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坠海》七一零九

5、第五章

　　第五章

　　天刚蒙蒙亮，校园里便一片生机勃勃。

　　初升太阳用力拨开云雾，用自己的半个身躯点亮早晨便熙熙攘攘的校园。

　　林乐兴跟着三个室友一起吃了早饭，然后向教学楼走去。四人在教学楼分开，皓海三人各回各班，林乐兴去了教师办公室。

　　转学手续是郦云办的，昨天郦云给他发信息，让他开学第一天先去找自己的新班主任交流一下，对对学习进度。据说是班主任让郦云转告他的。

　　经郦云描述，这个新班主任好像还不错。

　　“报告。”林乐兴站在办公室门口喊到。

　　……办公室空荡荡的，没有一个老师。

　　“怎么没人啊……”林乐兴小声嘀咕，“都上课了啊，我还要在这等着吗……”

　　算了，等就等吧。林乐兴干脆把书包放在地上，站在教师办公室门口玩起了手机。

　　也不知道玩了多久，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老师才出现在他身边。

　　“咳咳，同学，你哪位啊？”

　　“老师您好，我是新转来的学生，我找黄老师。”林乐兴迅速收起了手机。

　　“哦，林乐兴是吧，我就是你的新班主任，黄苌诗。”女老师走到林乐兴身边，说。

　　女老师把他带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说：“你也真是够大胆的，开学第一天敢在老师办公室门口玩手机。”

　　“啊……学校不让带手机吗？”林乐兴把“我不知道啊”几个大字很好地表现在了脸上。

　　女老师叹了口气：“算了，念在你刚来不知道，并且是初犯，放你一马。不过以后注意点，要是让李主任看到，你就小命不保了。”

　　“老师，手机……您不收吗？”林乐兴试探着问到。

　　黄老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你想交给我？当然可以呀。”

　　林乐兴猛地摇头：“不不不了。”

　　黄老师笑了笑：“你有高二下学期的课本吗？”

　　林乐兴：“没有。”

　　“幸好我这多一套，”黄老师从桌子里拿出一套课本，“给你。”

　　“谢谢老师，”林乐兴把书拿好，“那老师，我先走了？”

　　“别急呀，”黄老师拉住他，“我作为你的新班主任，要了解一下你的情况。”

　　“可是，第一节课都上了快一半了，我不用回去上课吗？”

　　“今天第一节数学课，不重要。”

　　林乐兴：“？！”

　　可能是觉得这么说有点不太好，也可能是看林乐兴的表情不太对，黄苌诗补充道，“啊，我的意思是，你们数学老师每学期的第一节课不会讲什么重要内容，所以不听也不耽误什么，而且……”

　　黄苌诗在这顿了顿，林乐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预感变成了现实。黄苌诗说：“你现在就算听他讲第一节课，你也不一定能听懂。”

　　“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学校的课学到哪了？”黄苌诗转而问道。

　　“高二上学期讲完了啊。”林乐兴理所当然。

　　黄苌诗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说：“我们学校每个学期末考完试都会再补一两周的课，所以我们学的比你们多了些。高二下学期的课程大部分都已经讲了一些了。”

　　林乐兴：“……”补课？！还要补课！我能转学回去吗……

　　“你先在我这把课本都看一下吧，你那一套书我让每科老师都给你做了标记，学习进度上面都有，你先自学一会儿，下节课你再跟我一起去班上课吧。”黄苌诗给林乐兴找了个空座位，对他说。

　　林乐兴心情复杂地冲她点了点头。

　　林乐兴一边愁苦地翻着面前的课本，当然，这愁苦不能表现在脸上，一边听着黄苌诗说：“咱们学校都是平行班，你不用有太大压力。这落下的课啊，慢慢补，不着急。有什么不会的及时来问老师。你的老师都在这个办公室和隔壁办公室，不过现在嘛，他们不是班主任也没课的上班晚一点。还有啊，最近没什么大考，就是周测，不过你不用有太大压力，你拉下的内容得补扎实了，但是你也不能因为我让你慢慢补你就放松啊……”

　　balabalabala……

　　没想到这么好的老师也自带话唠属性啊，不愧是教语文的。

　　林乐兴听着黄苌诗的话，时不时应几声。

　　林乐兴跟老师聊的少，也不太会跟老师家长之类的聊天，因为每次说话他都要考虑很久要怎么回答他们的话不显得没有礼貌。林乐兴真的怕了这位美丽的女老师了，他感觉自己要煎熬死了，他祈求神来救救他。

