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坠海》七一零九

6、第六章

　　“是啊。新同桌，你好啊。”林乐兴说。

　　“你好你好。”皓海说完就又趴下睡觉了。

　　看着皓海趴在桌子上，林乐兴不禁想，皓海是不是有嗜睡症，怎么比一晚上没睡的他还瞌睡。

　　不过他的思绪很快就被旁边的人岔开了。

　　“哎哎，同学，你以前是哪个学校的啊？那么厉害。”这是他前桌，一个戴眼镜的微胖的男生。

　　“Z市一中的。”林乐兴微笑着回答。

　　“同学，”白茈指了指皓海，有指了指他，问，“你和皓哥认识啊？”

　　“叫我林乐兴就好。”林乐兴继续微笑。他看了眼旁边睡觉的皓海说，“我和他是室友，昨天见过。”

　　林乐兴环顾一周，再说：“我还不知道你们都叫什么呢。”

　　白茈：“也是，自我介绍一下，白茈，草字头的茈。”

　　微胖的男孩：“葛彬，彬彬有礼的彬。”

　　“花子珞。”

　　“葛笙笙。”

　　周围几人都报完了名字后，葛笙笙疑问道：“话说，我们这么几个人报一遍名字你记的住吗？”

　　林乐兴很坦然地回答：“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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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们表情挺好玩的，林乐兴又笑了笑，补充道：“不过说不定我记住了呢？”他是健忘，不过他记人的能力确实挺厉害，这可能和郦云觉得他太内向了，老拉着他认人有关。

　　“哈哈哈……”几个人聊作一团。

　　聊着聊着，花子珞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突然惊恐地瞪大眼睛，扯了扯身边女生的衣袖，道：“笙笙啊，我突然想起来我有道题不会，”语速越来越快，“你过来教教我！”

　　“嗯……？”葛笙笙还来不及发出疑问就被花子珞拉走了。

　　林乐兴疑惑地转过头，哦，原来是看到了皓海要杀人的眼神。

　　皓海有往他身后扫了一眼，白茈冲他们笑了笑，飞一样的跑去和别人聊天了。葛彬也没抗住皓海的寒光，默默转过了头。

　　林乐兴没忍住乐出了声。

　　“没看出来啊，你在你们班还挺有威慑力的。”这话当然是对皓海说的，不过皓海没吱声。

　　他看着皓海再一次带上帽子趴到桌子上，没忍住问道：“你怎么这么瞌睡啊？”

　　皓海还是没说话，但他前面的皓澄玥压着凳子往后靠了靠，说到：“你不用管他，他一直都跟猪一样能睡，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有嗜睡症。”

　　“看你的小说。”皓海拍了下她的脑袋，说。

　　皓澄玥吐了吐舌头，把凳子压了回去，接着看小说。

　　“喂，同桌。”皓海对林乐兴说。

　　“嗯？”林乐兴转着笔，看着眼前的书。

　　“上课喊我一声。”

　　“……我可能会忘。”林乐兴把笔放下了。

　　“没事，你要相信你自己。”

　　“……我不是很相信我自己。”

　　皓海已经没音了。

　　林乐兴叹了口气，低头继续补落下的课。

　　皓海其实也不想这么困的，毕竟想睡觉还得强撑着上课的感觉非常不好受。但是他昨天晚上做了一晚上的梦，真的，有时候他觉得做梦比通宵还费精力，尤其是做噩梦。

　　很烦。

　　已经很久了，很久都没做过那个噩梦了。这次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看了恐怖片吧。

　　吓到了？

　　还真的吓到了。

　　最直观的可怖把内心深处的恐惧给勾了出来。

　　还是那张令人恶心的笑脸，还是那刺耳的笑声，还是那双手，在寒冬把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推进了湖里。

　　那孩子就是他自己。

　　他会游泳，他很小的时候就会游泳。可梦里四五岁的小男孩却一直在冰冷的湖水里扑棱，动作还不敢太大。

　　是因为岸边站着的那个人吧。

　　他怕他，但更恨他。

　　恨意随着成长已经压过了恐惧。

　　那是他到现在为止最恨的人。

　　可梦里的他实在太小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他带来的恐惧下瑟瑟发抖。

　　冷，

　　真冷。

　　真的好冷……

　　“皓海！”

　　皓海坐起来，哑着嗓子问道：“……上课了？”

　　林乐兴锁着眉头：“你怎么回事啊，我喊你好几声。”

