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八章 ...
-
“天演”这个名称曝光后，立即占据了各大媒体、报纸新闻的头条，同时也让舆论四起。
几个关键词更是被频频提起。
以暴制暴？——国家到底对“天演”做了什么？
踩踏尸骨？——是谁的尸骨？
帮凶？——指代的到底是谁？
“我们曾是国家的矛，也曾是国家的盾，可最终又被国家抛弃。”
雷息念起这段话来的时候，故作深沉，转眼嗤笑一声，调侃道：“他们既然声称自己是受害的哨兵向导，我们这算不算窝里斗？”
“只能说，阵营不同。”
时鸣抬眼看过去，说话的温逐宁站在会议室窗前正低头琢磨着手里通讯光屏。自回到中部，时鸣总觉得许久不见的老温正在慢慢改变。
如果说学生时代，或者更准确地说作为一名药剂研究员的温逐宁，给人的感觉是如沐春风或坚毅安谧的，此刻的温逐宁则愈发沉淀了下来。
这种沉淀带着一点果决和强硬。
是身份转变的关系？
时鸣敛了眉，定格在温逐宁身上的眉宇微微皱起。温逐宁似乎感觉到了他有些灼热的视线，将将抬头，两个人交汇的目光里却多了一个水杯，隔着玻璃，将对方的身影幻得朦胧似雾。
“喝水。”
水是一杯白水，冉夜站在一边，修长的手指骨节握着水杯递过来，只是一句话，让时鸣本能地将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
时鸣斜眸瞧了他一眼，接过来，水是淡的，品不出味道，只是笑容里别有意味。
冉夜大多时候都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这会他侧目看向温逐宁，对方也在看他，胶着间冒出的火花，夹着爆炸后的蘑菇云。
他们都有同一个疑问。
这个人，凭什么得到时鸣的瞩目？
古晨眼珠子一瞥，叹了口气。心想，你们真是事业爱情一起拼。
幸亏一早让精神体们都回了图景里，否则现在是不是又要掀起一场狮兔大战？可怜他的小仓鼠，太受煎熬了。
天演，不是颠覆，而是寻求演变，我们将改变这个世界的不公，改变命运。
“现在大家都在讨论这个所谓的‘天演’到底是由哪些人组织起来的。”古晨一直在汇总相关资料，他手指敏捷地划动着屏幕上的信息，“现在离视频流出不过十几分钟，还都是些标题类博人眼球的东西，不过我想这些文章的内容很快就会节节攀升。”
温逐宁点头，“军方的宣传部很快向公众作出了反应，天演组织直接被定义为危害公众生命的极端恐怖分子。”
“极端。”雷息回味这个词，喃喃问道，“攻击四塔、温室爆炸后，你们觉得他们还会做些什么？”
江墨低头翻阅着手头上的资料，对于搭档还躺在病房里的人来说，他谈起对手来显得十分淡定，“我奇怪的是，他们为什么一直在故意露破绽给我们。”
“之前是紫水晶引出的紫晶组织，而这次的温室事件，他们分明又是故意告知我们人体炸弹的目标情况，引我们进一步去调查失踪人口的共同点。”
江墨抬起头，“他们想借我们的手，做什么？”
“战争。”
时鸣握着水杯，放在交叠的膝盖上，“紫晶在西川战役中被围剿，失踪人口全部参与过那次战争，同时以暴制暴、踩踏尸骨，包括国家的盾、国家的矛，却被国家所抛弃等这些词汇就都能对上了。或许……他们是想让我们调查西川战役。”
“西川战役？”
四个字引得众人蹙眉，雷息摸着自己的胡渣思索，“西部战役难道有什么问题？”
“有没有问题，这都不是我们的调查范围。”
温逐宁走上前，扬起的面容的声调带着他一贯的温和。
“大家应该很清楚哨向史的发展，演变至今，哨兵向导现下虽然和普通人和平共处，但是两者之间也并不是毫无芥蒂。所以‘天演’现在的所作所为，一旦处理不好，激化的可能是更严重的矛盾。”
“迄今为止我们都难以预判对方的行动，但既然他们对我们哨兵向导感兴趣，这条线索或者说这个机会，我们就必须要牢牢抓住。”
宽敞的会议室里，面对众人不同的目光，温逐宁提醒的声调带着些悠远的回音。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 ********* *********
战争的起因自古以来就有很多因素。
最初是土地、粮食、财富，发展到后来矛盾则更多的来源于政治、信仰及可怕的利益。
战火让民生，自然生态枯朽腐败，规律被破坏，而新的规律也就此诞生。
由猿类演变而进化成人类，漫长的时间里，基因几度突变分化，在哨兵向导这两种特殊人类形成的初期，曾经有一种言论，认为哨向的诞生是人类进化的又一个过程。
可是这种进化是好的预兆吗？
人类的进化结果，形成了社会，掌控了最初的生物和生态，那么哨兵向导的诞生，是否也会一样掌控人类？
他们有比普通人类更加强健的身体，更加可怕的头脑。而普通人中只有被称为“天才”的个别人，才勉强可以和哨兵向导站在对等的位置，却仍然无法抵御那些传说中的神兽。
于是自然诞生的新物种，被视作威胁。
战争。
冉夜回想起时鸣偶尔露出的那种空洞状态和对天演视频的反应，这都让他觉得时鸣在隐瞒着什么。是他在战场上的一些遭遇？
