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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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时鸣按部就班地执行着卧底计划，冉夜这里则出了些变故。
在时鸣离开后的一小时左右，年轻的哨兵又一次用彪悍的体质抵制住了麻醉的效果，冉夜硬是从胶囊舱里醒了过来，身姿笔挺地坐在床沿，倒是不吵不闹，只是目光凌厉狠辣地像个杀人犯。
S级哨兵的威压开到了最大，他在用这种方式拒绝别人的靠近。
生人勿进的冉夜，唯独提出了一个要求。
不是见时鸣，而是见这里的负责人。
温逐宁过来的时候，那位严肃的老医生正气呼呼地隔着门嘟哝，意思里大概就是该给里头那位多打几针麻醉，看他还怎么活蹦乱跳。
诊疗室的门将将打开，温逐宁就感受到了哨兵强烈的烦躁感和怒意。黑暗中，冉夜坐在床沿，他套着白色的病号服，衣服没有系上，露出里头带着血丝的绷带。
年轻的哨兵弓着背脊，手肘架在膝盖上，冷冽的气息比一旁的机械更为冰冷。
走道的灯光正好照在冉夜的身上，哨兵缓缓抬起头，投过来的眼神却分外凶狠。
如果说冉夜待在时鸣身边的时候，能算得上一头拥有理性的雄狮，那么现在，这头狮子就像随时会扑向猎物，啃食撕咬，连根骨头都不剩。
冉夜盯着温逐宁，没有动，冰冷冷地提出要求，“我要出去。”
“出去给时鸣添麻烦？”
温逐宁站在门口，并没有走进。从天性的角度上来说，他和冉夜应该是注定的敌人。
哨兵向往强者，而同级之间的他们，则更喜欢互相较劲。温逐宁原本没有这样的情绪，或许是因为即使身处S级，他也一直遥遥地立在顶端，比起羡慕别人，大多时候他都是别人羡慕的对象。
直到这个年轻人的出现。
冉夜，第一个真正和自己争夺向导的哨兵。
或许争夺也谈不上，从一开始，温逐宁自己就选择了放弃，只不过真看见他们在一起，温逐宁又感到极度不适。
“你现在去找他，只会害了他。”
“哨兵应该守护自己的向导。”
此时，冉夜蹙眉沉默，他知道时鸣有事要做，也知道自己要养好身体，但是他不想在病床上浪费时间。即使不能陪着时鸣，他也可以出去打探消息。
温逐宁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空气闻起来还是难受，他转头出去，说了一句，“跟我来。”
这是冉夜第一次清醒地走过这个地下实验场所，长廊的镜墙让空间显得非常宽敞，白噪音的回应让哨兵感到十分舒适，说明这里是标准的军事基地。
他们停在一面墙前，温逐宁的手指按了上去，虹膜验证后，墙变成了门平移打开，是一个健身场所。
里面的人正各自做着基本的体能训练，但是冉夜能够清晰地感应到，这些人看似对出入人员毫无兴趣，但在门移开的一瞬，目光、肌肉都有一刹那的紧绷，即使是在军方基地里，他们也时刻保持着戒备和警觉。
温逐宁介绍道：“他们是中部情报局的特工，不论身体素质还是实战能力，在整个军部都是千里挑一的人选。你如果想要成为时鸣的助力，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要在这里迅速地积累经验。”
“怎么积累？”冉夜并不怕吃苦，但是如果因此造成伤势加重就未免得不偿失，他想要快点回到时鸣的身边和他并肩作战。
“这个方法对你的身体不会造成伤害，但是精神领域能够承受多少，就要看你自己的界限。”
温逐宁说着走向房间的一个角落，再度打开了一道门，里面并排放着六个胶囊床，其中两个里面躺着人，他们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一个向导坐在里面办公，见他们进来，起身敬礼。温逐宁点点头，领着冉夜走到胶囊床前介绍道。
“这台仪器是近几年研发的精神胶囊，还没有正式的名字，原本偏向于医学研究，通过向导的精神力操作。不过我觉得这同样可以适用于军事训练，将全息影像直接连接至哨兵向导的精神领域。也就是说，你在塔里训练室里进行过的模拟对战会直接呈现在你的脑海中，不同的是，虽然身体都会有痛感，但是精神胶囊只需要你在精神领域中进行对战，现实中你的身体不会有任何行为反应。”
