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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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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部是国家的政治中心,尤其是首都,国家重要的机要部门、研究院等都设立在这里。
时鸣很小的时候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不过后来就搬走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透过直升机的玻璃,从空中俯视这片地域时,脑中泛起不少童年的回忆。
不久后,直升机稳稳地落在了中区总部的停机坪上,门刚一打开,一月的寒风就呼呼地吹在脸上,冷得像一把开锋过的刀,这样一对比,南部的冬天可是好过多了。
过来迎接的是两个少校级别的哨兵,处事干练,互相敬了军礼,做了个极简短的介绍就把他们带去了住宿地。
进入室内,体感顿时好上许多,几个人的军靴在走廊上发出稳健的回音。
温逐宁提议道:“西部和北部的人要明天才能到,今天还能有点空隙,答应请你吃饭的,怎么样?择日不如撞日?”
之前飞机换直升机,几个大个子坐的都谈不上舒服,时鸣向后拉伸了一下肩膀,“行呀,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干活。”
温逐宁和时鸣仍旧并肩走在前头,军队里对于级别还是有着很高的遵从度,温逐宁微微侧眸,余光里能瞥见走在时鸣身后的那个魁梧哨兵。
“要不要带上他们?”温逐宁沐如春风的声调不变,他问的很随意,感觉不到任何的针对性。
时鸣仍旧笑着,觉得他的问题有些多此一举,“你请客付钱,当然是你想请谁就请谁。”
“我、我就不去了!时少将难得来一次,你们就好好出去玩吧。”古晨见缝插针地为自家的少将提供协助,心想自己绝不能做个电灯泡,“那个冉、冉夜,你也……”
“我是时少将的助理,我跟着少将。”
雷打不动的音调,目视前方的冷硬,没有一点能够动摇的缝隙,弄得古晨嘴巴一僵,顿时就说不出话来。
走在前头的时鸣垂眸笑了笑,没有发表意见,冉夜的回复,他听得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走廊不远处有一道的房门正好从里面被人打开,一个金发高个,打扮时髦的男人出现在四个人的眼前,彼此打了个照面,金发男子笑盈盈地和他们点了点头,眼帘微垂地擦肩而过。
能住在中部军方招待区的,九成九是各地过来办事的军人,剩下的一成则是军方邀请的专家。
不过不管前者还是后者,这人一身单薄的花衬衫白西裤,小臂上挂着一件米色的大衣,一身金灿灿的耳饰、戒指、手表,再加上那双略略上挑的桃花眼,怎么看,都更像是个招人眼球的时尚模特。
“那你们先休息,我五点来接你们。”
温逐宁帮他们安排好房间,少将和助理向来是住在一个套间里的,古晨待在一边,捧着自己的小仓鼠,悲悲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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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部这地方,是各处的中心,来来往往的人也多,招待的标准虽然相同,可相比之下装修、用料等都要考究很多。
时鸣早年来过一次,印象非常好,表示最好的出差地就是中部。
他昨夜没睡好,梦里好像看书一样地恍恍惚惚地翻过了好多个故事,头有些胀胀地,幸亏路上稍稍眯了一会。
“要喝点什么吗?”
“威士忌加冰块。”
冉夜将时鸣脱下来的军装外套挂好,转头就手脚利索地去了吧台。
时鸣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看着堂堂南部司令的儿子为自己服务,倒也没有什么惶恐感,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出身军人家庭的关系,冉夜的行事作风透着一种刚硬,动作简洁,不论站姿还是坐姿,背脊始终挺直而硬朗,有着不同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稳重。
他闭上眼睛,身子放松地陷进沙发里。
冉夜很快就把酒拿了过来。时鸣闭目休息的时候,整个人的气息和平常很不一样。
平时他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加上一张俊秀又有亲和力的脸,性子随和,大多人看见他,都愿意和他亲近。
然而此刻的时鸣,嘴角略略抿着,他的姿势看似很放松,但是却隐隐透着一股沉静的肃穆和疏离。
大多人在休息和睡眠的状态下是最无防备的,但时鸣不是,不论是此刻,还是在飞机上假寐,冉夜都能感觉到时鸣军服下的肌肉并没有得到丝毫的放松。
他离开战场已经四年,不应该还始终保持着这样高强度的警戒状态。
“时鸣。”冉夜恪守着约定,而在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他不会放弃呼唤他名字的机会,“你是不是做过自我暗示?”
