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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发烧 某人生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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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太好有个坏处就是起晚了,司徒亦匆匆跑进课室的时候早读铃已经响起了,一起来只来得及给狗子投喂,自己的吃食还没着落。
他原本昨晚是预想着早点起来,去食堂悠闲地吃个早饭,现在只能想着扛过第一节课,在第一节课下课后的大课间去一趟小卖部了。
他一往自己座位坐下,就闻到一股香味儿,肚子“咕——”地叫了一声。
他看了看四周,视线落在右前方正在拿书竖起来挡着吃煎饼果子的李清扬身上,他咽了咽口水。
“你没吃早餐。”傅谨澄看着他。
他没注意到这是个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嗯。”
傅谨澄:“正好。”然后在司徒亦一脸疑惑中,把手伸进桌肚,拿出一个油皮纸袋递给他。
司徒亦伸手接过,袋子还带着热气,是煎饼果子!
“你不吃吗?”司徒亦问。
虽然他这样问着,但手里打开的动作没有停止。
傅谨澄视线回到课本上:“我吃过了,买多了。”
“谢啦。”过了一会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添加好友的页面,把手机放在傅谨澄桌面:“加个好友,我把钱还你。”
“不用还。”傅谨澄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在他手机屏幕点了几下,没一会他桌肚里亮起了光,他把手机递回给司徒亦,通过了好友验证。
司徒亦的昵称是司亦行走,其实他也懒得想什么名字,就直接用自己名字了,然后头像是他自己拍的一张在咧开嘴笑的“妹妹”照片。他看了看傅谨澄的个人资料,昵称就叫傅谨澄,头像是一片白色背景,一个橙子在画面居中。
真是号如其人的无趣。司徒亦想道,不过自己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司徒亦给他发了个10块红包,并附上一句:我们还没有这么熟,谢谢你的早餐。
傅谨澄看了看,点击收了红包,回给他:今晚就排吻戏。
“咳——咳咳!!”司徒亦看到消息,被一口煎饼呛到了,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涨红,在他白皙的脸上尤为明显。
他有点幽怨地瞪了傅谨澄一眼,眼尾是好看的弧度。他心想,这人表面什么情绪都没有,怎么尽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第一节课是语文,司徒亦对语文是没什么意见的,但是他们语文老师老秦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教师,说话喜欢拖着长音,有种催眠人的特异功能。而且看到趴倒一片的学生,他就像习以为常,也不发脾气,不喊醒他们,自顾自地讲着。
司徒亦也难以拒绝这节催眠课,加上他刚吃饱喝足,睡得更香。
高一的内容傅谨澄已经在暑假的时候预习完了,他平时上课就做做卷子,听到感兴趣的地方或者有些新观点就记下笔记。
他转头看向熟睡的司徒亦,这人像只餍足的猫,懒懒地趴在那里,能看到他长而翘的睫毛,一个男孩子长得这样精致,不是女孩那样的柔美,却又叫人移不开眼睛。
傅谨澄看着司徒亦手臂露出来的一截肌肤,肤白胜雪,他突然想到这样一个词。
他突然楞了楞,他自己并非嘴欠的人,平时李清扬拿他开玩笑或是调侃他,只要不是太离谱,他一般也懒得理他,反正那小子就是那德行。但看到司徒亦吃瘪的表情还莫名觉得挺有趣的,所以他才三番几次用这个来调侃他。他随即摇头清了清思绪,这几天听李清扬说多了,被李清扬带跑偏了。
语文课结束就是大课间,沉浸在梦中的同学被残忍叫醒,随着音乐到操场去列队了。
省实的大课间每周一三五就是做操蹦跶,周二周四就是跑步,以增强学生体质为主要目的。
有没有学生增强体质了不清楚,但是因出汗而感冒的学生倒是挺多的。
虽然九月了,南城天气还是挺热的。司徒亦体质不好,因为他最讨厌运动,也讨厌出汗。
本来他以为跑步的时候不是抓得太严格,可以慢慢在后面走,没想到老师们都是跟着跑的,都在后面赶人。
“这也太变态了吧……”学生们怨声载道。
“后面这几个同学跑快点!”