不仅是时鸣，还有温逐宁。
就温逐宁今天的表现来说，他明显是故意岔开了西川战役的话题。
那么温逐宁隐瞒的事情和时鸣隐瞒的事情有没有关联？
说起来西川战役的确有些怪异的地方，父亲一个南部司令为什么会在战争后期前往西部？一山不容二虎，西部的岑司令难道没有意见？
“知道你的少将为什么要和你分开行动吗？”
思绪被打断的一刻，冉夜和江墨到达了那位人体炸弹张枫居住的公寓，哨兵统一配置的居住环境，算得上安全，还有专职的哨兵门卫站岗。两个人下车和门卫表明身份，门卫将他们带去了张枫的房间。
一居室的房间，说是简洁干净，其实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唯独在门关前放了一个大大的鱼缸。
清澈的水包裹着青绿，透出生气。
“作为哨兵的你，目的性太强。或许有的向导很享受哨兵对自己的追逐爱慕，不过你的这位显然并不喜欢。”
冉夜沉默地听着，“您想说什么？”
他印象里的江中将并不是一位热心肠的人，如果换做那位雷中将，或者他会提点一下自己和时鸣的相处之道，可是江墨并不熟悉时鸣，他想和自己说什么？
可江墨没有再说下去，他身姿笔挺地站在鱼缸前。里面养的是热带鱼，氧气和电热棒都还开着，里面的鱼游得十分快活，并不会因为他们的主人被杀就觉得日子了无生趣。
房间早就有警察系统的哨兵来搜查过了，但是作为一名曾经十分优秀的向导法医，江墨有自己独特的一套搜查方法。
江墨拿过一旁的鱼食，摩挲着洒了一些进去，不管做什么事，这位似乎永远都能保持着优雅从容的贵族气质。
彩色的小鱼们立即摇着尾巴围上来，一嘬一口地进食。
“向导可以通过触碰感应到对方的想法，同样也能通过精神力感应对方看过或听过的信息。”江墨盯着眼前的鱼缸，“我没有办法像时鸣那样直接和动物对话，不过在感知能力上，我们法医对死物和活物有自己的一套验证办法。”
“比如现在我们该庆幸的是，他养了鱼。”
江墨的海豚跃了出来，包裹在流动的水源里，缓缓在鱼缸上方绕着圈。
手套被脱下，白皙的指尖触碰至水面，闭上眼睛，无形的丝线瞬息散开，连接到每一条鱼、每一根水草的身上。
“而鱼的记忆远不止七秒。”
画面里的场景非常单调，要么是男人喂食的场景，要么是他坐在沙发的场景，没有任何的声音。张枫非常消瘦，导致面颊都显得十分干瘪，而男人的表情始终只有一种。
空洞的眼神，机械的行为。
行尸走肉。
转头间，张枫的面孔瞬息就变了，寂若死灰的一张脸，江墨自己的脸。
共情效应。
江墨皱起眉头，心脏开始不规律地跳动，探在水中的指尖微微有些颤抖，到此为止了么？
失去结合的哨兵，对他的精神领域也是重创。一旦接触到精神领域有所异常的人，他的情绪也会跟着起伏不定，所以他无法再胜任法医的工作。
海豚从鱼缸上方游过来，凑在他的脸颊边，安慰地亲吻着自己的向导。
和水一样，温柔的触感。
江墨闭着眼，调整呼吸。同样失去过搭档又身为向导的他很清楚，这个男人的精神领域根本一直处于异常状态。这样看来，男人在温室中死去时的神情反倒更像是一个“人”。
反倒更像是一个“人”？
江墨猛地睁开双眼，有些画面和想法在他的脑子里不停地转换。
对于失去结合搭档的哨兵向导来说，死其实是一种解脱。但每个人又会顾及某些原因，比如责任、比如家人、比如搭档的临终嘱托，所以哪怕痛苦，他们还是会继续活着。
可就是这些不同的“原因”，容易造成心理波动。
同时，也给心理暗示和催眠留出了缝隙。
冉夜看着江墨收回沾湿了的手指，拿出现代人少见的手帕擦干，然后重新戴上手套。明明只有短短的几十秒，江墨的额角却微微出了汗，在这个寒冷的冬季。
江墨打开通讯器，“我想我们之前对失踪人口的讨论，出现了另一种可能。”
“失踪人口不一定是被作为实验品，相反，那个组织可能想要将他们视为伙伴。而失踪人口如果可以被判定为交涉失败的话，那么……”
江墨看着鱼缸里欢快游动的鱼群，凝眉说道。
“交涉成功的人，就可能继续潜伏在哨向的队伍里。”
冉夜眼神一紧，他二话不说立即拨通了时鸣的个人通讯。
考虑到江墨高超的感知能力，冉夜和江墨的任务是去调查失踪人口接触过的人及环境，而雷息和时鸣，则是去接近有可能成为失踪人口的人员。
但是如果江墨的分析才是正确的，那么对待这些拥有相同经历的人，就必须有所防备。
也许，他们就是真正的“天演”成员！
哨向体系的通讯等待音是令哨兵舒适的白噪音，然而漫长的等待声中，始终没有人接听。
直到第三个电话，通讯接起。
“时鸣！你现在在哪里？”
通讯器里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音调，令冉夜全身的血液瞬间喷张，脚边的黄金狮烦躁地张开血盆大口，嘶吼起来。
“时鸣么。”
模糊的声音悠然自得，噙着奸猾的笑意。
“他现在在我的怀里。”
PS：黄金狮要吃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