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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杀手遇上医生 相遇 ...
1、
N市近几十年发展的速度遥遥领先同级城市,摩天大楼遍布,四处是正在建造中的大厦。东部新区一栋停工的建筑大楼的最高层上,一位穿着军绿背心的女人趴在废墙后面,正用手中的狙|击|枪瞄准镜观察远处的动静。
镜头瞄准的是1000米外的N市东部新区医院的某一窗口。这把英国产的□□狙|击|步|枪,射程达到1600米,可以从千米外精确得取人首级,携带轻便,被广泛用于阿富汗那种地形复杂、打击对象分散的地方,号称世界上最好的狙|击|枪。
这个女人代号“R”,下属某海外雇佣兵军团,此前收到暗杀任务,对象是N市东部新区医院的一名医生,名字叫做肖木痕,本科毕业于ZJ医科大学,博士毕业于帝国理工学院,主攻传染病与病毒学科。在国外读博期间曾参与某研究所的一项热带病毒疫苗的研究,根据最新的新闻,主要参与这项研究的专家陆续死于意外。
而R接到的任务与她的同伴一样,取这位医生的性命,伪装成意外的假象。
R的真名无人知晓,但她是世界顶尖的狙击手,能在瞬间狙杀千米外移动的对象,一枪爆头。本来这样的任务不该派给她,但是买家指定的杀手名单里包含了她的名字。与她而言,目标只是一个名字,杀人的手段也不只一种,只要给与她应得的报酬。这是她从小训练所学到的唯一准则。
根据她的观察,这位医生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固定的上下班路线。每天7点起床,7点半从公寓出门,开车到一家名叫“Night Time”的咖啡店买咖啡和三明治,然后7点50分到达办公室。每天上午查房一次,中午12点前往餐厅吃饭,其他的时间都待在实验室。下午5点下班,开车回家。每周日和周三前往公寓不远处的超市购物,偶尔和同事聚会。在家的时候主要是在家用实验室研究或者在客厅跑步健身。
这么规律的目标对象,有几十种方法可以让她毫无察觉得死去。选哪一种呢?平常习惯了用枪快速完成任务,这次就选一种有趣的方法,让她可以近距离得看到目标倒下,以及她慢慢放大的瞳孔。
废墙旁边是一顶帐篷、睡袋、照明灯和武器箱。这里是她临时蹲守的地方,待了也有半个月了。夜幕降临,也该出去透气了。
停工大楼的中间悬挂了一根黑色的绳索,这是她上下楼的工具。R将腰带上的登山扣扣到绳上然后快速得滑到大楼的底部。摆放建材的旁边停放了一辆桥车,白天都用黑色的罩子遮掩。
大楼附近都是未开发的田野,鲜有人迹。在大楼内和附近的道路上也安装了微型摄像头,监控的画面随时会传递到手机上,只要有人靠近,她会第一时间发现,作为狙击手的必备能力就是对伏击环境了如指掌。
沿着无人问津的小路驶入热闹的市区,R将车子开到一处店铺林立的街道,确认完随身所带的武器后,走进了一家地下酒吧。
酒吧里的灯光昏暗,除了酒保只有寥寥几位客人,看到有人进来都将视线转移过来,不一会又移开了。
“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R坐到吧台上,这里只坐了一位身材壮硕的大汉正喝着威士忌,面前还有一个倒了酒的杯子。见她来了,将那未喝过的酒杯推到她的面前。
“何必搞得这么麻烦,这东西运入境就花了两天,用的时候也需加倍小心。”
“当然是为了满足买家的要求,我自有分寸。”
“离约定的期限只剩十天了,速战速决。”
“放心。”
喝光杯子里的酒,她转身走出了这个昏暗的酒吧。
回到车里,R将嘴里的冰块取出放到特制的保冷装置中,是一个外表用金属球伪装的设备,可以低温保存物品24小时不化,是她在比利时一个黑市里买来的,也是为这次暗杀准备的。
等待够久了,明天,她就要执行这项任务了。
2、
翌日。
7点50分,肖木痕准时出现在东部新区医院传染病A楼的三层,A楼的一层是门诊大厅,二层和三层是办公室,地下一层是实验室,而传染病B楼是专门医治传染病病人的住院部。两栋大楼出于安全原因,与其他的大楼距离较远,位于偏僻的东南角。
肖木痕路过正在拖地的保洁人员,停步,然后微笑得向她问候。
“你是新来的吗?之前都没有见过你。平时不是赵阿姨来这层打扫的吗?”
