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白衣苍狗》屁蹦个响啷当

4、第四章 “

　　“这巴蜀之地，毒最多。且无论唐家堡用毒之术，他们一身都是毒。”

　　“这再往南走，就是连唐家堡都不敢招惹的人。”

　　“五仙教，拥有着将蛊毒训到极致而未得中原教化的孤族。”

　　往日睡梦中依稀听见父亲与兄长议事的声音在他脑内灌响，仿若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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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炀至长安到万花，求医未果，再沿枫华谷一路东行至洛阳金水，马蹄不歇到了扬州，再乘船去七秀。这几乎跨了半个中原，等来了抱歉两字。燕炀随洛道辙返洛阳，意踌躇。

　　突然的灵光一现，清扫了他所有的疲惫。

　　现在从洛阳到巴蜀之地有两条路，一是回长安往马嵬驿走，可通成都；二是再踏洛道，先过了桃陵巴陵，到巍峨白帝城的瞿塘峡，走白龙古道才能抵达成都。

　　燕炀无疑选择前者——成都地势四面环山作盆状，路途颠颇之处有李白赋诗《蜀道难》，更何况走第二条道还要面对惊涛拍岸的长江。

　　他的脚印密密麻麻地落在了这江山上，每一步都是对天公如此安排的抗议。

　　燕炀从不向现状低头，当他被拿捏为质子的时候，还是心上人被拿捏的此时。他没有燕家人杀伐的狠戾，却有燕家人的血性。他的刺是杨桎声声呵护软下去的，他的爪牙亦是杨桎体贴教导藏起来的，他从七岁起独自在京都活到了及冠，被权力相织交错剥夺了亲情，却偶然遇到了杨桎。

　　杨桎，杨相杨家的小女儿。杨霄长歌门出身，拜江湖隐士郑远道为师，十年苦读君子书，一朝科举状元郎，春风得意之时婉拒了各势抛出的橄榄枝，与郑远道之女郑蔚霖情投意合，郎情妾意，功成名就之时结为夫妇，生有二子一女。在官场上哪有不结仇的时候，杨夫人怀有杨桎之时遭小人暗算被落毒，杨桎落地时香消玉损。杨宵悔恨自己无力保护妻子，也无颜面对年少时悉心教导自己的师父，淡了做官的心，有意放权退隐。

　　却未料此毒从母胎带到了杨桎身上，更是让杨宵摧肝胆裂，收了退意，也收了锋芒，为妻子报仇的执念使他撑过了十年余。

　　杨桎知道为甚她的父亲在这些年里从未提过续弦，可能杨霄想也未想过这回事。母亲对父亲来说可能就是命中唯她一人，是杨宵的愧疚，是对郑蔚霖、郑远道的愧疚。

　　也是乞求郑远道的原谅。

　　杨相注重对自己孩子的教学，也不急于求成，拔苗助长。他出身于长歌门，流着世家的血，走着科举的路，做他的孩子，也必须有能耐之处。

　　因此杨桎虽为女儿身，杨霄让她与她的哥哥们一齐听夫子教书，闲余时刻提问兄长学识时，杨霄也会让杨桎在一旁听。在武氏掌权时，重用有才能的女子，女儿饱读四书五经是常事，如今李氏重新把控大唐，又不一样了。

　　——这权力，终归还是回到了男人的手上。

　　杨桎是杨霄和膝下两子一并疼惜爱护的女儿和妹妹，但无论这般宠爱，也不应当会让她学习此番君臣之道，安民之道，驭权之道。

　　出乎意料的，杨桎要比两个哥哥学的要快，记得够深，她纵使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在心里头所学所识一清二楚。聪明如杨桎，她又怎会不懂父亲的心思。可惜也如杨桎，学以至此，却没有像哥哥们一样能施展拳脚的天地。

　　杨霄想的，大唐能有白沐槿，怎么就不能有杨桎？

　　若他年迈仍找不出凶手何在，他要将衣钵皆传给杨桎——把刀递过去，让杨桎亲手血刃。

　　杨桎已经默许接过了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