“别走路,跑起来跑起来!”
“后面这位同学,在最后的等会要罚跑两圈哦。”一位老师指着司徒亦。他不擅长运动,但是腿长还是有好处的,他一听见罚跑,前面的几个学生都没反应过来他就大步往前把他们甩在身后。
他刚跑完步回到课室,他们都开空调了。课室的后门上有一台挂机,就在他座位上方,正呼呼地对着司徒亦吹着冷风。
他刚跑完步正疯狂冒汗,脸上和手臂上的肤色都泛出刚运动完的粉色。等他发觉冷的时候,一个喷嚏先打为敬。
“啊——嚏——”司徒亦抽了抽鼻子,身上打了个冷颤。
这种天气没人穿长袖,都是穿的T恤,他伸手把空调的扇叶拨高,不让它对着人吹。
第三节课的时候,司徒亦觉得自己越来越困了,但这是林佑的历史课,他还是强撑着脑袋,勉强地记着笔记,无奈这历史对他来说真的太无聊,他开始拿着铅笔在笔记本上画画了,不一会儿就把林佑的大头像勾画了个大概,再一会,画面里黑白灰的对比关系也画出来了。
傅仅澄眼角余光注意到这人一直在折腾,终于也忍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看见一个栩栩如生的林主任大头像,他的眼神对上司徒亦,司徒亦正对他眨眼。
“傅谨澄,帮个忙。”司徒亦轻轻叫了声,怕被林佑听见。
“嗯?”傅谨澄也轻哼。
“等会如果我趴下睡着了,把我叫醒。”
“你有这么困?”傅谨澄道:“刚在画画不是很认真么。”
“连着几节文科课,受不住啊。”司徒亦笑了笑,他是真的有点受不住,画画是为了给自己提神,但现在感觉眼皮子都在打架,下一句话没说完都能睡着那种,趁着还醒着赶紧让傅谨澄给他盯梢,虽然不知道他肯不肯。
“嗯。”傅谨澄看着他有点红的耳廓,也没细想,转头继续写他的题。司徒亦也顾不得惊讶了,拿书本伪装了一下就闭上眼睛了。
司徒亦睡醒已经是下课了,他觉得突如其来的头昏脑胀,觉得自己是睡得有点多了,正好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体育课是不需要在课室的,都直接在操场集中排队,他可以去活动活动。第一节课也没什么训练内容,体育老师带着做了一下热身运动,就介绍了体育器材室的位置、借用和归还器材的细节以及自由活动的注意事项就宣布解散了。
司徒亦没有随人潮涌去器材室,他不喜欢晒太阳,也没有擅长的运动,就找了篮球场边上一个有树荫遮挡的长椅坐着。
省实翻新了校区之后,环境很好。司徒亦在这坐着,微微地闭上眼睛。耳朵能听到远处朗朗的读书声,还有近处的鸟叫虫鸣。虽然快到中午,日头正盛,但在树荫底下的他还能偶尔吹到一点点风。
他的脑袋还是沉沉的,如无意外应该是发烧了,他自己的手摸着额头也感觉不出什么,就打算先撑完这节课,中午回家去吃点药。
不远处李清扬一手抱着篮球,一手勾着宋真洋,后面还跟着傅谨澄以及自己班上的几个男生向这边走来。
其他几个篮球场都有其他班上体育课的人占着,只有司徒亦面前这个没人,他本来就是看这边安静才过来的,看样子这帮人现在是要在这边打篮球了。
“司徒,真够意思!还给我们占场子。”李清扬向他挥挥手。
“你想多了。”司徒亦摊手。
“你来不来?算你一个。”宋真洋问。
司徒亦摇摇头:“我不会打篮球。”
“你少来,上次说你不会弹唱,我要不是见过我还真特么被你骗了。”李清扬朝他翻了个白眼。
“这个我是真不会。”
傅谨澄看了他一眼,他的耳尖还是红的。
“你们打吧,我学习一下。”司徒亦说罢靠在长椅的椅背,双手翘在胸前,一副准备掏出笔记本认真学习的表情,和他动作有点违和。
几个少年话不多说开始打球。
司徒亦不懂篮球,也很少看别人打篮球。他从来没有从头到尾看过一场完整的篮球赛,只知道在越远的地方把球投进篮就越牛掰。