“肖医生,您早。我是今天刚轮换过来的,之前在普通住院部那里打扫,所以都没有碰到过您。”保洁人员腼腆得回答她。
“这样啊,那以后就辛苦你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知道了,好称呼你。”
“我叫陆冰。”
“嗯,我看你的年纪应该没我大,就叫你小陆吧。”
肖木痕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到了上班时间,就不与她多聊了,继续走向她的办公室。
等她走后,保洁人员小陆理了理自己的帽子,拖完这层楼后就推着清洁车走向电梯,按下1楼的按钮下去了。
肖木痕坐在椅子上细细回想自己从起床到现在遇到的与平时不同之处,只有那个保洁人员是个异数。年纪在二十岁左右,外表普通,性格腼腆,像是高中毕业就外出打工的农村女孩,不像装的。她在医院网站的后勤人员列表里找到了她的名字和照片,也是相符的。这家医院的保洁人员都是从劳务公司外雇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轮换人员,也没有不妥之处。
但是她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自从那个小陆出现后。
自己必须小心谨慎,即便研究所的那几位博士的死都宣称是意外,但她知道那绝不是意外,是有人杀了他们,而自己必然也是名单上的一人。
从那些人开始出现意外后,她就有了预感,于是就将自己的日常变成固定转动的时钟,而所有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偏差都有可能是致命的杀机。
那个小陆会是杀手吗?
小陆在规定的时间内清洁完一楼大厅,就推着清洁车回到杂物间休息。从架子上取下水瓶喝了几口,滋润有些干渴的喉咙。
从包装洁厕球的纸盒里倒出一个手机,用视网膜解锁,点开监控软件。4个分屏幕分别是肖木痕公寓楼下、公寓门口、房间大厅、卧室,切换屏幕,是她家用实验室、书房、车内、浴室,再切换屏幕,则是医院大门、传染病A楼三层走廊、办公室内部和实验室门口。从监控影像中可以知晓,现在肖木痕不在办公室,正从实验室出来。
12点。是她的午餐时刻。
肖木痕有一个习惯,午餐后会在办公室泡一杯咖啡,然后在隔间小憩,14点起来喝完这杯冷咖啡,之后前往实验室继续工作。
今天的肖木痕也如往常一样,将黑框眼镜放在办公桌上后,就进入隔间午睡。
13点30分,正在清理传染病A楼三层的小陆,按照规定进入肖木痕的取办公桌旁纸篓里的垃圾,关上门后,前往其他办公室清理。
她在咖啡里下的病毒只要进入身体里就会马上发作。
14点。小陆在肖木痕办公室外拖地,等待死神的降临。
14点5分。肖木痕脸色正常得端着咖啡杯从办公室走出,向她微笑得问候了一声,然后走向电梯间。
?????
怎么会没有事?难道是病毒失效了,不可能,J给的物品肯定没问题。她平静如常得走回一楼杂物间,操纵手机调出10分钟前办公室里的影像。——肖木痕从隔间出来后,打了个哈欠,然后戴上眼镜,看了一眼窗外的风景后就端着咖啡出来了。所以她并没有喝。
难道是发现自己下药了?不可能,自己所有的行为都按照规定的时间和路径,没有出任何纰漏。还是她要等到实验室再喝?这和她往常的行径大不相同,是不应该出现的情况。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自己暴露了。
肖木痕已经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是来杀她的,并且发现了自己在咖啡里下毒。
嘿,真是个不简单的女人。自己失败了,下面就只能交给别的杀手了。
实验室里,肖木痕穿着隔离服小心得将咖啡杯里的液体冷冻,杯子也放入真空的包装里。使用最新的病毒检验设备,这冷冻的液体果然沉睡着一种破坏呼吸道的致命病毒,这种病毒进入人体后会紊乱呼吸系统,造成肺功能停止,感染者会窒息而死。这个杀手真是选了一种痛苦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伪装成因感染病毒而死,也只会让外界认为自己是因为病患传染或者在实验时不小心染上,是对肖木痕身份莫大的讽刺吧。
其实肖木痕的眼镜里装了微缩镜头,所有出现在她的人或者事物都会被记录下来。她已经察觉到有人进入过她家,很有可能在她家里和医院放置摄像头。所以每天洗澡的时候她会让雾气遮住整个浴室的视线,然后通过手机检查眼镜拍摄的影像,是否有异常的地方。
