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的剑[武侠]》七三一

3、第三章

　　我叫大柱，今天要开始教少爷习武了。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教，说句欠揍的话，练武是天底下最简单的事情了。

　　寅时，大柱把还在睡梦中的少爷叫醒，少爷头发凌乱地呆坐在床上等着他把衣服帮他穿好，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府上，大柱把少爷的衣摆往下扯，让它尽量显得平整。
　　少爷喝粥的时候大柱站在院子里等他，今天的粥放了一些桃胶，是前些日子特地采出来的。少爷当时还一脸质疑的问他：这东西能吃吗？想着想着突然有些想笑。

　　“现在就开始吗？”
　　他偏头看过去，少爷嘴巴鼓得满满的，粥都没吞下去就急着过来了。
　　“可以开始。”
　　少爷问：“我该做些什么？“
　　他思考了一下：“你先给我打套拳吧。“
　　俗话说习武先练拳，次练棍。
　　少爷认真的点了点头，看架势应该这些天练得还不错。他莫名有些欣慰，然后就被打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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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拳法怎么说呢有几分他三岁的风采。象形拳这类拳法当然讲究象形，不只是形似更要神似。猴拳灵巧、鹤拳轻盈、蛇拳出其不意……千变万化，他的拳劲道有，但收放切换还不够自然，最大的问题是下盘不稳，他甚至看见少爷换招式的时候还站不稳。
　　很稀奇。
　　明明出生在武林世家，却毫无底子。
　　“怎么样？”
　　“先围着村子跑几圈吧”。
　　……
　　“今天练什么？”一连二十多天都在跑步的少爷憋不住问他，大柱瞅着他巴巴的眼神，没好意思再让他接着跑步。
　　“练拳吧。”
　　习武是非常枯燥的，希望他知难而退。
　　打基础的过程非常容易让人丧失斗志。
　　日复一日的重复同样的事情，我怕少爷坚持不下去，又很怕他坚持下去。有的时候我站在一旁看着，很想让他停下来，但我自知什么都停不下来的。一切都在向前走。

　　“我是不是很没用？”
　　少爷转过身，正准备沾水替他擦背的我就听到了这句话。
　　“没有啊，”我把毛巾覆在他身上，上下擦了擦，“少爷为什么这么问？我觉得少爷是最了不起的人。我才没用呢。”——我很想说将来少爷一定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又快到冬天了。
　　柴火不够了，得去多打点柴火备着。我一边想着，一边给少爷穿上衣服。灶孔里火光变暗了，得赶在彻底熄灭前把东西都安排妥当，吃完饭的碗还没洗。
　　因为天气降温了，所以最近一直是在厨房里洗的澡，有柴火，少爷不容易生病。
　　“我觉得我太没用了，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我为什么活着？”他的声音稚气未脱，少爷转过身面对着我，一个夏天过去，脸黑了不少，轮廓分明，隐隐能看出他将来青年时期的样子。
　　为什么活着……
　　这个问题我也很困惑。
　　因为存在，所以要活下去。但主观是什么？我为什么活着？
　　我想了想：“为了实现你的目标而活着。”手点了点他的胸膛，“你的人生在这。”
　　我闭着眼躺在床上听着少爷离开，我知道我改变不了他。人铁了心要走，旁人是难留住的。我静静听着他的脚步消失，天一破晓我把这个老房子烧了，从铁匠那里领了剑之后离开了这个村子，从此居无定所。

　　三十年时间，我远远地看见少爷的一生，看见他声名鹊起，又很快坍塌。看见他杀了仇人，又被别人所杀。我看见他的剑捅进仇人的胸膛，剑尖往下滴着血，我猜他的内心是痛快的，我看见他的脸上挂着一抹扭曲的笑，我还想再看明白一些，可树影泻下，掩住了他的眉目，我看不清楚。他的名声起得很快，树大招风，根基不稳又怎么抵得住劲风，他如同被风折断的残根，静静地躺在我的面前，面容如此恬静，我忍不住流下泪来。他死了。我把剑放在他旁边，剑上刻着两个字：李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