初中时,别的男孩在挥洒热汗,他要不就是在树荫底下乘凉,要不就在室内体育馆找个地方呆着。他上体育课前就会在口袋塞上一个巴掌大的速记本和一小支铅笔,别人在抢器材抢场地,他却悠悠闲闲找个地方画个速写,运动场是练习人体速写的好地方,各种姿势的动态都可以捕捉。总之他不喜欢凑到一堆臭汗的人群里。
司徒亦有点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打球,他的目光基本都在傅谨澄身上,因为球几乎都是在他手上。
接近中午了,阳光有点猛烈,从司徒亦的角度看去,每个人都被阳光照得像镀了一层光。
“幸好我是跟老傅一队,不然又要被他虐了,哈哈。”李清扬边防守边说。
“你也太坑了吧。”林量朝他竖了个中指。
傅谨澄一边扛着防守,趁其不备一下往左边突围,带球上篮!
篮球回落之后他转了个身,抬眼看向后备球员那边的田嘉,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顶上。
“喂,老傅,你不打啦?”李清扬有点失望。
“给你们留点余地。”傅谨澄抬起左手,拿手上的护腕擦了擦额前的汗,往司徒亦那边走去。
司徒亦看着球场上的少年们挥汗如雨,无一不散发着活力。但此时头脑昏沉的他看什么都觉得恍惚,球场上跑动的人好像是在一个画框里,而他是一个画外人。
晃动画面里,一个人影由模糊到清晰,轮廓带着一层光,仿佛从画中跨出来了。
啊,是傅谨澄。他心里想。
“你没事吧?”傅谨澄坐在司徒亦旁边,看着他的脸微微皱着眉,他一走近似乎带来一片热风。
傅谨澄身上也流了不少汗,汗水透湿了后背的T恤,司徒亦从裤袋里拿出一包面纸递给他。
“我能有什么事,不碍事儿。”司徒亦装作不在意地笑道。
“你还随身带。”傅谨澄接过来,抽出一张擦了擦汗,然后拿手背轻轻贴在司徒亦额头:“果然。”
司徒亦没有躲,不是因为不想躲,而是他现在动作慢半拍,还没反应过来。他有点看不懂傅谨澄。但不妨碍他身体的诚实,傅谨澄的手背凉凉的,贴着感觉很舒服。
“走吧,去校医室。”傅谨澄站起来看着他。“不用我背你吧?”
“开什么……玩笑。”司徒亦马上站了起来,却感觉一阵眩晕,弓着背双手扶着膝盖上缓了一缓,然后就跟没事人一样站直了。“我不知道校医室在哪呢?”
“在行政楼。”傅谨澄径自往那方向走去,司徒亦也跟上。
在去行政楼的校道上,两旁都种了紫荆花,现在正是紫荆花开的时节,整条路上都落满了紫色的花瓣,他们上方的枝杈上也盛着紫色或粉色的海洋。
这些年里,“我没事”,“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可以的”,这些话都是司徒亦习惯性挂在嘴边的,他不希望陈叔他们担心,也不喜欢朋友们担心,更不想知道同学在他背后窃窃私语。他们的担心会让他觉得有心理压力。他们一直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他的情绪,希望他能早日从父母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走到阳光下,像别的少年一样开心大笑,哪怕竭斯底里大闹也行。可是他没有。他好像用一层透明的壳把自己包裹起来了,别人不能去触碰,他也会偶尔和陈叔陈婶说笑,但是他们能感觉出来,不一样了,他努力地向别人假装自己可以,扛过来了……甚至他自己也相信了。他觉得,就这样硬抗吧,好像还挺痛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