今天那个小陆出现的突然,她不能冒着被对方发现的风险查看眼镜里的影像。不过她还是察觉到了异常,咖啡杯里的咖啡温度比往常要低一些,杯壁有轻微溅起的点滴,液体的容量也超过了刻度线,一定有外物作用。所以她怀疑有人在里面下毒。
她现在处于随时被监控的状况,唯一的优势就是杀手一定不会直接枪杀自己,而会选择精心准备的意外死法。而所有人为的假象,必然会留下异常的痕迹,察觉到这些异常就是她能活下来的可能。
不知道自己的时间还有多少,还能躲过几次“意外”。只能主动出击,先从这位“小陆”开始。
下班后,小陆换了衣服,将多余的东西都处理掉,此时应该是她最后出现在这个地方的时刻。
走在医院外面的林荫道,她的车藏在在这个名字登记的小区内,上下班只能使用公共交通工具,这样才符合现在的身份。
“滴~滴~”身后有车在按喇叭,明亮的近光灯把她周围的空间照得宛如白昼。
有一辆高档车停在林荫道旁边的辅路上,右边车窗慢慢摇下,在她刚好路过的时候叫住了她。
“小陆,你也下班了吧。一起吃个晚饭再回家吧。我记得你住的小区距离这里要做一个半小时的公交,回去应该也只有你一个人,再做晚饭太过麻烦了。我挺喜欢你的,反正我也是一个人,就一起搭个伙吧。吃完我送你回去。”肖木痕的一番话将她所有的退路都封住了,以这个身份的性格,应该会羞涩得接受,毕竟是作为医生的邀请。现在她还不想撕破伪装,暂且看看这个已经知晓自己身份的女人,是有什么凭仗才敢与我这个杀手同桌而食。
肖木痕将车开到一条高档的饮食街,带着小陆进入一家日料店,跟着服务员来到一间包间。这家日料店装修古朴又透着精致,暗色的风格和不亮的灯光,营造出安静的氛围。这里只有一间间的隔间,非常考虑顾客的隐私,应该是定位为两人或者人数较少的团体。
“我之前有和朋友来过一次,就先点了些特色菜,你看看菜单还有什么想吃的。”肖木痕入座后就招呼服务员可以上菜了,又将一份菜单递到小陆面前,示意她随便点。
很好,上面都是日文,虽然部分是与中文繁体相似的汉语。小陆认真得看了一遍菜单,腼腆得递回去。
“肖医生点的一定好吃,我们就两个人应该够吃了。”
“那好,等会不够再点。”
穿着日本和服的服务员仔细得将餐具、酱料摆放在固定的位置,跪坐在一边,礼貌得为顾客简单说明一道道上桌的菜名,等菜都上齐后就安静得退出了。
“可以开动了,你可以吃辣嘛?可以的话,三文鱼刺身配上芥末酱是不可错过的美味。”肖木痕耐心得为她说明比较地道的菜品和吃法。
呵,你都放在我面前了,我还能说不吃嘛。
“好辣啊,我还是沾酱油吧。”
“那就喝一些清酒,是甜酿的,度数不高。”肖木痕体贴得为她斟满小陶杯。
呵,你这是想灌我酒?也应该选高度数的烈酒或者后劲大的红酒。她平时会喝酒但不酗酒,过度的酒精会影响她射击的手感,虽然自己的酒量不差,还是装不胜酒力的好。
喝了两杯后,小陆开始红晕上浮,动作有些不稳。
“肖医生,我不怎么会喝酒,还是喝水吧。”
“也好,酒喝多了会伤身,还是多吃些食物吧。”
之后两人就是安静得用餐,肖木痕也没对她多做打听。这个女人请自己吃这顿饭的意义到底何在?
肖木痕等小陆吃得差不多了,就提出开车送她回家,现在这个点市区开往她家的公交已经停运了,而地铁线并不经过那个小区。
“你家应该在新区南郊的XX小区吧,开车过去还要半个小时。如果累了,可以先躺一会。”肖医生,你不觉得自己对一个见面第一天的人太过了解了吗?如此熟络,还表现得如此自然,你的智商是掉线了吗?
肖木痕按下驾驶座上的控制按钮,副驾的座椅就往后倒了一些。她沉默得开在人烟稀少的道路上,两边的路灯也只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四周是漆黑的一片,潜伏着各色怪异的阴影轮廓。
肖木痕将她安全送到小区楼下后,道了一声祝好梦,就离开了,重新驶入了来时的黑暗。
小陆注视着她开远后,走入这个身份登记的公寓,手机里监视器的影像显示着肖木痕正在开车。用特制药水抹去了小陆的普通妆容,恢复成本来模样,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冷然一笑。
R从隐藏的暗格里拿出一瓶威士忌,放入几块冰块,坐在沙发上轻轻得摇晃。过了一会,她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J,我暴露了,肖木痕还没死。”R淡淡得说出了这两个信息。
“你在公寓待命,我马上过来。”电话那边简短说完指令就挂断了。
调出手机里的监视画面,还是肖木痕面无表情开着车的侧脸。我们的游戏结束了,希望下次再见就是你的尸体。
3、
J站在她的面前,例行公事得询问。
“她怎么发现的?”