“不过只是这样的话，身上的肌肉无法得到有效的锻炼，作为一台训练仪器，就只能适用于一些特殊人群，这未免有些浪费，所以我们又进行了改良。”
“通过精神连接，创造出一个有限的共享领域范围，使多名参与人的表层精神领域进行链接，实现多人搏击格斗的训练模式。这样一来，甚至可以让训练参与人员体验……重伤和死亡。”
此时，温逐宁投过来的眼神淡漠冷寂，和平日里他温和亲切的形象全然不同。
“难道不会造成精神死亡？”
冉夜看着他，虽然身体没有受到致命伤害，但是精神上认定自己受到致命伤的话，大脑一样会有死亡的风险。
“精神力孱弱的话，的确不无可能。”
温逐宁不紧不慢地回道：“毕竟精神领域的损伤，有时候比身体的伤口来得更为致命。你可能会被人一枪打中心脏，也可能被人短刀割喉。尤其当哨兵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时，也许会直接精神暴动。”
温逐宁拍了拍身侧空置的胶囊舱，面向冉夜，“如果会死，你还要尝试吗？”
“这个死的定义，如果只是精神力孱弱的话，那么永远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冉夜语气肯定地回道，即使肩头中了一枪，他的身躯仍旧立得笔直自信。
他很清楚，实战经验的积累靠的是时间和机遇。
不是所有的强者都天赋异禀，也不是所有人年纪轻轻的就会遭遇强敌，还能在一场场对战中存活下来。全息影像的实战模拟虽然会根据对象进行改变，但说到底只是设定好的程式。
真正的敌人，你永远不知道对方的言语、手段、心理。
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可以现在就开始吗？”冉夜目光坚定，“我不想浪费时间。”
“好。”
温逐宁脱了外套，“第一场，就和我来吧。”
冉夜盯着他，温逐宁曾经获得过南塔的黄金徽章，这就代表他曾是南塔哨兵中的翘楚，不论是成绩还是实战。不过这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据他所知温逐宁这些年一直在中部做药剂研究，对战能力还能剩下多少？
也好，一个常年缺乏锻炼，一个身上有伤，这样比较公平。
温逐宁示意负责的向导过来，他和冉夜一起躺进了相邻的胶囊舱里，舱里的位置贴合着人体的骨骼，很舒适。然而在胶囊即将合上的一刻，冉夜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句话。
“其实，我们是不是死一个比较好呢。”
“不用。”
冉夜盯着缓缓闭合的舱盖，他不知道温逐宁有没有听到他的答复，他自顾自地闭上了眼睛，陷入连接中。
“死了，时鸣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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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部哨向军事医院。
一直留守的古晨坐在休息区的角落，整个晚上他都盯着眼前的电子屏幕，直到日出的光韵穿过叠叠大厦和落地的高层玻璃照到他的手上，古晨才缓过神，他侧头想看，却发现视野有些模糊，他揉了揉眼睛，嗓子也干涸得厉害。
古晨一口气把杯子的水喝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之前网上“天演”视频的热度太高，军方如果硬性删除反而会引起社会舆论，所以上级选择控制并让新闻事务部写稿反驳质疑。
古晨原本以为“天演”是想利用舆论压制军方，迫使其交出紫晶以摆平风浪，但体育馆爆炸事件，却直接让舆论变成了声讨。
这正是让古晨觉得奇怪的地方。
之前时少将已将他在程梦和吴难脑海中获取的情报告诉了他们，包括雷息几人的真正身份，为此南塔来的两位还十分震惊。
