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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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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憬彼淮夷,来献其琛。’在下取名于琛,是为珍宝之意。”
秦舒窈第一次见江其琛是在永王府上。那时她年方十二,虽稚嫩但因读的书多了些,冥冥然有种文气生生之貌。几个与父亲亲好的朝臣私下称赞她小小年纪阅书无数,正讨论间,话被永王听了去,永王笑盈盈道:“我儿其琛近日老觉自己遍览群书,心里傲气地很,连我这个父亲也不放在眼里,方才听大家说秦老的女儿厉害的很,不如改日让她与我儿切磋一番,挫挫他的傲气。”
秦秉文再三推脱,怎料这永王硬是不肯依,只能答应下来。
去永王府那日秦秉文再三嘱咐她,不可有显文显勇之心,若有切磋,输了便是,切不可让小永王难堪。秦舒窈却不想依父亲,心里道:这小永王平日里怕不是傲慢惯了,谁都不放在眼里,今日我偏要寻寻他的晦气,让他知晓我的厉害。在切磋一事上,秦舒窈不像他父亲那般怯怯懦懦,倒是像她母亲,好胜争强,不留余地。
秦舒窈第一次来永王府,见这府上的气派,不由得惊了一些:府门口的牌匾四周镂着金色的细碎的月季,门口的石狮乍看也没什么特色,看久了才能发现造石狮的汉白玉杂质极少,狮爪下的绣球由汉白玉和琉璃共造,使得它在笨重中透出略微的俏皮色泽。门侧的“天下为公”四字遒劲有力,仿若傲慢地扫视过每个进府的人。
秦舒窈开始细细地盘算:见这王府如此气派,可知这永王绝非善类,还深得圣上喜爱,如此宴会群人,定是为其子赢得声势,若我输了,显得父亲教女无方,此后永王定不会将父亲放在眼里,若我赢了,又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无颜,此后父亲也很难。
正想着,她听到父亲在喊她:“舒窈,还不随为父来?”秦舒窈硬着头皮随了父亲去。
庭院嘈杂地很,庭间正中坐着两个人,一老一少。那少年略微瘦弱些,眉紧蹙着,两眼似无神样木木地盯着前方,一脸的被迫不屑。秦舒窈见他衣冠楚楚,虽通身衣着黑色,却是那种极好的布料,光泽细腻,想来是永王府的公子哥儿江其琛了。
秦舒窈对众人间的说笑交谈毫无兴趣,自知他们是戴了面具皮笑肉不笑的虚假之人,应付来应付去,缺了那一份真挚。这一点上,她又像她母亲,看不惯那些真真假假扑朔迷离的觥筹交错。所以,她无聊地摆弄着桌上的什物,心思早就跑到九霄云外了。
“我窃闻秦公之女文采斐然,武艺又很卓著,故今日请了她来,与犬子切磋一番,不知秦公是否愿意呀?”
秦秉文苦笑着点了点头,秦舒窈仿若看到她父亲脸上大写着“不乐意”三个字,心想: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我父亲不乐意,这永王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她恭恭敬敬地向永王行了个礼,一脸听话温润模样。
比试分为文试和武试两部分。所谓文试,不过对对子而已。永王笑眯眯地出题了:“一卷书,一卷籍,卷卷人才。”秦舒窈不假思索地:“一方戟,一方剑,方方武将。”而座上的少年仍是不屑一顾,眼神木然着,一声不响。几轮下来,秦舒窈认真答着,而少年却一直毫无反应,仿若比试一事与他无关。这文试,自然是她赢了。
接下来是武试。其实秦舒窈并没有什么特定的招式,虽她母亲是武将之女,她学武却不怎么用心,又学得杂,基本上是野路子。方才文试她已给了永王难堪,这武试,她自然赢不得。这时少年开口了,声音小得仅他二人听到:“你怎知以你之力一定会赢。”这凉凉的口气,充满了平静严谨,全然不像他父亲所说的嚣张跋扈。
第二轮比试开始了,江其琛一改上场的冷漠无视态度,先发制人,冲了上来,秦舒窈看他眼神猛然明亮起来,深邃的眼眸散发着淡然的光芒,一瞬间失了神,完全忘了渐渐逼近的危险。恍惚间,江其琛已经取下她身上的某一个挂坠,以资胜利证明。
秦舒窈在众人呼好中缓过神来,蓦然看到,江其琛手上拿着,她母亲给她绣的荷包,她依稀想起来她母亲“斩钉截铁”地对她说:“绣这荷包差点废了我的手,你们姑娘们真令人烦!今后谁想娶你你就把这荷包给他,不要辜负了老娘的劳累!”
倏忽间,她大喊出:“你这劳什子!”众人的呼好声顿时隐了下去,四周静的可怕,秦秉文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江其琛拿着荷包的几欲炫耀的手滞在了那里,呆呆地看着她。
秦舒窈一个健步冲上去夺了那荷包,气冲冲的离开了,留下身后一脸茫然的大众。
她没想到江其琛也跟了上来。他虽然一瞬间慌了神,却也突然明白了她为何生气。他扭扭捏捏地说:“此事,是我不对,你不必当真,就当是儿童戏耍如何?”言罢悄悄眤着眼睛看她的细微表情,仿佛怕她更生气一般。秦舒窈又不是个傻子,当然不会和永王的儿子过分置气,所以顺手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也好。”
眼见她气消了,江其琛做出一副大人的样子道:“‘憬彼淮夷,来献其琛。’在下取名于琛,是为珍宝之意。”秦舒窈也装模作样地向他作了个揖,道:“舒窈纠兮,劳心悄兮,我名取无舒窈,舒缓轻盈之意。”
“方才比试你没用尽全力。”
“你不也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