“我想她也在监视着自己身边的一切,固化的作息是一个陷阱,她具有极其敏锐的观察,只要有丝毫的变化就会发现。”
“接下来交给我吧,你可以回军团了,即便这次任务失败,只要还有价值,上面也不会放弃你的。行程安排已经发给你了。”
“J,我有预感你也会失败。”
“希望你不要言中。”
肖木痕完全没有受昨天发生的事情的影响,依旧按照固定的时间来到咖啡店购买早餐。在她排队的时候习惯得观察着窗外。付完钱,她走出咖啡店,掏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然后叫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医院上班。
过了15分钟后,一辆拖车将她的车带走了。
站在街口死角的J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R,我失败了。”
“我看到了。”
“10分钟后在酒吧碰面。”
R,坐在车上通过手机影像清楚得看到刚才的一幕。这次肖木痕是怎么发现的,J就是一个普通的行人经过她的车边,在她看不见的时候,将电子干扰器甩在车底,整个过程不超过1秒。这个女人只是医生吗?杀手都没她这么敏感。
下车走入酒吧,因为是白天,没有客人,只有她和J。J自顾自得喝着威士忌,平静得告诉她最新的指令。
“第三个杀手明天会在这里和我接头。你把那些设备处理干净,按原计划的时间走吧。”
R走出酒吧,上车开往肖木痕的公寓,医院里的她已经恢复原状了。
翌日。
肖木痕的车子还在4S店里检查,她搭了值得信赖的同事的顺风车去上班。走在传染病A楼三层的走廊上,肖木痕在办公室外停步。
“小陆,听说你昨天因病请假了。”
“嗯,感冒发烧,吃了药好多了,再请假就要被老板骂了。”小陆腼腆得回答,脸上还有一些病后的苍白。
肖木痕听过她的回答后,慢慢走进,用手掌测量她的体温,握住她的下巴,让她张开,用小手电观察了一会。
“确实有发炎的症状,你随我来。”
小陆放下拖把,两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乖巧得跟她走进办公室。
“这是特效药,治疗一般的感冒药很有效,保障药到病除。”肖木痕左手拿着白色的药丸,右手拿着水杯,一脸温柔得看着她。
小陆默默咽了下口水,为难得看着她。
“肖医生,其实我最怕吃药了,一般感冒的时候都是打针的。”
肖木痕从柜子里拿出一只针管,微笑得看着她。
“我扎针的技术很好的,打在屁股上吧,不会疼的。”
“这不好吧,我去门诊挂号就好了,不劳烦肖医生了。”小陆不好意思得对她笑了笑,转身就往办公室的门走去。
“我挺喜欢你的,这针就免费送你吧。”
肖木痕快步上前,从后面将针注射到她的颈部静脉。小陆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得看着她。你这是要反杀?然后就感觉浑身发热无力,意识慢慢失去。
肖木痕扶住失去知觉倒下的小陆,按响了墙上的警报器,整个传染病A楼都是刺耳的响铃声。
4、
自己犯了一个很愚蠢的错误。
R感觉脑子要裂开般,喉咙也火辣辣得疼痛,自己还活着,就是浑身难受得很,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撕咬骨头。
耳边隐约听到两个人交谈的声音,然后手臂上是一瞬冰冷的刺痛感,意识又开始不受控制,慢慢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R感觉她浑身的疼痛感消失了,如果不是四肢还是有些无力,还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觉。
猛然睁开眼睛,R开始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应该还在医院里,是一个单独的病房,门旁边是一块巨大的玻璃,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大门的四周贴着黄黑的胶带。
这是,隔离病房。
那么肖木痕给自己注射的应该是一种病毒,现在又给自己打了疫苗,所以让自己暂时躺在这里就是她的用意吗?
“你醒了啊,只用了5个小时,不亏是杀手,身体素质真不错。”
隔离门打开了,肖木痕还是那身白大褂,双手插在口袋里,带着黑框眼镜的棕色眼眸,饶有意味得打量着她。
“我要上厕所,你扶我去。”
R无力得抬起右手伸向她,语气是不同与小陆的冰冷,音色也恢复了本来的样子,只是配上脸上那副普通的模样,有些诡异得不搭。
“你什么时候把样子恢复了,听你用小陆的脸说话,看着好难受。”
“没药水卸不掉,你想看到我真正的样子,是想立马就死嘛。”
R恶狠狠得看向因为诡异感缠身不停冒警报的肖木痕。
“为什么不杀我,你不杀我,我就会杀你。”R将身子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中的那个女人冷漠得说。
“我是医生,只会救人,不会杀人。”肖木痕直视镜子中的那个杀手,坦然说出自己的原则。
“如果你想以我为筹码,让他们放过你就是妄想。我的命对他们来说一文不值。”
“我没想过他们会放过我,只要我还研究那种病毒的疫苗,就是他们的阻碍。”
“那为什么还要研制,你在把自己推向死亡的深渊,能活着为什么要选择死?”
