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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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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过的很愉快,至少既白过的很愉快,得到安宁的怜悯是很特殊的感觉,那个瞬间,就真的像是被安宁全心全意的注视着,爱着,怜惜着,仿佛安宁的整个世界,只有他。
这是一种诡异的心理,和池敬宸一样,事实上,他们并不相信安宁那极少宣之于口,也极少有所表现的,虚无缥缈的爱,于是,便渴求其他可以信任的。
欲望,占有,怜悯。
都比安宁的爱来的更令他们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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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这并非全然是安宁的错误。
龙对情感和欲望的需求远大于人类的需求。
安宁需要喂养的是一头贪婪的巨龙,人类的思维很难让他去满足龙仿佛无底洞似的,对爱意的渴求,甚至是难以满足龙的欲望。
那需要巨大的献身精神和非常变态的爱。
而既白,则是高智高敏伴生而来的人格变态,和龙一样,生来没有固定的三观和稳定的人格,全然依靠后期伪装模仿。
但安宁是一个受了伤也不会喊痛,连一句完整的“我爱你”都难以说出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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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最近两天都在医院度过。
既白模拟着人类的速度慢慢恢复着。
于是,安宁没有任何关于既白已经几乎不是人了的察觉,在他的视角中,既白还是那个被他收养的可怜小孩。
是他造就了笔下角色的不幸,于是他尽可能偿还他们。
“那就明天见哦。”安宁在病房门口朝既白挥挥手,模样可爱。
既白笑了笑。
“明天见,路上小心。”
漆黑的迈巴赫的落日中的阴影下静静的停着,池敬宸俯身抱了抱安宁,落日下,池敬宸退开时,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俯视着他,又像是虔诚的仰视。
安宁短暂的失神一瞬。
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池敬宸的相貌条件确实是有点过于优越了,而那双眼睛又太过深情,优秀而强大,温柔又理性。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呢?凭几年虚无梦境?
安宁不能理解。
于是安宁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坐在他身边的池敬宸,嗅着他身上的苦艾酒气息。
其实也不需要追究原因。
他确实是很喜欢池敬宸的,而对方似乎也刚刚好喜欢他,足够了。
“晚上想吃点什么?”池敬宸放下电脑问他。
“认识那么久,好像都没了解过,你喜欢吃什么?”安宁问他。
池敬宸愣了一下。
安宁在试图了解他,就好像他说要在中心花园亲手种颗藤本月季,让他帮忙找找合适的种子一样令人狂喜。
他在融入这里。
那么多年,安宁像是一个随时可以离去的客人,生活的房间也干干净净,仿佛下一刻甚至不用拎包,直接就能离开的疏离感,一夜过去,再无他曾来过的痕迹。
“不能食用带血的食物算吗?”池敬宸问道。
安宁摇摇头。
“我记下了,但不算哦,个人喜好和是否过敏无关啦。”他说。
池敬宸当真想了一会儿。
“幼年不喜欢白萝卜,后来发现味道其实也还好,目前没有什么称得上喜欢不喜欢的。”
“巧了,我也讨厌白萝卜。”安宁叹了口气,心里想着以后避开些白萝卜。
被抹去的喜好,也该重新拥有。
晚饭吃的很随机,后厨的饭菜一向丰盛。
安宁第一次观察这些食物和池敬宸的偏好,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恋人好像有点不称职。
饭菜偏中餐的养生餐,都很清淡,池敬宸确实没有任何偏好,哪些离得近就吃哪些,但也偶尔会多夹一些安宁比较喜欢的菜,不仔细观察的话,安宁怕是很难注意到。
也许他们口味相同?
池敬宸似乎也注意到了安宁的观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副什么都吃一点的模样,不再继续蹭安宁吃过的菜。
龙刻入基因的贪婪,他又隐隐有些渴望安宁了,分明不久前才被喂养过,虽然没吃饱,但本应该能轻易压得下这种渴望。
既白接触安宁太多了,共感打破了原有的平衡,一次进食,之后稍稍避让,能维持的久一点,而不断靠近安宁,只会养大龙的胃口,夹杂因为共感实际上并未真正得到的渴求和妒忌,加速了基因本能的躁动。
睡前多打一针抑制剂就是了。池敬宸垂眸,给安宁倒了少半杯助消化山楂汁。
安宁听话的停下筷子。
少食多餐,宁少勿多。
自从那天早上把池敬宸吓了一跳,之后他的食量几乎都被池敬宸管控。
而在既白的世界,则是既白接手这件事情,安宁已经被习惯了吃不饱饭的感觉。
同样的,因为吃多胃疼的情况也极少见了。
八点半,中心花园的灯都亮起来了,莹莹点点的小灯和明亮的路灯造就了完全不同于的白日的花园。
安宁蹲在新竖起的爬架边,吭哧吭哧的挖坑。
池敬宸在做什么?他在搬花盆。
爬藤花的花苗一米六几,看上去比安宁高些,花的根系扎在大大的花盆里,池敬宸搬起来倒是毫不费力,甚至轻松的让人产生一种我上我也行的迷之自信。
安宁站起来活动一下腰身,也上手试了试,发现搬起来很费力之后立马放弃了,继续挖他的土坑。
灯光下,安宁伶仃的手腕愈发细白,比他手上拿的铁锹杆更细弱。
然而,和安宁差不多高的铁锹在池敬宸手上和玩具似的。
安宁受到了一些打击,但他很快又振作了起来,池敬宸这个体型,拿什么不和拿玩具似的?
