兀地响起,上官婉儿一愣,后知后觉地发现不远处有一道透明的屏风,少女玲珑的身躯映在屏风上若隐若现,上官婉儿慌忙往外退,情急之下关门的声音有些大。
“谁?”孟少姜喝问,听到动静后她便立刻将光裸的身子沉到水中,而后警惕地环视四周。外面一片寂静,就在孟少姜以为是自己听错时,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少姜,是我,上官宛。”
孟少姜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一时间又羞又喜,她努力平复好自己的心情,才道:“大人,不好意思,我本来打算去别处洗的,可听驿丞说其他地方不太干净,我以为大人你没这么快回来的,我这才……”孟少姜说着便住了口,越发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孟浪,不知道上官宛会不会认为她是个轻浮的女子,面对心上人,她难免有些患得患失。
“无妨,你慢慢洗,我先去外面转转。”上官婉儿平静道,她的语气波澜不惊,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孟少姜不知自己怎么了,明明上官婉儿什么也没说,她却觉得有些失落,上官婉儿对她的态度总是恰到好处,冷静得过分,就好像天底下根本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令她动容。
初一她们几个正在闲扯,便听到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上官婉儿脸上仍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先前忘了告诉你们,李将军说还有些逃窜的反贼尚未来得及缉捕,为策安全,你们四个今夜值守。”
说完,不待她们反应过来,便又合上了门。初一震惊,指着其他三人质问:“你们做了什么?大人无缘无故的为何罚我们值夜?”十五期期艾艾地猜测:“莫不是,孟少姜换衣衫的时候让大人撞见了?”她这话引得其他人怒目而视,如果真是这样,她们就不是守夜这么简单了。
“要不,我去看看?”银钩轻功最好,侦查(偷听)线索(偷窥)这种事情干的熟门熟路,忍不住提议道,其他人互相望了对方一眼,一致点头。
不多时,银钩一言难尽地走了回来,对上其他人询问的目光,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艰难道:“大人,约摸撞上了孟少姜沐浴。” 初一疑惑道:“这有什么,大人又不是男子。”银钩恨铁不成钢,敲了敲初一的脑袋,恨声道:“可是,孟少姜又不知道大人是女子。” 初一一下子反应过来,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忙问:“这可如何是好?万一孟少姜误会大人……”几人白了她一眼,看傻子一样看着初一,已经懒得吐槽她那低的可怜的情商了。
没过多久,孟少姜便穿戴整齐,开门唤来驿馆的仆役收拾屋子,就在她准备出门时无意间看到了上官婉儿晾在窗台旁桌案上的宣纸。
“叶下洞庭初,思君万里馀。
露浓香被冷,月落锦屏虚。
欲奏江南曲,贪封蓟北书。
书中无别意,惟怅久离居”
字迹娟秀,笔力峰劲,一如那人一样沉稳、坚韧,若不是内容太过缠绵,孟少姜肯定不会对书写它的人生疑,可是,如上官宛这般理智克制的人,也会有这样痴缠的一面吗?
“少姜,可否将你手中的宣纸还我?”
上官婉儿不知何时站到了孟少姜身后,神色依然没什么变化,不过眼睛却盯着孟少姜的手。
“行啊,不过,大人需回答我一个问题。”孟少姜将宣纸藏在背后,冲上官婉儿俏皮地眨眨眼。
上官婉儿笑着点头,同意了她的要求。
“大人这首诗可是为家中娘子所作?”孟少姜心跳如擂,问完之后又期待又害怕,如果上官宛真的已有妻氏,那她又该如何自处?
但,上官婉儿缓缓地摇了摇头,可孟少姜还没来得及高兴,上官婉儿便给她泼了一盆冷水:“我并不是男子,又怎会有娘子?”