R无情得嘲笑着这个女人的愚蠢。
“因为我是医生,不能眼睁睁得看着,将来有一天他们使用那种病毒想要夺取数百万人的性命时,却无能为力。我有能力拯救那些无辜的人,为什么要置之不理?”
“你想拯救未来与你毫无干系的人,而放弃自己现在的性命。你可知你还可以研制其他的疫苗,同样可以拯救更多人的性命。你的命比你想象得要重要。”
这个女人真是蠢的无可救药。
“我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谁比谁更重要,大家都只有一条命,都只有有限的年数。降临到这个世界是起点,而终点都是死亡。你和我都一样。所以我只是想让那些人在灾难来临之际还有生的希望,他们本就不必死去。”
“我和你不一样。我是社会的渣滓,你是天使,我本来就没有存在在这个世上的必要。”
R攥紧拳头,看着白色的洗手台,将神情隐藏到黑暗中。
“你何必看轻自己,没有人能决定你是否有必要存在,你自己也不可以。所以给自己一个机会拯救自我吧。”
肖木痕将右手轻柔得放在R的肩膀上,她的肩膀很结实,是常年锻炼的结果。如果她站在自己这边,也许我就不用活得这么辛苦了吧。
“你是想策反我,凭什么,你只是一个医生,不是间谍,谁给你的自信对我洗脑。”
R慢慢转身,冷漠得拍掉她的手。阴沉得向肖木痕逼近,右手掐住她白皙的脖子,一点点收紧,看着她逐渐涨红的面容和开始翻白的眼睛。
肖木痕无力得拍打着R的右手,看着她冷酷的眼神、毫不收敛的杀机,内心是无可奈何的钝痛,终究还是说服不了她,只能,对不起了。肖木痕拼着最后的力气按下了佩戴在右手食指戒指上的按钮。
R感到脊柱上传来巨大的疼痛,全身麻痹得倒在地上。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得看着肖木痕。这个女人怎么会有那个东西。
“啊……”
这强烈的冲击感让她嘶吼了出来,连带着那段再也不想记起的往事,随着痛楚,无比清晰得呈现在她的脑海里。只为了活下去无情得厮杀,到了后来都忘记为什么想活,杀戮成了身体的本能,麻木得执行命令。也许这只是为了逃避谴责的自我保护。
R的眼神慢慢弱了下来,只剩下哀求的目光,甚至是让她死去以求解脱的绝望。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她只是受到这样的痛楚就放弃了生的意念。
肖木痕无比后悔得放开按钮,坐在冰冷的地上,都没有摸上R了无生意的身体那般的冷。
“对不起,对不起……”
肖木痕只能一遍遍得道歉,泪水如断线的珠子坠落在R麻木的脸上。
“哭丧啊,我还没死呐。”
R感受着脸上的湿意,像是有雨水淋落在她的脸上,冲刷着她满身的血迹,雨水是冷的,却将她的温度带回来了,就像是灵魂重新回到了躯壳。包围着她的是肖木痕的体温,竟让她觉得是世上最温暖的东西,想要一直依偎着汲取着,再也不放开。
肖木痕看到R恢复正常得脸色,绽放出发自内心的喜悦。有那么一瞬间,她看到一个孤独的灵魂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无比厌倦,想要就此消散。她不想她走,她不想这个人就这样走了。你有权利感受到生命的美好,有权利被别人,就算只是一个人的挽留,自己要挽留她,以性命作为交换也不惜代价。还好,R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呐喊,重新回到了这个人世。
“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不是说祸害遗千年,我没这么容易死的。”
这个女人真狠,差点要了自己的命,不过也只是差点,她应该都不会杀人,就算是自己这种无药可救的人。真是个蠢女人。
R挣扎得坐起来,厌恶得看着肖木痕手上的戒指。
“那个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肖木痕也坐在地上和她平视,稳定情绪,声音也恢复成冷静的语气。刚才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会为了这个人哭泣,真是太不像自己了。
“是我和一个人做的交易,用一种疫苗来交换你的控制按钮,就是给你注射的那种,训练你的人指明要那种疫苗。不知道会做什么用处,总该不能去害人。”
原来自己也就值一瓶疫苗,R在内心为自己悲哀。
“我只是为自己争取时间,凭我一个人的力量可能没办法躲过下次暗杀了,但是疫苗的研制还需要一点时间。只要你能再保护我几天,等疫苗研制出来后,我就把控制按钮还给你,你就会得到真正的自由。”
“保护你就是与军团作对,这和让我去死有什么区别?”R无语得看着肖木痕,什么真正的自由,不过是空头支票。
“我相信你,你不会死的。”肖木痕坚定得看着她,就算最后我死了,你也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那你是不知道军团的力量,比我厉害百倍的杀手有的是。就说这次要来暗杀你的第三个杀手绝对不会再失手了。”
“没关系的,只要能拖到疫苗研制出来,我的命他们拿去就是。”肖木痕平静得决定着自己的生死。
“你是傻的吗?凭什么将你的命交给他们,你又不欠他们。”R震惊得看向她。
“有人买我的命,我出不起更高的价格,终究是难逃一劫的。”
肖木痕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擦去脸上的泪痕,恢复如常得走出卫生间。
5、
等肖木痕再次回到隔离病房的时候,床上已经没有了那个人。她的选择会是什么,会站在自己这边吗?