他没有拒绝池敬宸的帮忙,也没有把手里的铁锹递给他,而是又拿了一个给他,示意一起。
池敬宸愣了一下,接过铁锹,三两下刨开另一个坑。
“厉害啊,你力气好大,阿宸!”安宁惊叹并夸赞。
池敬宸笑了下,黑眸干净的纯粹。
其实笑起来很是温和欣然的,那种恋爱中的霸总光环瞬间就碎成了人夫感。
深情的霸道总裁露出了大型德牧的笑容!
安宁:(一点小小的震撼)
不过安宁只让池敬宸挖了一个坑。
他不打算一口气全种完,参与感和成就感是两个人一起,绝不是因为池敬宸的力气更大而把这件事情压给他。
安宁带着池敬宸慢悠悠的挖坑,栽花,填土。
后来又浇了点水,剩下的明天再做。
晚上十点钟准时收工。
安宁细细的给自己搓了个澡,确保不会有什么地方黏上灰土。
玩可以玩的尽兴,洗也得洗干净。
于是,安宁遇到了举世难题。
“阿宸?帮个忙嘛?”他扒着浴室门框,探出头问隔壁泡澡的池敬宸,白皙的皮肤被水蒸腾出浅粉色,因为病弱而常年淡粉的唇也红润起来,颇有些唇红齿白的模样,带了些涩气。
“阿宁?怎么了吗?”池敬宸愣了一下,哑声问他。
安宁:“搓个背?”
池敬宸一瞬不瞬的看着他清澈的像是洗过的,毫不含情/欲的眸子。
安宁后知后觉的退开一步,瞳孔不自觉紧张的收缩一下。
“过来。”池敬宸喉结滚动一下,目光恢复清明,眉眼间温柔下来,却并没有出浴缸。
浴巾滑落,露出安宁白皙单薄的脊背,有几道因为试图给自己搓搓而揉出来的红痕。
池敬宸呼吸一顿,只是隔着毛巾细细擦拭着,目光随着冲下的水流,一寸寸的舔舐过安宁的脊背。
安宁:......(虽然很相信池敬宸,但还是莫名其妙的坐如针毡jpg.)
全程没有任何皮肤上的触碰。
饶是池敬宸尽可能放轻了力道,安宁的背部也红了一大片。
实在是不禁碰,像那天一样,仿佛再靠近一些,就要碎掉似的。
“很干净,安宁。”池敬宸揉了揉他的脑袋,压下渴望,把视线从安宁纤细的脖颈上挪开。
安宁被他松开后披上浴袍,转身看池敬宸。
北方人的礼尚往来。
“搓搓?”他问。
“不用,回去吧,小心地滑。”池敬宸看着他,黑眸清澈。
安宁:....原来只有自己全程都在想东想西吗?!
也对,一个床上,多重,要等多久,几次,除了自己也不能控制的,几乎都有商有量的,甚至会亲自给自己上束缚器,自控能力超强的大佬,没有明确的信号,不会贸然靠近的。
事实上,那两天,各个方面,不断刷新安宁三观。
这也是能商量的吗?!但事实上多亏了能商量。
(安宁:落泪jpg.)
他点点头,回了隔壁浴室。
池敬宸看着镜子前的男人面色平静的将抑制剂冷蓝色的液体推入手臂,身上隐隐鼓起的黑红色经络缓慢消退。
安宁正在床上翻书,柔和的暖黄色床头灯照下来,柔软的黑发都被镀上一层暖金。
近一些,还能看到脸颊上细腻的绒毛和微不可查抿起的唇,他一页一页的慢慢翻阅着,某一瞬间,时间像是定格在这里。
令人不自觉的呼吸放轻,生怕惊扰到此刻的少年。
安宁转过头看池敬宸,浅褐色的眸子里是细碎的光。
他看上去柔软的不可思议。
池敬宸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