四塔事件被军方掩盖，温室事件只死了一个哨兵，“天演”如果就此悬崖勒马，凭借之前的视频言论，如果再将那个实验室的视频内容发布出来，完全可以获得舆论优势，用来逼迫军方交出紫晶。可之后，他们为什么还要去爆破体育馆？不可能只是为了帮雷息掩盖身份吧？牵扯进普通人，只会让舆论成功地偏向军方，也让“天演”成为众矢之的，有必要吗？
能干出这些事的“天演”，应该不会那么笨吧。
天色比之前又亮了一些，古晨打着哈欠准备去附近买点早餐，顺便带给楼上的江中将。看上去冷清的男人，日日守在自己哨兵的病房内，几乎寸步不离。
然而就在关闭屏幕的一刹，一条弹出的消息惊得古晨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天演”又发布了一条视频！
视频中反复出现的是西川战役的场景和实验室，这个实验室应该就是时少将之前描述的地下实验室的画面，凌乱的实验器材，冰冷的手术台和竖立的液体容器，容器里还有一个人。
下一刻，视频就公布了这个人的基本信息。
韩旭，生活的照片、文字介绍都清晰地显示出，他曾参与西川战役，是效力于军方的哨兵。
然而此刻这个人却沉浸在实验器皿的液体中，几乎恐怖地对着镜头张合地嘴唇。
视频中的声音十分轻微，几乎无法辨析，但是哨兵们敏锐的听觉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静谧的休息区，古晨盯着光屏，浑身僵硬，寒毛直竖。
他听见了，那个人在说……
“想……死。”
而更令古晨恐惧的是接下来的一个画面，他没有从时少将或温少将那里听说过。不止没有听说过，而且古晨敢说，只要看到这个画面的人，都会瞠目结舌，不可置信。
这个镜头并不恐惧，也不血腥，甚至可以说十分正常。
是一份文件，纸质文件。
在这个时代，最机密的文件反而会以纸质文档的形式进行保存，也就是说能被列为纸质档案的文件一般都是国家秘密以上的。“天演”没有公布这份文件的内容，可上面军方最高司令部的红章和签名，十分清晰，虽然不敢说百分百的真实，但多年从事过档案工作的古晨，的确没能从中看出破绽。
纸质文件摆在了韩旭的面前，也就是说……
这个实验是军方在操作的，这是……军方的人体实验？
古晨惊愕地死盯着视频，生怕这是幻觉。
紧接着，就听见视频里传出机械而诡秘的音调。
——哨兵向导，你们以为自己为何而存在？守护普通人？
——普通人，在你眼中的哨兵向导又是什么？强悍的伙伴？
——哨向军方暗中残害同类，操作人体实验的目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然而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天演”并没有公布出军方真正的实验目的。
古晨的呼吸忽然变得有些急促，身为哨兵，他当然知道自己死后，遗体会捐献给国家做实验研究，但那是死后！如果自己还活着，却被作为实验品呢？古晨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变得很不舒服，内心仿佛有什么在动摇和崩塌。
不、不。
古晨说服自己的身体，“天演”公布的视频真假还不能确认，他不能因为几个画面就产生动摇。
起码现在，他还是军人。
古晨做了几次深呼吸，抬步往外走去，但忽然间，他好似反应过来了什么，古晨立即重新看了一遍视频最后的那段话。
哨兵、向导、普通人……难道这才是“天演”的目的？！
让哨兵向导质疑军方，让普通人质疑哨兵向导，这样一来，哨向和普通人就会产生隔阂！平衡关系就会被打破！
或许这才是“天演”想要的效果？！
此时专案组内的公屏信息里突然跳出一条信息，震动感吓了古晨一跳，但在看清消息的一刻，古晨露出喜悦的情绪，转头就急急地跑了出去。
——蓝琼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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