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斗酒诗》一隅雨

5、第四章 暗潮

　　秦舒窈从小生活在一个算不得完美却很安逸的家庭，那些朝廷上下边境内外的暗潮涌动她自然了解地少了些。
　　仿若突然一般，她父亲从某一天开始回家渐渐晚了些，文人的腹诽和叹息多了起来。每当这时，秦舒窈便知道，父亲是在为家国大事忧心不已。她一直对这种宏大的事不感兴趣。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秦舒窈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算掐指算算，也只能算出一句“今日一切都好”的废话。
　　腊月是所有人认为的严寒日子，秦舒窈又极为怕冷，所以在这种日子里她通常不会轻易出门。
　　江其琛又一次来找她。倒也没什么大事，不过随意唠嗑一番，期间他无意说了句：“我惯常认为，众生平等，陛下兴种别之策，我觉得有违常理。”她自然以为他是年少轻狂，针砭时弊罢了，故而回了句：“陛下之作为，自然有陛下的道理。”却不曾想看到他眼眸中闪过了一丝诧异和失落，他垂下眼睑回了句：“是我唐突了。”
　　此后他似乎忙的不可开交，也没来找过她，她又非主动的人，自然不会去寻他。
　　腊月二十三是郡主岳楚攸的生辰。秦舒窈也在应邀之列。秦舒窈孩童时曾与郡主一同上过学，二人又兼具文采，时常谈起诗词歌赋，故而比其他人要亲近一点。郡主是长公主的养女，但由于长公主未育子嗣，对她也甚好。
　　寿辰一事安排于沁竹殿，殿旁是个石坛，过分精致地长了些花花草草，其中有一种半人高的竹子，浓浓密密。秦舒窈此刻款款地经过石坛，似乎是不经意地发现了透过竹枝缝隙的绰约人影。她不免好奇了些，悄悄走近。石坛后面的人声渐渐大了起来。“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回公子的话，自然妥当。”秦舒窈正欲上前一探究竟，却不料身后突然有个声音响起：“看来，我不来寻你，你便一次也不会来寻我。”语气有些许嗔怪，还有一丝的骄傲。秦舒窈讶异地回头，看到了江其琛与她相距不过十厘米的脸，她抬眼，一下子撞进了他深深的眼眸里。
　　秦舒窈倏忽地推开他，道：“我想兴许你有什么事情要做，去找你也是平添你的烦恼。”江其琛笑盈盈地抬手，用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倒是伶牙俐齿。我问你，此刻你在此处做何？”她倒是机敏，言：“我素来喜静，宴会嘈杂，在此处小憩一会儿罢了。倒是你，怎会来此处？”江其琛笑了：“自然是来寻我的窈窈了，这女人狠心的很，我也不期望她亲自找我了。”他这语气，分明是在怪罪她，却还要带着点暧昧和缱绻。她的心跳好像加快了一点点，但她还是平抑了一下自己，岔开话题：“有事差人来告诉我就行，不必亲自寻我。”
　　江其琛正欲回些什么，郡主此刻却走了来，轻车熟路地挽起他的手臂道：“表兄要来，怎不差人诉我？”又笑盈盈地望着秦舒窈道：“舒窈也来啦，快先入座。”秦舒窈看着岳楚攸挽着江其琛的手，自然只她内心想的什么，虽是表兄，他们却不曾有血缘之亲。那些小女儿家的心思，她不猜便知。她恭恭敬敬地向郡主行了礼，便款然离开，入座了。
　　江其琛又怎不知晓这郡主之意，他亦急匆匆地躲开她，道：“郡主，男女授受不亲，我与你虽从小一起长大，但郡主，还是不要失了礼节为好。”而后又笑了笑，道：“表妹生辰之礼，我已差人送来，只是今日还有点事，恕不能陪。”
　　“公子，马已备好，只待您了。”“今日计划且停，马，还不足够成熟。”“可公子……”“此事无需再议。”

　　隐藏剧情
　　秦舒窈虽不是慧眼如炬之人，却在大事上万分心细。那日躲在石坛后的人声，她听的分明，这般温润冷冽，只含一丝温热的语调，她自知是江其琛。况她凑近之时，看到了一点墨蓝色衣角，也与他那日所穿衣服颜色一致。
　　可她不明白他在预谋什么，也不想随意揣度他的内心，她只相信自己找到的答案。
　　江其琛何等聪明，他了解秦舒窈，若那日不是被她看到，他也不会终止自己耗费许久的
　　努力，使之功亏一篑。他不想让她卷进这场纷争，故而错失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