　　“没事。”皓海看了看讲台上，老师还没来，又看了一眼时间，确实上课了。他拿着课本站了起来，走到教室后面。

　　“你干嘛去？”林乐兴问。

　　“罚站。”看林乐兴不解的样子，皓海补充道：“笑面虎罚的，最短站一天。”

　　“……”他可算知道为什么叫笑面虎了，还挺贴切。

　　上午也就前两节没怎么讲课，从第三节英语课开始，老师就开始往后讲课了。英语课上的还不错，语文课虽然都是心灵鸡汤，但是林乐兴觉得语文和英语一样，补起来不会太难，毕竟文科要的是积累和基础，他文科底子也不错。不过其他科就麻烦了。

　　啊……

　　这就是为什么他讨厌请假，以前就算发烧也犟着要上课。光补落下的课就得补疯，中间落下一段还会影响后面课程的理解和学习。

　　啊啊啊！烦死了！

　　这节自习课快下课了，林乐兴看着桌子上的课本无比烦躁，一节自习课就没补多少，四十分钟才赶这一点进度，剩下的得补到猴年马月啊！

　　“冷静，冷静，不着急……”林乐兴在心里给自己顺气。

　　“诶，同桌。”皓海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干嘛？”林乐兴撇了他一眼。他这会儿才发现皓海桌子上空空如也，问道：“自习课你不罚站也不写作业啊？”

　　哦对，还有作业。想到赶课的同时还有作业，林乐兴顿时更郁闷了。

　　“我都睡一节课了，你没发现啊？”皓海一脸坦然。

　　他还真没发现：“……学太入迷了，没注意。”

　　“行吧，这是真学霸。”皓海说。

　　“把学字儿去掉。”

　　“啊？”皓海反应了一下，“我｜操？你怎么那么能占便宜啊。”

　　林乐兴拒绝回答他这个不算问题的问题，反问道：“你刚喊我｜干嘛？”

　　“我就跟你道个歉。”之前节节课都看林乐兴在埋头苦学，皓海也没敢跟他说话，这会看他没在学了，终于逮着机会说了。

　　“道什么歉？”

　　“就……就昨天晚上，我不是抢你被子了吗，不好意思啊。”皓海摸了摸鼻子。

　　林乐兴猛地扭过头瞪着他：“你他｜妈知道啊。”

　　“我不知道。”皓海说。

　　“……”林乐兴看着他，表情一言难尽，“是我理解能力有问题还是你脑子有问题？”

　　皓海愣了愣：“呃，不是，我是今天早上知道的。”

　　林乐兴：“你能不能别让我挤牙膏。”

　　“哦，我今天早上起来看到你被子都卷在我身上，然后在想想昨天晚上做的梦，就猜我可能抢你被子了。”皓海一口气儿说完了。

　　“你昨天晚上做噩梦了？”林乐兴的重点抓得很微妙。

　　“啊，怎么了？”

　　“不像呀，我看你昨天睡挺安稳的，我都没忍心去把被子再抢回来。”

　　“废话，我不睡着怎么做梦。”皓海皱皱眉。

　　“不是，我的意思是，做噩梦的话，不应该出冷汗，发抖，然后呼哧呼哧把自己吓醒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那小说电视剧电影不都那样吗？”林乐兴一本正经。

　　“大哥，”皓海无奈道，“这是现实，不是小说电视电影。”

　　“哦。”林乐兴说。

　　“诶我说你是不是没做过噩梦啊？”皓海看着他问。

　　“……我梦见我把一只一直跟着我的鬼臭揍了一顿，算吗？”林乐兴问。

　　皓海嘴角抽了抽，冲他竖大拇指：“……你牛｜逼。”

　　林乐兴啧了一声：“可能是因为我太懒了，要么不睡，要么闭眼一抹黑到天亮。”

　　皓海：“哦。”

　　“你哦什么。”林乐兴问。

　　“哦，就是代表我知道了，你刚不也哦了吗。”皓海说。

　　“哦。”林乐兴说，“诶我突然想起来个事儿。”

　　“嗯？”

　　“你昨天晚上为什么非要跟我睡啊？”

　　皓海看着他：“这问题昨天不答过了吗，那俩人睡觉不老实啊。”

　　“那你是怎么判断我睡觉老实的？”

　　“直觉，”皓海挑挑眉，说，“我觉得长得跟我一样帅的睡觉都老实。”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这个时候，下课铃响了，林乐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皓海给拉着领子拖出去了。