夜色降临,黑暗笼罩。
R开着车子来到酒吧。和上次一样受到其他人的注视,只是久了一点。她将手插在右边口袋里,里面有一把格|洛|克19手|枪。如果有人敢打她的主意,她不介意让他先开路。
J还是在原来的位置上,只是吧台上没有其他的酒杯。
“没想到你还会出现在这里。”
“J,军|团|派来的第三个杀手是谁?”
“R,你已经不是军团的人了,尽快离开吧,现在这些人不动手,只是还没接到我的命令。看在以前的交情上,我不会在这里动你。如果你阻碍军团的任务,那就只能各凭本事了。”
“J,谢谢。”
R镇定得离开了,留下J继续在酒吧喝酒。从那个训练她的地方出来的人,现在也只剩下自己和J了,他们从来都不是朋友,只是同样听从命令的人。
他还是给了自己一个机会。
J的习惯是对接不同的人喝不同的酒,比如和自己是喝威士忌,而能让他喝血腥玛丽的也就只有那个女人了,代号——银蛇,如她的代号一般,擅长使用剧毒,在对象毫无察觉的时候中毒身亡。与她相比,自己下毒的手段连她的手指都比不过。
这是一个自己毫无胜算的敌人。肖木痕,恐怕要对我失望了。
凌晨2点,是一般人最放松的时候,陷入沉睡中,对外界的感知也是最弱的。
房间里一片漆黑,肖木痕从睡梦中惊醒,警惕得看向窗边的椅子,那里隐约可见一个人影。
“你是谁?”
“你的感知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肖木痕松了一口气,是R冷淡的声音。
“别开灯,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既然你出现在这里,那就是同意了我们的交易。”
“恐怕我们的交易完成不了了,银蛇必然能取你的性命,而我无能为力。”R第一次因为自己不善毒而懊恼。
“你能拖延几日?”
“取决于银蛇什么时候动手。”
“我还有几天的时间。”
“算上今天7天,第七天就是最后的期限。”
“那就还有时间。”
“我们来赌一把吧,赌银蛇动手前我能研制出疫苗。如果我赢了你要无条件答应我一个要求,如果没有,我好像也无法答应你的请求。看来这是一场注定对我有利的赌局。”
肖木痕开玩笑得对她说。
“好。我陪你赌。”黑暗中是R依旧平淡的声音。
“太晚了,我要睡觉了。你坐在那我睡不着。”
“那我去客厅。”
“你不在我身边要怎么保护我。”
“那你想怎样?”