　　大概是所谓的神灵听到了林乐兴求救的呐喊，下课铃适时地响了。

　　“叮铃铃铃铃铃——”

　　“下课了啊，我去整理一下下节课要用的资料，你再看会儿啊。”黄苌诗终于肯放过林乐兴了。

　　下课铃响后办公室里陆陆续续进了好几个老师和学生。

　　见黄苌诗被学生缠住，林乐兴松了口气。

　　那学生不知道在和黄苌诗说些什么，眼神一直往他这边瞟，明显心不在焉，这学生一看就是被班里人派来打探新生情报的。

　　林乐兴猜的没错，白茈还真是借问问题来打探情报的。

　　他瞅了几眼新生，便搪塞过老师跑回班去了。

　　林乐兴几乎无声地叹了口气。

　　而高二九班这一边——

　　“诶诶诶，同学们！我看到那个新生了！”白茈刚跑回班就喊到。

　　九班同学闻言蜂拥而上，一群人把白茈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询问着。

　　“诶诶，百事通，新生怎么样啊？”

　　“帅不帅帅不帅？”花痴女生满眼放光。

　　“哎，各位，冷静，冷静。听我三中百事通给你们细细道来。”白茈说到，“我只看到了一点点侧脸，不过感觉挺帅的，而且据我观察，他个子也挺高，应该跟皓哥差不多。”说着指了指班级最后一排角落里的皓海，然后继续道，“而且，据小道消息，人家还是个学霸。”

　　“哦——”周围一圈人起哄到。

　　“天呐，听你这么讲，我好像要移情别恋了。”花痴女生花痴道。

　　旁边的女生用肩膀碰了碰她，笑道：“萝卜你也太花心了吧，皓哥可就在后面坐着呢。”

　　“我不花心还能叫花子珞吗？”花痴女生说到。

　　“嗯……萝卜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哈哈哈……”

　　这一群学生们的气氛欢乐极了。

　　然而，正坐在教室角落里带着帽子专心睡觉的皓海什么也不知道。坐在他前面的皓澄玥也在专心致志地听歌看小说。这片角落的安静与下课的班级形成了鲜明对比，直到上课铃响起，这静谧才被打破。

　　“下节笑面虎的课！”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刚刚还在嬉闹的同学们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玩手机的同学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手机扔到桌肚里。班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刚才的喧嚣仿佛只是幻象。

　　“哟，这么安静，表现不错啊。”黄苌诗迈着大步走上讲台。

　　同学们的脸上充满了期待，看着黄苌诗走上讲台，等着她身后新生的出现。

　　然而并没有，她身后什么都没有。

　　同学们煎熬地等着，黄老师终于发声了，她道：“看你们一个个神采奕奕的，今天精神都不错嘛，上节数学课，你们聊什么了？”

　　看这架势，好像并没有新生存在。

　　同学们我看看你，你看看我，最后大部分的目光都射在了白茈身上，好像在质问：“你不是说有新生吗？新生呢？”

　　白茈也慌极了，三中百事通从来没有失手过，打听的消息绝对真实，这不应该啊！

　　终于，白茈在同学们目光的压迫下坐不住了，准备直接向老师寻求答案。

　　可黄老师并没有给他机会，在他之前开了口：“你们目光炯炯的，是在期待什么吗？”黄老师嘴角微扬，还是没给学生说话的机会，继续说到，“哎，等一下，最后一排那个睡觉的谁呀？你看你们没事换什么座位嘛，过一个假期，我人都认不过来了。”