“为什么这么问?”时鸣眼眸未睁,姿势不动,只是上下嘴唇碰了碰。
“我觉得你的状态不对。”
冉夜将酒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这应该是战场上常年备战的状态,实战理论课上教过,在危险的环境中,即使身体得到了放松,也必须保证大脑处于一个清醒的状态,这样才能面对任何突发状况,也就是所谓的精神警戒。”
“哨兵和向导要做到精神警戒,并不难。哨兵只需要向导帮忙在脑海中下达一个睡眠警戒指令,即使身体已经非常疲累,但是他们还是会本能地避免自己陷入深度睡眠,而向导则可以进行自我暗示或由其他向导进行暗示。只不过哨兵可以通过向导的精神疏导及撤销指令来解除这种状态,但是向导的自我暗示则不行。”
“同一个指令的反复自我暗示,很容易产生错乱效应。”
冉夜盯着时鸣眼下淡淡的乌青,深情的眼眸里渐渐浮现出心疼,“暗示次数越多,就越难解除,容易形成催眠效应,后遗症也会越长。”
时鸣在战场上服役六年,当年保命的习惯,现在却不停地在增加他的疲惫感。
他到底为什么排斥绑定哨兵?如果他肯和一个哨兵搭档,哪怕只是精神结合,他也早就可以摆脱这种磨人的状态了。
冉夜蹙起眉头,“为什么不让其他向导帮你?”
时鸣能感觉冉夜在看他,人前人后的那双眼睛,毫不遮掩的感情和态度。他缓缓睁开眼,果然看见了和想象中一样的目光,直直地望着自己,时鸣笑了笑。
“我不喜欢别人进入我的精神领域。”他拿起威士忌,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似乎是为了掩饰什么,又补了一句,“大多人都不喜欢。”
时鸣对着冉夜做了个手势,让他坐下,“以后能休息的时候就好好休息,不管你父亲是谁舅舅是谁,该使唤你的时候,我是不会客气的。”
“好。”冉夜应得心甘情愿,冷寒的面容甚至带着一点温柔。
时鸣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怪不得蓝瑛那么喜欢你,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优等生。理论知识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应用在实践中的,观察入微啊,不错,大多哨兵不擅长这些。”
冉夜点点头,他一向认可自己的优异,但并不以此为傲,“不过我喜欢的是你。”
时鸣的嘴角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刚强冷硬的一个人,没想到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他瞥过冉夜随意搭在大腿上的双手,绑着的绷带非常扎眼,白色的医疗布上还带着一点点血丝。
“换过药了吗?”
“没有。”
这个问题其实也算是明知故问了,时鸣用嘴指了一个方向,让冉夜拿出宿舍必备的医药箱。医疗箱被置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等待某人的临幸。
时鸣看出了冉夜藏在嘴里,却又明显表露在面上的期待。他唇角一勾,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放,身子往前倾了倾,手指碰到医疗箱的时候,冉夜的唇角明显没有屏住地弯了弯,耳边却传来时鸣慢悠悠的音调。
“来吧,优等生,门门第一,医疗实践课肯定也是当仁不让吧。”
时鸣的手指只是将医疗箱打开,然后往冉夜的方向,推了推。
这是冉夜第一次有了想做差生的想法。
他心底叹了口气,坐姿往前挪了挪。冉夜的动作很简洁,速度地将绷带拆了下来,哨兵的恢复能力很好,伤口已经开始愈合,能够看到粉嫩的新肉,大约后天就能结痂了。在这一点上,身为向导的时鸣还是有些羡慕的,向导的恢复力和体力不及哨兵,所以在战场上总是会被小心翼翼地保护着。
很快,冉夜就绑好了两只手,雪白的绑带一丝不苟地贴合着皮肤,忽然变得有些赏心悦目。
“过来。”
这两个字从时鸣的嘴里说出来,让冉夜感到一种深刻的魅力和魔力。
无法拒绝,甚至不用经过大脑,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冉夜直接从单人沙发上坐到了时鸣的身边,三人座的沙发,这会竟也觉得有些拥挤。时鸣愣了那么一瞬,用力屏住嘴里想要爆发出的笑声,对着冷硬乖顺的男子道。
“冉夜,我不是叫你。”
“?”
