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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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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夜买好咖啡回来的时候,看见古晨拿着一大袋食物停在时鸣的面前。温逐宁正微笑着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热乎乎的包子递到时鸣的面前。
“先吃点东西垫垫。”
“叉烧包啊,你还记得我爱吃这个,谢啦。”时鸣抱着兔子,笑着接过来。
冉夜的脚步顿了顿,他手上拿着咖啡的外卖袋,手指摩挲过袋子,有些粗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晚餐泡汤的他们,肚子空荡荡的,而他的袋子里只有在咖啡店里一起买的三明治。
冷冰冰地,时鸣应该不喜欢。
冉夜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时鸣一手拿着叉烧包,抬眼看他,伸出手道:“咖啡。”
冉夜愣了愣,乖乖拿出一杯热咖啡递了过去,时鸣不喜欢太苦,也不喜欢太甜,拿铁的味道刚好。
对于哨兵们来说,向导有时候……还真是罪孽深重。
在一旁默默啃着包子的古晨,看着冉夜那张由阴转晴的脸时,这样想到。转而又小心地瞥向自家的少将,仍旧是一张温和的脸,就是温柔中带着室外的寒雪。古晨捧着自己的小仓鼠,唉声叹气。
冉夜又将咖啡分给温逐宁和古晨,温逐宁微笑着默默接过,顺手将其他袋子里的叉烧包也递给他,看上去像是以物换物。
“小鸣子啊!”
几个人的饭吃到一半,潘谧就赶到了,跟过来的还有她的向导,季向秋。
潘谧是个女哨兵,不过就身型来说,即使放在向导里也算是娇小的。微卷的褐金色短发,大多时候都是乱糟糟的,唯独一张可爱娇俏的面容,时时刻刻都精神奕奕。在她的衬托下,季向秋的面色就显得阴沉冷淡了些。
这两个人也是一对欢喜冤家,各自没觉醒前就是青梅竹马的邻居加同学,十二岁的时候一起进了南塔学习,成天互相的扯皮斗嘴。奇怪的是,两个人明明认识了那么多年,到现在为止也只是搭档加精神结合,并没有最终绑定。
当年在南塔的时候,因着季向秋特别崇拜时鸣的关系,连带潘谧瞧见时鸣都像是一副瞧见了自家亲人的模样。
这会潘谧扬着一张娇俏的笑脸,就想扑上去给时鸣一个大大的拥抱,不想人还没抱上,横空就伸出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拦在潘谧的面前,弄得原本兴奋过头的小姑娘一愣一愣地。
仰头抬眉,就见个身高马大的门神,直直地挡在自己的面前。
不等任何人介绍,潘谧盯着冉夜一张严肃冷漠的脸,恍然大悟地大声喊道。
“我知道了!你就是老黄嘴里的狮子狗!”
彼时,趴在一头的黄金狮鬃毛一抖,怒目圆睁地大吼一声。
黄金狮的眼睛定在潘谧头顶的黑蜘蛛身上,它黑漆背上的一道红痕,似乎是在宣扬它的剧毒无比。黄金色的瞳眸微微眯起,露出一丝敌意,猊罗最近对蜘蛛没有什么好感,可是很快它就听到阴森森的嘶嘶声。
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划过一条漆黑的眼镜蛇,盘在潘谧的脚边,高昂着身躯,谨慎戒备地盯着黄金狮。
直到雪雕拍打着翅膀落在狮子的头顶,一直紧张的气氛才骤然化解。
令猊罗无法理解的是,眼镜王蛇在看见自己的天敌后,反而露出一副献媚的表情,之前还充满敌意的竖瞳,这会亮得像是两颗发光的黄豆,尤其那条蛇尾巴,晃得和条哈士奇似得……
猊罗闭上了血盆大口,暗自磨牙,投给冉夜一个无奈的眼神。
争宠的人太多了,这次……还很毒。
冉夜嫌弃地瞪了一眼自家的精神体,他们很毒,你就比他们更毒。冉夜的眼底燃起一团火,脸色完全算得上阴沉。
猊罗皱着眉头,它也想啊,可它没有毒系功能啊!
时鸣单手将食人兔抱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笑着走上前,“冉夜,这是潘谧、季向秋,算是你的学姐学长。”
“学姐,学长。”
高大的门板,眼眉下敛,无形中就是带着那么几分高傲,低沉的音调里更是听不出半点敬重的意味。
潘谧嘟嘟嘴,这两声称呼怎么听怎么别扭,喊得就不真心实意。何况,不知道为什么,潘谧第一眼瞧见冉夜,就不太喜欢。
居高临下,强势冷漠,目中无人。
这人简直拥有所有顶级哨兵的坏毛病,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
时鸣的手里还拿着只吃了一半的叉烧包,没有再动。大概是过了饭点,没什么胃口,站在身边的冉夜看穿了他的念头,“不想吃了?”
时鸣应了声,还没想好是喂进兔子的嘴里,还是塞进猊罗的嘴巴,冉夜忽然低下身,十分淡定地张嘴咬了下去,有些干涩的嘴唇掠过时鸣的手指,将半个叉烧包一口咬进了嘴里。
冉夜两三口吃完包子,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舌尖舔过自己的嘴唇,硬朗的面容更添一分侵略。
时鸣略略眯了眼,对于冉夜的举动仿佛毫不在意,还笑着表扬道:“节约不浪费,很好。”
只是收起手指上,似乎残留着一些余温。
一旁的潘谧却是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下一刻就忍不住去看温逐宁。那位站在一侧气质温柔、翩翩风度的哨兵,等了时鸣几年?