　　“我靠，这干嘛啊！”林乐兴被皓海拉着，边跑还连喘带喊的说。

　　皓海这会儿不拉他领子了，改抓着手，一路领着他跑到食堂排上队，然后松开他才说一句：“你等下自己看！”

　　这会儿跑的快的差不多都已经在食堂排队了，林乐兴他们排的还算靠后。

　　“你是怕来的完了就没饭了？”林乐兴看着皓海，气儿还没喘匀，“那也不至于……”

　　后面半句“这么急吧”没能说出来，因为林乐兴说一半就看到食堂外面一堆人冲过来，那阵仗，相当震撼啊，食堂顿时挤满了，闹哄哄的。

　　林乐兴没忍住，说：“这他妈逃灾呢。”

　　皓海斜眼盯着他：“看到了吧。”

　　“早上还没这样呢。”

　　“早上吃饭又不一个点，再说有好多昨天没来的今天都在家吃过早饭了。”

　　“幸好咱最后一节自习。”林乐兴把手放胸口轻拍了两下。

　　“感谢上苍吧。”皓海说。

　　盛完饭，他们找了个桌子坐着。林乐兴看着皓海面前的饭，问：“我刚就想问了，你为什么打两份啊？”

　　皓海看了他一眼，说：“我给皓澄玥打的，她跑的慢。”

　　“她……”

　　“林乐兴！”刘旭宇朝他们跑过来。

　　林乐兴还没问出的话被堵了回去。

　　“你怎么不打饭啊？”林乐兴看着刘旭宇在他身边坐下。

　　“我跟沈落打赌，赢了，他得给我打一周的饭，带上我女朋友的。”刘旭宇满脸自豪。

　　“他一个人打三份儿啊？”皓澄玥也过来了，坐在皓海身边，问，“那么厉害。”

　　“啊不是，他和叶川一块儿。”刘旭宇答完，转向林乐兴，“哎对，你不知道叶川是谁是吧？”

　　“我等下不就知道了嘛。”林乐兴吃了口饭。

　　“也是。”刘旭宇点点头。

　　“林哥！”一个短发女生跑过来在林乐兴肩膀上拍了一下。

　　正吃着饭的林乐兴差点呛着：“哎操，丁黎你打招呼能不能悠着点儿！”

　　丁黎故作惊讶，道：“哟，林哥竟然还记得我。”

　　“滚，我记性有那么差吗？”林乐兴不满。

　　“没，开玩笑的。”丁黎笑笑，坐到刘旭宇身边，俩人边说爱边等饭。

　　过了一会儿，沈落和叶川过来了。

　　林乐兴有点激动，幸好桌子够长，这群人里终于不是只他一个单身狗了。

　　吃完饭，林乐兴直接开始补习，午休都没休，他想早弄完早完事，这几天估计都得这么忙了。

　　晚饭林乐兴没去吃，听皓海说晚上食堂人也不少，他就没去，转而去又买了点练习题，回来接着学。

　　皓海晚自习回来给他带了杯豆浆，一个包子。

　　林乐兴看着桌子上的食物：“……你给我买的早饭？”

　　“屁，晚饭。”

　　“这不就早点规格吗？”

　　“早点晚上吃就是晚饭。”

　　“……行吧，”林乐兴拿出手机，“加一下微信好友，我把饭钱转给你。”这一看就不是食堂的饭。

　　“这不是我买的，刘旭宇买的，让我给你带过来。”

　　“哦。”林乐兴打开手机，给刘旭宇发了个两块钱的红包。

　　—这啥呀？

　　刘旭宇收了钱，回过来条信息。

　　—早饭钱

　　林乐兴回。

　　—……那他妈是晚饭。

　　刘旭宇回。

　　—知道是晚饭你还按早点规格买

　　—要你何用

　　林乐兴连续发了两条。

　　—有就不错了你还挑

　　—我是为我女朋友服务的

　　刘旭宇也回了两条。

　　—操

　　—见色忘友

　　—行吧

　　—谢了

　　林乐兴发过去一串。

　　—客气

　　看刘旭宇回过一条，林乐兴就把手机收起来了，晚自习再次投入学习中。

　　看课本，做习题，订正，总结，做错题，再总结。

　　这是整套流程。

　　这一整天都神经紧绷的，回到宿舍林乐兴躺床上动都不想动。“唉。”林乐兴叹气。这才哪到哪呀，这进度赶上起码得一周。

　　明天继续努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