时鸣的目光掠过他,落在了后方,声调温柔如水,“猊罗,过来。”
原本无聊趴在一旁的黄金狮,这会好像打了一击兴奋剂,浑身一抖,一个猛跃就要扑到时鸣的身上,不过上空白影一闪,锐利的爪子狠拍在狮子的头顶,让他笨重的身子落在了茶几的另一侧。
雪花嫌弃地瞪着笨狮子,拍打着美丽而英气的翅膀,稳稳落在时鸣一旁的沙发扶手上。
笨狮子,你想压死时鸣吗?
黄金狮被这一爪子捶得没有半点脾气,他连自己的主人都不看,径直匍匐在地上,爬过茶几,踩过冉夜的脚,颇有些披荆斩棘的味道。它如愿地趴到了时鸣的大腿上,柔软的鬃毛蹭着时鸣的掌心,一副讨好舒服的模样。
冉夜这会深刻地感觉到了自己精神体传来的暴风思想。
主人,我好像得宠了!
……
冉夜磨着被踩的脚尖,忍着没有踹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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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温逐宁准时叩响了时鸣的房门,古晨也胆胆颤颤地跟了过来,冉夜换了一身便装站在门口,好像一道门神。
“准备好了?”温逐宁微笑着问。
他对待冉夜十分和颜悦色,完全忽视了冉夜眼底冒出的那点敌意,就算有一天,时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哨兵,他和时鸣也仍然是同学,是朋友。
何况时鸣现在还是单身。
“好了、好了。”正套上厚大衣的时鸣从后面蹿了出来,把门神推了出去,对着温逐宁笑道,“去吃什么?”
“天冷,吃点热的,火锅怎么样?”
“这个好,我要吃辣锅!”
时鸣在战场那几年,嘴巴变得又馋又刁,偏偏胃又小,就是准备一长桌的满汉全席摆在他面前,他也吃不下多少。
温逐宁开了车,几人去了网络上推荐的正宗川味火锅店,时鸣兴致颇高的点了一堆,横竖身边有三个大胃王哨兵,不怕东西吃不完,可惜不等菜上桌,就听见店里的另一头突然爆发出了尖叫声!
几个哨兵展开五感一看,就见一名男人正痛苦地掐着脖子倒在地上,他的脸色发青,嘴唇发紫,五官扭曲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这个男人,是之前在走廊上和他们见过一面的金发男子!
几个人立即飞奔过去,倥偬间,一只浅蓝的漂浮物突然出现,趴在金发男子的嘴唇上,身体一涨一缩地,仿佛在吸着什么。
水母。
水母几乎都是毒系精神体,但此刻,男子在水母的行为下,呼吸反而渐渐平稳了下来,似乎是在帮助他缓解痛苦,看来是金发男子本人的精神体。
时鸣眸光一扫,附近的餐桌上只有一桌的餐盘摔落在地,应该是男人毒发时痛苦带落的,但是桌上放着两套餐具,说明他有一起用餐的同伴。
人呢?
时鸣回身看了看四周惊慌的客人,瞳孔骤然一缩,一个女人噙笑的嘴角映入眼帘。
邪魅,得意。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