孟少姜只觉五雷轰顶,她愣愣地望着上官婉儿,仿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大人,你在逗我吗,你怎么可能……”
她的话突兀地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上官婉儿取下了束发的木簪,三千青丝滑落,眼前哪里还有什么俊美郎君,分明是一位气质超然的绝色美人。
那美人神色自若地走到孟少姜身旁,伸手取回了她藏在背后的宣纸,小心翼翼地卷了起来,揣进怀里。
“我明日便启程回洛阳,少姜若是改变主意,你我就此别过。”清冷的声音,虽然不复之前的低沉,竟也意外好听,孟少姜不合时宜地想到。
不过,等她后知后觉地弄明白上官婉儿话中的意思时,屋子里只剩下了她一人。“我何曾说过要改变主意!”孟少姜喃喃自语,比起上官宛是女人这件事,她竟觉得同她分别更让人痛心,或许,是因为自己从小就希望有个姐姐?孟少姜自嘲地想。
第二日,上官婉儿一早便推开了门,守在门口的初一十五等人一夜没睡,眼角都挂着一圈淡淡的青黑。上官婉儿瞥了她们一眼,冷声道:“我若再发现你们擅作主张,便不是值夜这么简单了。”十五、夜光和银钩都心虚地低下了头,只有初一仍旧一脸我是受了她们连累的无辜模样。
上官婉儿回头看了一眼安静的驿站,心想孟少姜大约不会来了,便翻身上了马。
“大人,等等我!”
上官婉儿刚打算策马,身后便传来了一阵呼喊,她侧身望去,只见孟少姜穿了一身轻便的男装,整个人跑的气喘吁吁。
“少姜,你可想好了,此去洛阳千里迢迢,再想回来可不容易了。”上官婉儿神色凝重,她不希望孟少姜日后后悔。“大人放心,少姜明白。”孟少姜认真道,她不是没想过这些,只不过,她如今举目无亲,留在扬州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跟着上官宛出去长长见识。
“上来!“上官婉儿不再劝说,反而俯身朝孟少姜伸出了手,孟少姜望着那只莹白的手,脸不争气地红了,迟迟不敢去接。“此去路途遥远,只有我的黑沙能同时驮两个人千里奔驰,便只好委屈你和我共乘一骑了。”上官婉儿以为孟少姜不愿意和她一l起,耐心地解释道。
“是啊,孟小娘子,不是我们大人抠门不愿给你备马,而是这地方委实没什么好马,况且大人急着回去复命,也没功夫去寻马。你就将就一下吧。”初一说得跟念绕口令似的,也帮着劝到,她心想孟少姜猛然得知上官婉儿是女子的真相指不定多难过呢,就觉得这会儿还让人家和上官婉儿同骑一匹马委实过分了些,可谁叫她们的马不是神驹呢?
“大人,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孟少姜见上官婉儿误会了便有些着急,可她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红着脸抓住了上官婉儿还伸在那里的手,顺势上了马,然后,她尴尬地发现因为自己比上官婉儿矮一些,几乎整个人都被她圈在了怀里,淡淡的墨香充斥鼻间,她瞬间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没等孟少姜继续胡思乱想,上官婉儿一声大喝,她座下的骏马黑沙便如离弦的羽箭一般冲了出去,很快将十五等人甩到了后面。
“大人骑马的姿态好生潇洒!”银钩望着绝尘而去的上官婉儿,作花痴状。“别想了,大人心中有人,你没机会的。”初一从银钩身边经过,同情地望了她一眼。
“嘁,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欣赏一下。”银钩满不在乎,她可没胆子觊觎上官婉儿。
“你们两墨迹什么呢,大人都跑得没影了。”前方的十五回头朝她们喊到,几人当即不再闲扯,各自扬鞭飞奔,她们可是太后特意选中保护上官婉儿的侍卫,万一上官婉儿出事,她们自己受罚不说,还可能牵连到家里人。
所以,上回初一将上官婉儿的安危贸然托付给初识的孟少姜,才会被她们仨联手狠狠教训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