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飞机渐渐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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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渐渐起航，带走了与北城有着短暂情缘的李思家，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而沈归航在归园最后的那句话却如同刀刻般镌在脑中，难以忽视。
“家家，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其实，我看得出来，你的到来，我哥是很开心的，我相信你们可以相处的很好。他是个好哥哥，他也会很好的照顾你，你，愿意加入这个家吗？”
李思家呆呆地靠在舷窗上，思绪混乱，沈归航给了他考虑时间，有效期到他出国前。她很明白自己的点头对沈归航意味着什么，但她更明白如果她同意沈归航的提议，那么她将会通过一系列法律流程成为沈归航的家人，因这样方式而结缘的家人却并不是她想要的。
窗外白云朵朵，洁亮得晃眼，像少女的梦想，那样高洁，那样明亮，却又那样难以触及。
回到福利院后的日子，李思家没再收到沈归航的来信，正如他为她送行前所说，出国准备忙碌繁杂，恐难再信件联系，不过短信的问候是能有的。李思家心知沈归航学业重要，无事绝不主动联系。虽心表理解，但免不了失落之感。好在一个月后，李思家收到了一个署名为“彼岸”的人的来信。信中笔墨行云流水，潇洒惬意，上书：手如柔夷，肤若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淡绿的信纸隐隐带着些木香，李思家不通香味，只觉得好闻，沁人心脾，又不扰人思绪。
印着西月荷塘的信封上，俨然写着北城市衡武区黄觉大街754号。少女的手指微微一怔，心里泛起异样的感觉，像被羽毛轻轻扫过，痒痒的。她在沈归航的专业课本上看到过这个字迹，直觉告诉她，归航哥哥并没有因为忙碌而忘记她，而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在关注着、关心着自己。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李思家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叠，重置于信封中，贴于胸前，与六芒星叠在一起。如月花容侧脸靠在秋千上，记忆扶摇万里，又回到了那个夏夜，一双如玉如水的眼睛映着一张娇羞的脸庞，那一句“家家，你真的很美”在她心中再次掀起波澜。
时间继续不恋人间、不悯人心地向永恒奔去。佑安福利院门前的大槐树叶落归根，枝头一片萧瑟，往日的鸟叫虫鸣消失在冬日斜阳中。
沈归航还是偶尔短信问候，鼓励李思家勤勉于学，早登高门。彼岸的信也不定期的到来，每每都是诗词或书写些美妙的句子。她总是倾心而阅，却从不曾回信。一是高考在即，学业繁重，恐难分心，二是不想揭开这层二人心知肚明的面纱，破坏这种隐约的暧昧。
冬天远去，春光肆意，草长莺飞，树立新芽。
清明雨默，槐花轻飞，夏阳缱绻，蝶吻花霞。
终于，李思家结束了十年寒窗炼金石——高考。许是老天悲悯苦熬多年的学子，考试那几日天气微阴，伴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释放徐徐凉意，拂走点点燥热。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沙沙的雨声肆意由窗而入，李思家坐在福利院宿舍靠窗的书桌前，看着手中的红枫叶发呆。
宿舍不大，窗户的两侧的墙壁端放着两张上下床，床单颜色统一，都是蓝底白色条纹的。靠近窗户右侧那张床的上铺墙上贴着一张白色的A4纸，纸上写着“北城大学，定不负君”，字迹端庄清秀，洋洒着书者的远大抱负与坚定信念。
李思家坐在椅子上，微微侧过身子，看着对面墙上的白纸，目光坚定，“我答应你，定不负君……”
北城。
沈归航躺在黄花梨木精雕细琢的床上，左手枕着头，右手拿着自己的护照，眼睛盯着美国签证那页。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悲。
“叮。”枕边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放下护照，拿起手机，是李思家的短信。
“归航哥哥，打我5岁起就长在福利院，没有体会过真正家人之间的温暖。我所得到的关爱、关注和疼惜都是你给我的。所以，我考虑好了，我愿意陪着沈大哥，一起等你学成而归。”
沈归航“蹭”得一下起身，修长白皙的手指紧紧地握着机身，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泛着点滴泪光，却无半点悲凉，那眼神是欣喜的，是难以置信的。
“Yes！谢谢你，家家。”沈归航难抑激动，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道，随后仰面倒在床上，两条胳膊水平摊开，手机仍紧握在手中。
片刻，他便重新坐起身子，认认真真地回复短信。