“睡到我身边来。如果能触摸到你的存在,我就能安心得睡着。”
肖木痕平静得说,只是声音里带着微不可查的颤音。
感知到窗边人影的移动,然后床上多了一具微热的身躯。
“别乱摸。”
R制止肖木痕覆在她脸上的手。
“我只是想知道你真实的模样。”
“丑得很,巨丑无比,看了吓死你。”R冷漠得恐吓她。
“等天亮了就能看到了。”
“我肯定起得比你早。快睡吧,废话这么多,明天不用上班,不用研制疫苗了。”
“……”
“晚安。”
肖木痕左手抱住她的右臂,半边身都靠在R的手臂上,而右臂环在她的腰上。肖木痕的脑袋枕在她的颈窝里,还能闻到发间散发出的柠檬清香。真好闻。
这个平时像机器人一样严谨的人,睡姿要不要这么豪放啊,这让自己怎么睡。R在心里不停得吐槽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
7点。
肖木痕的生物钟准时将自己唤醒,床上已经没有了那人,只留下一些余温。嘴角不禁扬起清晨的第一缕微笑。
床边的柜子上留了一张字条。字迹潦草,勉强可以看清。
——
微型通讯耳机
戴好
随时保持联络
——
是那个人,字好丑啊。
戴上耳机,肖木痕试了试音。
“吵死了,能听到。”耳机对面传来R不耐烦的声音。
“你怎么走得这么早,我还没有看到你的样子呐。”
“你怎么还揪着这事,快点起床出门。”
“好~”
是不是她幻听了,怎么感觉肖木痕刚才发出了奇怪的声音,惊得她汗毛竖起。
根据她们的商议,肖木痕还是像往常一样作息,R从医院对面大楼的天台进行监视,如果有可疑的人出现在她身边,就立马通讯警告,并且迅速出现在她射击视野里,由R进行射杀。R射击的盲区只有位于地下一层的实验室。
肖木痕一点也没有快要被暗杀的自觉,有事没事就出现在医院的窗户边,向她微笑得挥手。而留给她用作紧急通讯的耳机,成了聊家常的工具。
“肖木痕,有完没完,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个话痨。”R很想把耳机摔在地上,不再理她。
“我只对我想聊的人多说。”
“那我还要感到荣幸了?”
“正是。”
不想理她了。
“你还在吗?”
“一直都在。”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相互问对方一个问题,被问到问题的人必须真实回答。”
“我能不玩吗?”
“不能。”
“……”
整日在实验室里进行的缓慢研究好像都因为R的存在变得快起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肖木痕问出了她一直都想知道的问题。
“R。”
“不是代号,是真名。”
“不记得了,有记忆开始就被叫R。”名字对自己来说只是掩饰的假象,她有过很多名字,她都快记不过来了。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叫自己陆冰,有什么意义吗?”
“随便起的。”R回想着自己起这个名字的方式,好像是因为要来大陆,用冰块里包裹的病毒暗杀肖木痕。
“那我以后就叫你陆冰吧,我很喜欢这个名字。”陆冰反过来读就是“冰露”,R给她带来的感觉就像冰雪里的露珠,没人注意到她在结冰之前曾是晶莹透亮的水珠,是生命中最重要的元素。
“随你。”
“轮到你问了。”
“嗯……你的父母是怎样的人?”其实陆冰从资料中就知道了,不过她不知道该问什么。
“他们都是医生,大概是和我差不多的人吧,在很久前的疫病中受感染去世了,所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也不是很深。”肖木痕认真得回答陆冰的问题。
“你是因为父母的关系才想要研制疫苗吗?”
“不是,这是我的责任,是我本来就应该做的。”
“肖木痕,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是医治传染病的医生,你会选择做什么?”
陆冰趴在铺着伪装布的天台上,瞄准镜里已经看不到地下一层的肖木痕。
“我,应该会当个背包客,去看世界各地美丽的风景,去听不同的人所讲述的故事。应该会很有趣。”耳机那边传来肖木痕带着期望的假设。
“那你呢?如果你不是杀手,你会选择做什么?”肖木痕反问。
自己就是为杀人而生而长了,如果不当杀手,还能做什么?也许,如果可以的话。
“当个医生吧,当个像你一样的医生,挺好的。”不会杀人,只会救人。
“做医生很难的,要念好多书,我觉得你的学习成绩应该不允许。”
“你这是嫌我笨,当不了医生喽。”怎么能小看人,虽然没你学历那么高,自己的射击成绩可是世界级的,能当杀手,还当不成医生?也许当不成吧,自己可没有为了救别人就牺牲自己的觉悟。
“陆冰,你说银蛇为什么还不来杀我?已经过去了6天了,明天就是最后一天。”
“也许今天,也许明天,很有可能是明天,一击毙命。”
“这样也好。”肖木痕轻声喃语。
第六天也结束了。
第七天。
7点。
陆冰从强烈的不安中惊醒,奇怪,自己怎么睡着了。
“早安。”
“你又给我下药,不要命了!”
根据生物钟醒来的肖木痕如愿得看到了这个女人真实的样子。和她的声音很像,清冷的眉眼,平薄的嘴唇。现在正生气得指责她的任性。
“陆冰,如果今天是我能够见你的最后一天,难道不希望我记住你的模样吗?”
