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捡弃婴》梦里三生

2、第 2 章 我是人伢子

　　谭松年忍着外面此起彼伏的魔音贯耳，终于把前因后果搞清楚了。
　　原来冥冥之中还真是有一本功德薄，谭松年自己治病救人，积下无数功德，这些功德就足以保他来生投个好胎，安享富贵。且他命中该有一对双胞胎儿子，两个儿子均是普通人，没什么大的成就。谭松年一生辛辛苦苦，最后倾尽全力把孙子培养成才，方才寿终正寝。
　　不料这一世不知出了什么差错，谭松年愣是一辈子没有结婚成家，多余的钱财，全部拿去捐献了。
　　其中一个本该因先天性心脏病去世的天才儿童，因为了这笔捐款，不仅活了下来，还取得了非凡成就。他以一己之力，推动了科技的发展，也因此间接救了几十万本该死于营养不良所致疾病的人。
　　谭松年就因着这一大笔无法计算的功德，死后就没能去投胎。按理来说，只有神职才能酬谢他的功劳。偏偏近年人口膨胀，不仅仅是人间就业困难，神职也是供不应求，所以他就被当成编外辅神，打发来这个时空执行任务。
　　他现在的这具身体，也是个孤儿，名叫狗蛋。他十岁的时候，被伯父嫌弃吃的太多，一两银子卖给了人伢子宋老三。宋老三看他长的齐整，原想带回去转手赚个好价钱。路上狗蛋聪明乖巧，勤快嘴甜，宋老三起了收他为徒的想法。也就是，狗蛋现在不是奴才预备役，而是人伢子预备役了。
　　不料刚刚带回府城，宋老三就被衙门拿了。
　　原来宋老三的表妹阿秀，自幼被卖。阿秀进府后伺侯知县嫡长子王如琛，深得欢心，被赐名碧如。碧如比王公子大了三岁，通晓人事后，又成了王如琛通房。通房是被灌了绝子药的，以免在少夫人进门前搞出庶子。不料碧如体质特殊，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怀上了孩子。
　　张氏眼里容不下沙子，只当王家有意欺瞒，竟下令给碧如灌了堕胎药。碧如嘴上唯唯诺诺，实则深恨在心。张氏产子王靖平之后，她也只在王如琛房中伺候，并不露头。三年后，贵妾林氏进门，妻妾斗的不可开交，碧如便跟隐形了一样。一日王靖平失踪了，张氏寻子两年，人也半疯癫状态。这时一个婆子犯了事，吃刑不过，交待出曾经见碧如将小公子带出门。顺藤摸瓜，方知碧如因堕胎一事怀恨在心，将小公子从后门交给人伢子带走了。
　　而这个人伢子就是宋老三。
　　宋老三从民间收了一批好货，打算调教一二，再运往府城卖给大户人家。不料喜滋滋刚进门，就被拿了下来。
　　狗蛋比其它孩子大了一点，又本性善良，在这期间没少照顾其它孩子，其它孩子便以他为首，都称呼他一声哥哥。
　　宋老三被带走了，这群被父母所卖的儿童便没了管束，又不知做何营生，只好跟在狗蛋后面乞讨。狗蛋自小照顾伯父家的弟妹成了习惯，乞讨到的食物尽着小的们先吃，自己只捡剩下的垫两口，这才饿的狠了，在破庙中一觉睡下就没起来，再醒来时，便成了后世的谭松年。
　　谭松年叹了口气。一个十岁的孩童，带着一群四五岁的萝卜头，如果不是自己穿越过来，只怕都熬不过这个冬天啊！
　　谭松年走出屋去，看到萝卜头们还在哭哭啼啼，便拍了拍手，叫道:“安静！都安静一下，听我说！”
　　小萝卜头们止住哭泣，睁着泪汪汪的眼睛看向谭松年。
　　谭松年盯着这一双双小眼睛，满腹的话顿时说不出来了。我跟他们说啥呢？说啥道理他们能懂呢？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跟哥哥走，哥哥给你们弄吃的去！”
　　小萝卜头们顿时破涕为笑，欢呼起来。

　　谭松年也想明白了。这就是个小县城，连饭馆都只有两三家。这个年代，谁家也没有剩饭剩菜舍得施舍给乞丐的。自己都吃不饱呢，哪来的剩饭剩菜啊！喝个米糊还人人练一口舔碗绝技，要把碗底舔的锃亮才算过关。

　　天气已经很凉，早起的时候，地上一层银白色的霜。受了冷，已经能听到有孩子隐隐的咳嗽声。如果这一群孩子依旧在破庙里栖身，只怕再过两三天，都要病倒了。
　　“把东西都带上！这次我们走，就不回来了！”谭松年叮嘱一声，也去收拾自己的物品。
　　这些孩子被卖的时候，家人跟宋老三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但是因为宋老三刚刚回城，这卖身契，还没来得及去衙门备案，也就是他们目前都还是良民。谭松年自己没想过回去。大伯为了侵占他父亲留下那点田宅，已经凶相毕露。此刻回去，不是被弄死，就是被再卖一次。也不敢把孩子们送回去。同理，他们能被卖一次，就能被卖第二次。
　　孩子里有几个相貌出众的女娃，谭松年记忆中曾经听宋老三打算过她们的去向，都没什么好去处。别自己重生一回，反而害他们到生不如死的境地。
　　谭松年收拾了自己小小的包裹，里面只有两身破烂的单衣，还有几张纸，是包括他自己在内这几个孩子的卖身契，上面有带着红色的指印。谭松年有心想毁了，又担心将来无法证明自己的出身，最后还是收了起来。

　　县城很小，三面环山，只有一侧面向大片平原，广大农人都是在平原上居住。
　　谭柏年想了想，平原上就算了，农作物都收割了，农民勤劳的很，地上连杂草都没一根，去平原上游荡，恐怕死的更快。不如上山吧！

　　山是荒山，平常也没什么人上山。望山跑死马，小县城虽然就在山脚下，真的想到山里打柴或者弄点吃的，没有两三个小时根本到不了。所以除了职业的猎人、樵夫、烧碳的，山里面根本见不到人烟。而普通农户庄稼收割后的秸秆又足够使用，也没必要进山。

　　狗蛋还曾经听父母说过荒年狼下山吃人的故事，所以想来里面也是有猛兽的。
　　谭松年此行的目的地，是山里的一个溶洞。
　　那个溶洞有清澈甘甜的泉水渗出，狗蛋奶奶还在世的时候，经常跟他讲当年躲兵荒的故事，所以他知道那有个大洞，可以藏上万人。

　　谭松年看了看一群饥肠辘辘的小萝卜头，神色黯淡。一点存粮都没有，要不也不至于活活饿晕了。幸好天色还早，但愿到了野外，能找到点野菜野果先充下饥。

　　趴在谭松年身上哭的小孩大一点，应该有七岁了，叫铁蛋，跑过来问：“哥哥，我们要去哪里呀？”
　　谭松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道：“我带你们找个有食物，有水，能过冬的地方去。”

　　谭松年带着一群背着破烂小包裹的小萝卜头，就这么跌跌撞撞的出了同样破破烂烂的城门，向山里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