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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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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皓海没说话。
他心里有点恐慌。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他在恐慌中思考,真的是跟踪吗?到底是谁在跟踪?他目标是自己吗?是“他”吗?“他”又找到自己和妹妹了?他会盯上林乐兴吗?
见皓海久久不回话,林乐兴又坐了起来,转头看到皓海紧皱的眉头和苍白如纸的脸,刚到嘴边的话就又给咽了回去。
林乐兴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问到:“你......没事吧?”眼中满是复杂。
这是被吓的?林乐兴想。
应该不至于吧。林乐兴又在心里摇了摇头。
皓海抬头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说:“没事。”然后起身去了洗手间。
林乐兴看着他关上卫生间的门,皱了皱眉。
他现在非常不舒服,好奇心太重了。他非常想知道皓海是怎么回事。但不能问,他看得出来皓海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问了不但不礼貌,显得素质低,还会引起反感。
林乐兴只能在心里胡猜。
他快憋死了。
皓海在卫生间站着,手撑着洗漱台,拧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刚拿凉水洗过脸,额前的碎发湿哒哒的糊在额头上,还在往下滴着水。他的发质很好,头发很黑很亮,衬得他的脸格外的苍白。
“还不能确定是不是跟踪。”皓海想,“就算是他又怎么样。大不了瞒着老妈报警就好了。”
皓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由恐惧到厌恶,然后愈发坚毅。
“如果真的是他,那就让他等着进监狱吧。”
镜子里那双眸子黑的发亮。
刘旭宇和沈落在皓海躲在厕所自我安慰的时候回来了。
林乐兴在他俩一回来就迎来了满脸口水。
刘旭宇用右手食指点他:“你......你......”
“不讲义气!”刘旭宇叉腰。
“嗯嗯!”沈落点头。
“背信弃义!”刘旭宇说。
“就是就是!”沈落赞同。
“薄情寡义!”刘旭宇说。
“没错没错!”沈落赞同。
“见利忘义!见色忘友!没脸没皮!”
这次沈落还没来得及赞同,林乐兴就听不下去了,开口制止道:“哎停停停,这都哪跟哪啊。不会用成语别瞎用。”
“......总之你俩抛下兄弟们自己跑了就是不对!”
“哎呀行啦,这不是给你们买了烧烤赔罪吗。”林乐兴指了指桌子上的烧烤,然后爬上/床看电影去了。
沈落和刘旭宇打开袋子,看到里面货真价实的烧烤,嘟囔了一句:“别以为这样我们就能原谅你们。”
林乐兴掀了下眼皮:“哦好,那还给我。”
“算了我们原谅你俩了。”刘旭宇护住烧烤立马接道。
烧烤被一扫而光。
林乐兴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想睡觉......
翻身。
睡不着......
烦死了,睡前就不该碰手机的!
算了硬熬吧。
不知道熬了多久,林乐兴终于在天快亮时陷入了睡眠。
“上课了!醒醒!”皓海猛推林乐兴。
“唔......”林乐兴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大哥你能不能轻点推,我又不是快死了,用得着使那么大劲吗。”
“我能上课前喊你就不错了。”皓海白了他一眼。
“我谢谢你哦。”
“不客气。”
“……”
一堂课就这么恍恍惚惚地过去了。
林乐兴几乎在下课铃响起的下一秒就又趴倒在了课桌上。
皓海往身边瞥了一眼,已经见怪不怪了。两个人都比较嗜睡,几乎每节课下课,这个角落都是整个教室里别样的风景。
皓海看着将要入睡的林乐兴,刚想也趴下睡觉,突然间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玩的,盯着林乐兴的脸看了几秒,然后放轻了手里的动作。
皓澄玥回头就看到了如此惊悚的一幕:他的哥哥嘴角勾起,漏出邪魅的笑容,手里正拿着黑笔向林乐兴的脸慢慢靠近。
“哥,你在干嘛?”皓澄玥问着还不忘拿手机偷偷拍一张照。
葛彬这时候也转过了头,发表言论道:“皓哥你这是要引起世界大战啊。”
“嘘!你俩别吭气儿!”皓海气急败坏。
皓海说完转过头,堪堪对上林乐兴睁开的眼睛。
皓海手一抖,黑笔点到了林乐兴的鼻子上。
......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林乐兴没说话,就那么看着皓海。看了一会儿,头往后,绕过他的笔坐了起来。
皓海尴尬的咳了两声,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黑笔收了起来。
“有镜子吗?”林乐兴问。
皓海一个劲儿摇头。
葛彬晃了晃脑袋,很无奈地拖着腔道:“没有诶。”
“有有有,我有。”皓澄玥赶忙双手递上,“哥您拿好。”
皓海震惊不已:“你到底那边的!”然后转身按住林乐兴手里的镜子,对他说,“没画上,真的!”