从时鸣参军到现在,整整十年!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这十年,时鸣不在,他们这些老友却全都知道温逐宁对时鸣的心意。
瞅瞅他这些年开发出来的药剂,哪一样不是冲着向导去的?少将的职位,就算温家家世赫赫,也不可能凭空落到他的头上。战士们在前线舍生忘死,他在后线的实验室里,同样一刻不停地研究着成分比例。
别的不敢说,前线的哨兵每一个月会后撤进行精神疏导,而温逐宁,是被人强制陷入昏迷后进行疏导的!
他太倔了。
这个有着温柔外表的男人,从不肯轻易妥协,他每日每夜地泡在实验室,甚至不吃不睡,就连他的疏导工作都是由其母亲亲自完成。一个排斥休息的哨兵,又怎么会让别人轻易地进入他的精神领域。
同样作为一名研究员的潘谧,很清楚温逐宁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和心血,他的那些成果可不是单凭天赋二字就能得到的。
然而十年后的今天,在得到那样耀人的成就之后,温逐宁仍然为了时鸣,将这一切说放弃就放弃了。
单凭这一点,潘谧就十成十地站在温逐宁这一头,因为她……做不到。
同样身为哨兵的她,为了自己的向导,却做不到。
别人都是让哨兵跟着向导,她……却让自己的向导舍弃理想,跟着自己。
这会潘谧的心里憋着口气,眼角瞥见温逐宁那只外表可爱内心腹黑的食人兔,忽然心生一计,两手一拍,热情地和一旁的温逐宁说道:“风学长,时鸣还是那么喜欢你的小兔子呀,果然还是可爱系的精神体更招小鸣子的喜欢呢。”
不顾冉夜燃起的火苗,潘谧又弯腰看向黄金狮,“学弟,相比之下你的这只大狮子就要威风许多了,彪悍勇武,一定非常骁勇善战。”潘谧絮叨地愈发高兴,扬着一脸天真无邪的笑意望向冉夜,加重着音调道,“和可爱系真是一点都不沾边呢!你说是不是呀?冉夜学弟?”
“……”
冉夜垂在双侧的拳头,一点点握紧。
对方虽然是个女人,但也是个哨兵,应该……可以揍。
潘谧恨不能对着冉夜做鬼脸,不想自己的后领子被人猛地一勾,径直往后退了半步,和自己的向导并肩站到了一起。不顾潘谧的埋怨,季向秋略略打量了冉夜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季向秋很明白自己哨兵的心思,潘谧看冉夜不爽,很大程度上是主观偏向的问题。这也很正常,他们和温逐宁毕竟认识了好几年,和冉夜不过是第一次见面。
不过身为向导的直觉,季向秋觉得这个拥有稀有精神体的哨兵,虽然年轻,但是……不好惹。
尤其这人和自己一样,对女人也一定下得去手。
脚下的眼镜王蛇高高地支起了身体,眼眸冷冽,红色的信子吐露时还展现出它两颗尖细的毒牙。黄金狮明显感觉到了对方的警戒,脚趾上的尖爪不仅也磨得亮堂。
时鸣上前拍了一下冉夜宽厚的背脊,冉夜瞬间就放松了下来。温逐宁也同时笑着走上前,对潘谧道:“招呼打过了,该做正事了。”
温逐宁带着两人进了旁边的病房,时鸣和他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冉夜看在眼里,低头移开了目光,胸口沉闷。
夜晚安静的高级病区,时鸣又坐回了原位,拿过冉夜之前买的那一袋子,里头还剩下几个三明治,是鸡蛋猪排,看得出是当天制作的,只是放了一段时间,已经没了温度。他随手拿了一个出来,慢慢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因为我喜欢炸猪排,所以才买的这个?”
“是,不过三明治……冷。”冉夜站在一旁,微微皱着眉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阻止时鸣继续吃下去。
“我不喝热牛奶,哪怕是冬天。”时鸣没有看向冉夜,继续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对于其他食物,虽然有偏好,但是并不讲究。”
之前还吃不下一个叉烧包的时鸣,这会两三口就吃掉了一个三明治,刚刚还有些烫的热咖啡,这会也正好入口。
“了解我的生活习惯,也是助理的任务。”
没有一句询问,没有一句安慰,只是看着时鸣吃掉了一个三明治,喝完一杯咖啡,听着他告诉自己一个生活上的习惯。
冉夜觉得之前那种难以言喻的压抑烦闷,猝然不见,身心就这样平和了下来。
这人,果然是他的向导。
时鸣将垃圾扔进一旁的空袋子,抬头扫了冉夜一眼,似笑非笑地,“知道了?”
“知道了。”
冉夜的嘴角露出一点笑意,正巧又被默默待在远处的古晨瞧了正着。狂躁冷傲的狮子,在时少将的面前却像是一只乖巧晃尾的小狗,这是在秀恩爱吗?
唉……可怜他家温少将的叉烧包啊。
想谁来谁,温逐宁忽然从病房里探出半个身子。
“白随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