肖木痕温柔得抚平陆冰皱起的眉头,认真得将她样子的每一处起伏印刻在心里。终究还是要说再见了。
“你,胡说什么,我会尽可能保护你的。”
“我相信你。”
本来应该在天台待命的陆冰,现在正在嚼着面包,喝着温热的牛奶。
“你出门的时间要迟了。”
“那不重要了。”
肖木痕就坐在陆冰的对面愉快得看着自己吃她准备的早餐。
“肖木痕,你别这样。做你应该做的好不好。”嘴里的面包好像总是吃不完。
8点。
肖木痕出现在办公室的窗前微笑得向她挥手。
14点。
肖木痕结束午休前往实验室。
17点。
肖木痕应该要下班回家了。可是她没有出现在办公室里。
“肖木痕,你怎么了?回答我。”
“她会在A楼的天台,你现在跑过来还来记得和她做最后的告别。”耳机那边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你是银蛇?”
“没错。”
“你已经对她下毒了吗?”
“是的,她都没有察觉到。就下在她办公室大门外面的把手上,在她自以为逃过一劫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机会。”
“你有时间和我废话,还是留点力气见她最后一面吧。我对她已经很仁慈了,你可不要浪费机会哦。R,下次再见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这句,耳机被踩坏了。对不起,我保护不了你,也无法为你报仇。
我……真没用。
飞奔在前往医院的道路上,是下班和出来吃饭涌出来的人群,茫茫人海中,她找不到银蛇。
敏捷迅速得跑上天台的楼梯,那里躺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紧闭着双眼。陆冰蹲下来检查肖木痕的脉搏,微弱地好像随时都会停止。
“陆冰,你来了。不用检查了,心脏机能衰竭,我快死了。”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给自己诊断,你是不是有病啊?”
“是啊,我有病,病得快要死了。”
“别说废话了,省点力气好不好。”
陆冰都快被这个并不在意自己快死了的女人气笑了。
“你应该有察觉到才对,那么特殊的时间点,任何的异常你都会发现的。”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发现。
“对不起,是我和她的交易,使用非速死的毒药,让我可以见你最后一面。”
已经对世间没有遗憾的肖木痕,突然有些放不下这个人,如果她们有更多的时间,一定会相处得很有趣,会吵嘴,会嫌弃对方,会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看世间的风景,一起度过日升夕落,可惜,没有如果。对不起,陆冰。要留下你一个人了。
“这是那种病毒的疫苗,就在戒指内置的容器里,银蛇拿去的是无效的。”
肖木痕将右手食指上的戒指塞到陆冰的掌心中,带着她最后的温度。
“你的控制按钮已经毁掉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掌控你的生命。”
肖木痕的气息已经很微弱,她想微笑得对陆冰说再见,可是力气好像都流光了。
“肖木痕,你真的要狠心得离开我吗?你怎么能这么残忍。”陆冰将头埋在肖木痕的身体上,抑制不住得颤抖。
“对不起,陆冰,我尽力了,一直谨慎小心得活着,终究难逃一劫。能够遇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你还记得我们的赌局吧。”
“我赢了。”
“所以答应我,你要好好得活下去。”
“带着我的那一份好好得活下去。”
“我不要,你都走了,为什么还要我活下去。我不要带着你的回忆痛苦得活下去。”
“傻瓜,我不会让你死的。”
“你要代替我好好保护这份疫苗。”
“时间到了,该说再见了。再见,陆冰,我……”
肖木痕抚在陆冰脸上的手掌随着未说出的字语一起坠落在冰冷的地上。
“不……”
陆冰紧握着的拳头捶打在地上,一拳一拳得捶打在冰冷的地上,鲜血的热度不过须臾就消散,成了这冰冷世界中可有可无的存在。怀中的人也在失去她的温度,她在这个世界中最温暖的的也要消失了。
如果这就是她们的结果,她拒绝,她不接受,请将肖木痕还给她。
【消失了一切色彩,虚无,寂静。
只有一声轻语飘过耳边。
——如果让你帮助无辜的人免于谋杀,来换取肖木痕再次醒来,你可愿意?
“我愿意。”
话音刚落,陆冰的身影消失在天台上,那刻的时间为她永远停留。】
如果你注定为了拯救别人而死,那么就让我为了拯救你而活。
肖木痕,等我。
梦到了就写下来了,否则睡不着。
也许是想到了那两位才梦到。
如果你看出来了,主角的名字也确实是为了那两位。
最后书名号里的去掉,也算是一篇完整的小短文,但是你们不会想要这样的结局吧。
所以,
下一章预告《倒计时1分钟的拯救》,
周更,下周末再见。(主要是还没有想好下一章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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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杀手遇上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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