林乐兴微笑道:“没画上你怕什么,松手。”
“......你能不笑吗?”
“不能,松手。”
“我不松。”
林乐兴微笑着一字一顿道:“把、手、松、开。”
皓海意志坚决:“我不!”
在他俩几轮松手不松手的问题讨论后,皓澄玥看不下去了:“哎你俩有完没完!”说完掰开他俩的手,把镜子给了林乐兴。
镜子里林乐兴的鼻子上画上了一横长道。
林乐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笑意好像更深:“皓海......”
“......皓澄玥,你哥我要是死了你得陪葬!”皓海说完人立刻从椅子上弹了出去。
林乐兴把镜子还给皓澄玥,然后曼斯条理地拿出一根黑笔,拔下笔盖,随后起身去追皓海。
“你站住!”林乐兴对皓海喊到。
“我傻吗我站住!”皓海翻过白茈的课桌,到另一条走道跟林乐兴对峙。
白茈连忙后退:“哎哎哎我说二位好汉,不要误伤无辜啊。”
白茈往后退,给林乐兴让开了一条路,林乐兴趁机朝皓海扑了过去,但皓海反应快,林乐兴只用手指勾住了他校服帽子的一角,他就跑开了。
林乐兴被桌角撞了一下,火苗蹭蹭窜上了脑袋。他抬起头来拿黑笔头指着皓海:“靠,皓海你他/妈给老子站住!”说完接着追了上去。
“你至于吗林乐兴,只有鼻子上那一道而已,你擦掉不就完了吗!”皓海跑着回头冲他喊。
“是啊,就一道而已。”林乐兴说着停了下来。
皓海以为他打算放过自己了,刚要停下就听他说:“那你让我画回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皓海大惊失色。
林乐兴跳到另一条道上接着追。
两个人就这样追着跑遍了整个教室。
花子珞正趴在桌子上做题,葛笙笙的手伸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说:“抬头。”
花子珞迷惑地抬起头:“嗯?”
然后就看到他心目中的两大男神像两个幼稚园小朋友一样正绕着教室追逐打闹。
“......”
葛笙笙在一旁叹气:“你的男神哦,形象崩塌了啊。心痛吗?”
“形象......”花子珞深吸一口气,“只看个脸就好了,看脸他们还是男神。”
葛笙笙为她的乐观点赞。
上课铃响了,然而在吵闹的班级里,听到这微弱的铃声本就是不太容易的,更何况林乐兴和皓海还正在进行“追逐跑”。
就在皓海冲到了讲台上,对正追过来的林乐兴高喊“你别过来”的时候,黄苌诗刚好迈步走进教室门。闹哄哄的教室突然安静,只有皓海叫喊的尾声异常响亮清晰。
“你别过来!”
然后是一片寂静。
教室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黄苌诗感到头疼:“......上课铃都响了还在追逐打闹,你们俩到后面给我站着去!”
林乐兴:“......”
皓海:“......”
默默走到教室后排罚站。
林乐兴内心猛虎咆哮,转来这学校才多久啊就被罚站,“不爽”两个字都快挤出脑袋了。
还有这上课铃声就不能大一点吗!
皓海倒是没什么,反正被罚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有点后悔,招惹林乐兴的时间没选好。
终于在坚持四十分钟以后,清脆动听的下课铃声前来解救他们。
然而黄苌诗很自然的选择性失聪,在下课五分钟之后总算抵不住同学们炽热的目光,叹了口气:“行了下课吧。”
异口同声、震耳欲聋:“老师再见——!”
林乐兴往前一迈,迅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转过头问皓海:“哎,下节课是不是还得继续站着?”
“你也可以不站。”皓海回答。
“前提是你不怕被笑面虎拉到办公室进行批评教育。”皓海转着笔补充。
林乐兴嘴角抽了抽。还是站吧,他不想被语文老师的口水淹死。
林乐兴正想往桌子上趴,眼角一撇,他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安泽言。
从林乐兴来到这个学校到现在,安泽言对他的表情终于在讨厌之外又多了一丝丝的不屑与嘲笑。
“是因为我上节课被罚站了?”林乐兴想。
他觉得这个同学很奇怪,于是拿笔戳了戳前面的葛彬,询问道:“哎,葛彬,你跟那位安同学关系好吗?”
“谁?安泽言?”