窗外湖心的亭子水环花绕，莲香幽幽，沈离安正安静品茶，享受这难得惬意的下午。平时精心打理的头发，此时随意的垂着，额前的细碎刘海，随着湖面吹来的小风轻轻拂动着，让这张平日里肃冷硬朗的俊脸平添几分桃源闲人之姿，只是那浑身散发出的天生气场，不住地提醒旁人何为王者风范。
杨彬西装革履，站在他身侧，低声向他汇报着什么。
“查到了？能上北城么？”他淡然地放下绿釉竹节杯，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汉白玉石桌面轻轻敲了一下，深蓝色的丝质唐装阔袖随之轻轻扫动。
“没问题，这个成绩非常优秀了，不需要我们做任何干预。”杨彬恭敬回复，额头的汗珠不堪其重，顺着脸庞滚落下来，忙掏出手帕擦净。
“呵，小丫头很厉害，是我低估她了。”沈离安唇角一勾，眼里闪烁着骄傲，颇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您是关心则乱。二少爷那边的计划，需要处理吗？”杨彬见他杯中已空，忙又斟了一杯茶，茶汤清透微黄，香气四溢。
沈归航拿起茶杯，在鼻间轻轻嗅了嗅，极品的太平猴魁，难得一遇。“不必，他若是能把人请来，那是最好了。”
佑安福利院。
夜已深，窗外的雨声渐渐停了，蛙声悄然取代了雨鸣。天空依然是阴沉沉的，瞧不见一丝亮光，月与星辰都没于云中。
李思家躺在床上，脸朝墙壁侧躺着，眼睛盯着墙上白纸的方向，虽然她什么也看不见。脑子里清晰地轮播着沈归航的回复：“家家，谢谢你如此大度的接受我这任性的请求，成全了我的心愿。后续的收养手续我会尽快安排，李院长那边由我来沟通。哥哥再次谢谢你，我也保证，我和我哥都会许你一世清欢，护你一生周全。”
“也，谢谢你，让我，更靠近你一些……”她转过身子，闭上眼睛，轻声呢喃，只有黑夜看见她左脸微润的痕迹。
沈归航的动作迅速，因着李思家快满18岁了，一切事宜都必须在她生日前完成。沈离安默许了他的安排，还主动提供了业界最专业的律师来配合他的安排。
北城大学。
沈归航与辛晓婷有说有笑地走在校园中，向着档案室走去。二人也是许久未见，今天为了留学手续上档案室调取资料，倒是有缘碰上了。
张高杨刚从档案室出来，远远地就看见了他们。通往档案室的路两旁皆是花坛，繁花似锦，花坛间扎根着挺拔的银杏树，枝繁叶茂。沈归航面容清俊，笑容浅柔，辛晓婷杏眼粉腮，顾盼生辉。二人走在繁花绿意间，分不清是人美还是景美，真真应了那一句“金童玉女”。
他心中不禁一阵酸涩，不知该坦然上前招呼，还是假意未见，悄然离去。
“高杨，真巧，在这儿遇到你。”沈归航一个转眼，看见了立在档案室门口的张高杨，热情地招呼着。
“归航……晓婷，真巧。”憨厚老实的脸上拼命挤出些笑容，却因不善掩藏情绪，显得有些怪异，他尴尬地用手扶了扶眼镜，“你们也是来取档案的？”
张高杨的不自然太过明显，沈归航很快想到了这不自然的症结，他大步向前走近张高杨，胳膊往他肩上一揽，“哥们儿，想多了啊，我们是来取档案的，不过，我去MIT，她去斯坦福，你懂得啊。”沈归航低声说道，又冲张高杨眨了眨眼睛。
“呵，呵，归航，我没有……我就是……”张高杨因自己心事被拆穿，再加上沈归航善意的解释越发尴尬。
“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辛晓婷长发披肩，头上戴着珍珠堆花水蓝丝质发箍，配上水蓝色白碎花连衣裙，秀美可人。
“爷们儿间的友谊，别瞎打听。高杨，你说对吧？”沈归航胳膊用力一收，张高杨比他矮了几公分，虽然体型壮实，也被这力道往沈归航身边带了带。
尴尬就此化解，三人在门口说笑了几句，谈笑间，沈归航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梁律师”，他秒接电话，同时冲另外二人用嘴型说了句抱歉。
“梁律师，您请讲。”沈归航朝安静的地方走了走。
“二少爷，手续的事儿都差不多，现在就差您签字了。民政局牵扯了几个案件，最近上面正在着手查，如果今天不能提交所有的签字材料，恐怕就得等这些案件处理完了。”
“您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去。”沈归航毫不犹豫地回应，一面大步朝校门口走去。
“归航，你去哪儿。”身后传来辛晓婷焦急的询问声。
沈归航来不及理会，只抬起右手挥了挥，示意他们先处理自己的事儿。
他长腿一迈，跨入停在门口停车场的白色路虎，发动车子，急速朝梁律师所在的金茂大厦驶去。他太过专注，完全没有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红色Mini。
金茂大厦前是一条十字路，此地十分繁华，人来车往，络绎不绝，路况十分复杂。沈归航手指在方向盘上快节奏地敲击着，无声地吐槽着这路口红灯的复杂。路上行人快步在斑马线上穿梭，眼看行人指示灯就要变红了。
直行信号灯刚一变绿，沈归航一脚油门，只为争分夺秒。突然，一辆载重大货无视红灯警示，从十字路左边那条道直直冲他猛撞过来。白色路虎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力撞上人行道右面的围墙，车身因大货与围墙的挤压而严重变形，墨刷着“维护交通安全，关爱生命久远”标语的围墙也因此剧烈撞击而支离破碎。行人的尖叫声与汽车的鸣笛声混乱交杂，现场一片惊魂未定，熙熙攘攘的人群围观着，讨论着这飞来横撞。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