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的剑[武侠]》七三一

2、第二章

　　我叫大柱，我家少爷叫李执。

　　有一天少爷练完拳问他，你叫什么？
　　"我叫大柱啊，"大柱怀疑少爷发烧了，于是上前探探他的额头"少爷不记得我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怀疑得太明目张胆了。少爷的脸蹭地一下红透了，他色厉内荏地解释:"我问的是你以前的名字！"

　　以前的名字……是多久以前？大柱拿捏不准，有点没有底气地回道:"明思，李明思。"

　　“多少岁？”
　　“14。”
　　“你武功很好？“
　　“我不会武功。“他老老实实的回答。
　　“你武功很好!”少爷斩钉截铁地说，他把他的桃木剑给大柱：“你用。”
　　这孩子……他体会到什么叫儿大不由娘的滋味了，但他不想接过剑。
　　大柱固执的不肯拿，少爷也保持着姿势僵持在那儿。

　　李执暗暗较劲，瞪着眼珠子怎么也不肯服输，春风穿进了他的眼睛，簌地又化身成温热的春雨流了出来。他抓住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白净的脸上被擦出了红痕，“拿着！”他粗声恶气，把恼人的风赶跑了。

　　大柱望着院子里的那棵桃树，桃树弯着腰，好似在求饶。

　　李执看着他接过剑，在找感觉似的随意挽了个剑花。大柱太瘦了，他手背上似乎只有一层薄薄的皮附在骨头上，握剑的时候关节十分突出，高低不平，像一把劣质的梳子。

　　大柱长得不丑，只是太瘦太脏了。他总爱低着头跟在他身后，沉默着一句话也不多说，而他用剑和他人截然相反，挑、刺、抹、砍……一招一式在李执眼里气势十足，他的身体好似游龙，跳跃挪移都显得十分舒怡。他拿的好像不是木剑，而是开了刃的利剑。李执目不转睛地紧盯着他的姿势，大柱的衣服松松垮垮地缀在他身上，粗麻的料子被风吹的鼓起，收式后又立马塌了下去，就像大柱一样。

　　他喘着气把剑递给少爷，少爷不接，他向后退了几步，跪在大柱面前：“教我。”
　　他的少爷眼睛可真亮，说句俗套的比喻，就像一颗宝石。他没见过宝石，但是他猜最好成色的宝石也不过如此。

　　“我不能教你，”他把剑放在少爷面前，见不得少爷这般低声下气，他一难受，脑子一抽，伸手就搂住少爷把他抱了起来。
　　少爷：？？？

　　少爷和他面面相觑，大柱紧忙低下头不敢看他。
　　“为什么？”
　　“我不会教。”
　　“你怎么学的，就怎么教我。”
　　大柱抬头瞧他，“你为什么想学？”
　　少爷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想了一下，认真道：“我想报仇。”他的眼神藏着不甘。
　　“明天吧，”壮着胆子，他第一次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明天我就教你。”

　　话说出口了，他其实还是不太想教他。第一，他没教过人；第二，他不想让少爷被仇恨支配。江湖恩怨是无休无止的，杀人者也逃不过被杀。他把少爷从尸堆里救出来的时候就告诉过他，从今往后世上没有李家，没有李管律，只有李执。他的意思，少爷能明白吗？

　　“你这小子，今天是怎么回事？”
　　脸上挨了一耳刮子，铁匠用的力气不大，但仍然让大柱回过神来，低头一看，他手上拿着一把钳子。
　　“还不快放回去，”铁匠黝黑的脸露出不悦。
　　被铁匠赶出门后，他晃晃荡荡去了田里，田里还有水，没有长杂草，苗子长得还行。

　　大柱有点怕回家，在外面磨蹭了好久，想到要给少爷做饭才不情不愿的回去。
　　回到家才发现少爷早就把饭煮好了，他坐在对面，脸被锅灰弄得像个小花猫，大柱喝着少爷盛到一旁的米汤，吃着夹生的米饭，没有菜，但他还是觉得好幸福。

　　我叫大柱，我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少爷。

作者有话说

　　少爷李执，9岁
家仆大柱，本名李明思，14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