“对。”
“算不上好吧,就普通同学关系啊,怎么了吗?”葛彬疑惑。
“没,我就问问。”林乐兴说,“我怎么感觉他对我敌意有点大呢。”
“你是指他那张每天都拉着的脸吗?”葛彬问。
“他对谁都那样。”皓海适时的插进了对话。
“他很奇怪,对吧?”皓澄玥也加入群聊,“整天板着脸很谁欠了他钱似的,”皓澄玥控诉,“我每次跟他对视都得回想一下自己是不是惹过他。”
“女神光环都不管用啊。”葛彬说,“所以你惹过他吗?”
“怎么可能?”皓澄玥反问。
林乐兴安静了一会,又问到:“他真的对谁都这样?”
皓海点点头:“是啊。”
“可我怎么觉得他对我敌意就格外大呢......”林乐兴小声嘀咕。
“什么?”皓海问了一声,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听清了,于是道,“你只要没惹过他那就应该是错觉,我觉得你惹过他的可能性不大,没事啊别多想。”
皓海的安慰很起作用,林乐兴决定不想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回答道:“但愿吧。”
没有作业和占课的午休总是愉快的。
这天中午九班的同学们睡得非常香,因为数学老师和物理老师没有来。
“bang——!”
“卧/槽!学校炸了?”白茈从睡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来。
没有午休的同桌花子珞忍着笑拍了拍他,让他看看讲台。
白茈来回转悠的头终于停了下来,他盯着讲台上的黄苌诗,默默缩回了脖子。
同样的场景在班里的各处上演,比如班级最后的角落里,林乐兴正低着头努力假装自己还在看书,只是旁边猛地一抖从椅子上弹坐起来又一脸迷茫的皓海,让他忍笑忍的好苦。
好在黄苌诗及时开口,把他从憋出内伤的边缘拉了回来。
“同学们!”她边说还边用手中的戒尺又敲了三下讲台。
“bang!bang!bang!”的又是三声。
看来这戒尺就是惊醒同学们的作案工具了。
虽然这三声音量明显减小,但仍敲得讲台下的学生抖一激灵。
“都清醒一下,我有事要说。”黄苌诗道,“这两天呢,会有上级领导来我们学校检查,当然了,主要是检查学校风貌......”
同学们都在听着老师讲的话,讲台下时不时会发出“怎么又检查啊”之类很轻的声音。
然而林乐兴的关注点却很离奇,他敲了下皓海的课桌,眼睛不离讲台,问道:“哎,那戒尺哪来的啊?”
林乐兴很好奇,他上星期从没在班里看到过这个戒尺。
皓海看他一眼:“你说笑面虎手里那个?”
林乐兴看智障似的看他:“这教室好像也没有其他戒尺了吧?”
“我怎么知道。指不定你就藏了一把,正密谋干什么坏事呢。”皓海玩笑道。
林乐兴:“......”
看林乐兴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皓海笑了笑,说:“笑面虎呢,本来是打算用戒尺惩罚学生的。我们第一天到这个班的时候,她就告诉我们,不听话就要挨打。”说着皓海耸了耸肩,“不过到现在也没看到她拿出来过,一直在讲桌下面放着。”
“哦。”林乐兴点点头,表示了解。
他们的话题暂停,黄苌诗这边已经讲到今天下午要进行大扫除了。
“卫生这方面是个大头,上级领导会重点检查这方面,检查不合格不仅要扣班主任工资,还会通报批评,这你们都知道吧。所以,今天下午的大扫除都给我认真点。
“把桌子都先移到一边,地扫干净一点。外面卫生区、黑板、空调、前后门、电风扇,”黄苌诗拿着戒尺一顿点点点,嘴里说的很快,“还有这墙面,都清理一下,弄干净点。
“谁擦黑板谁扫地,谁摆桌椅谁拖地,卫生委员都安排一下。我等会要开会,没法看着你们。所以班干部都负起责任,认真监督。你们也都认真点,好好搞卫生,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同学们的语气很兴奋。
“有问题先找班长解决。”黄苌诗想了一会,暂时想不到别的什么要补充的,于是一摆手道,“行了,你们大扫除吧,我去开会了。”说完还玩笑似的补了一句,“别让我扣钱啊。”
“放心吧老师,不会的。”有几个同学在讲台底下答到。
黄苌诗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说话声音渐渐响起,在卫生委员分布完任务后,班里轰的一下炸开了锅。
高中的学习生活枯燥乏味,所以一旦有机会可以稍稍逃避一下学习的魔爪,学生们便会喜出望外,哪怕这是一次费力劳心的大扫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