　　不是你让我们每月换一次的吗？！

　　“皓澄玥，把他喊起来，上课睡觉像什么样子。”黄老师接着道。

　　黄苌诗说开学要先教导学生们一下，让他们收收心，所以让林乐兴先在门外靠墙等着。

　　林乐兴在外面听着。这就是教导啊，谁说人都会长大的？这不他们三十多岁的黄老师依然童心未泯嘛，逗十几岁的小孩很在行嘛。林乐兴无声笑了笑。

　　教室内皓海被皓澄玥推醒，烦躁地抬起头，问了句：“上课了？”

　　黄老师笑着问他，但语气多少有点咬牙切齿：“你以为呢？”

　　……

　　“后面站着去。”

　　“哦。”皓海老老实实到后面罚站。

　　“笑面虎”黄苌诗继续笑眯眯地看着台下的学生：“我这‘笑面虎’的外号你们竟然还没用腻啊。”

　　完了，老师听到了！学生们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别紧张～”

　　老师您别这样说话，您这样我们更紧张。

　　“我呢，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们计较。不过我最后再说一次，起外号可以，但不要让我听到，明白吗？”

　　没有惩罚，学生们暗暗松了口气，但看着讲台上的笑面虎，还是瑟瑟发抖地点头。

　　看着这些学生应该没胆再闹腾了，黄苌诗向门口说到：“乐兴啊，可以进来了。”

　　十多岁的少年有一特点就是心大单纯，即使有一个“笑面虎”在讲台上站着，也挡不住他们看到新事物眼中射出的光。

　　“大……”

　　“等一下，”黄苌诗打断了林乐兴刚开始的自我介绍，说到，“先别急着自我介绍，我听你妈妈说，你会日语？”

　　“……”

　　林乐兴好像猜到黄苌诗要干嘛了，他扫了一眼底下坐着的同学，他们投来的目光都是期待和欣赏，林乐兴不由得皱了皱眉。

　　林乐兴再次看向黄苌诗，回答她道：“是会一点点。”

　　“自我介绍可以吗？”黄苌诗微笑的看着他，“这些学生心气太高了，没见过更优秀的，好不容易来了个可以帮我煞煞他们玩心的，我不得好好把握一下？”

　　林乐兴犹豫了下，点了点头。

　　“皆さん、こんにちは、林楽興と申します。初めまして、これからもよろしくお願いします。”

　　……一片寂静。

　　林乐兴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问到：“我……中文翻译一遍？”

　　黄苌诗点点头。

　　“大家好，我是林乐兴，初次见面，还望以后多多关照。”

　　……又是一片寂静。

　　正当林乐兴在想他们应该不至于连中文也听不懂的时候，不知是谁“哇哦～”了声，接着，班里便响起了掌声。

　　林乐兴觉得，这个班，还不错。

　　黄苌诗伸出手，五指并拢往下压了压，说到：“行了行了，人家班都在上课呢，掌声太大了不好。”然后对林乐兴说，“班里就一个多余的空桌了，你先坐那吧，就在皓海旁边。”

　　“好。”

　　不得不说，林乐兴站在才发现，这个班，是真的小。他坐过去，后背和班级尾部的墙剩下的距离只勉强能过一个人。

　　他坐下时，黄苌诗已经再次开口了：“看到了吧，这个世界上比你们优秀的人有很多。你们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已经高二下学期了，你们离高考不远了……”

　　老套的心灵鸡汤。

　　林乐兴边听讲，边和新课本作斗争。

　　一节课就这么过去了，还真的没讲什么有用的。

　　下课铃一响，底下就有些学生就坐不住了。黄苌诗大有再讲下去的念头，但是想想还要留给他们时间接触新同学，于是就此结束了开学第一课的心灵鸡汤灌输：“看你们一个个急得，再等等，还有最后一件事，林同学和我们的学习进度不一样，我们补课学的他没学，所以要团结友爱多照顾照顾新同学，明白吗？”

　　“明白！”同学们齐声答到。

　　“行了，下课！”

　　“老师再见——”

　　目送笑面虎离开，学生们终于松了口气。

　　林乐兴周围一圈瞬间围满了人。

　　“你竟然转到我们班了啊。”皓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他身边坐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