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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紫金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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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悦醒来后入眼看到的是一架四柱架子床,雕工精巧,古色古香,幔帐轻垂,他现在就躺在这张架子床上,他刚想起身,却感觉一阵钻心地疼痛,本能地想要闷哼一声,却发现他还是没有发出声音,他又跌回到床上,撩开被子,看向自己的胸口,发现胸口到腹部一溜地皮肤都变成了透明的金红色,吓了他一跳,他用手轻轻地碰了一下,疼得他又出了一阵冷汗。他靠在床头努力地喘息了一阵,打量起这个屋子。
拱形的屋顶,四周墙壁上泛着螺钿的光泽,好像他是住在一个巨大的贝壳里。两张月牙桌各自靠墙一左一右的放着。左首的月牙桌上放着花瓶香炉,右手的月牙桌空无一物,每张月牙桌的两边各有一只圈椅。
看来他还是在水府没有走了,现在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他应该是已经在水府待了一晚。这没有让敖泽知道吧?那个暴君怎么可能容忍一个人类在他们水族做客?
正在他打量屋子的时候,听到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公子醒了?凤尾,快去通知公主!”只见一个少女端着一盆水进来,“公子请先净面,奴婢已经差人请公主过来了。”
徐子悦赶忙向上拉了拉被子,他身上还穿着被墨寻撕坏的那件衣服,完全遮不住身体。
少女拧好了毛巾,就要帮他擦脸,徐子悦伸出手自己接过毛巾,他想要自己完成,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略动一动,就疼得要命。
少女看他这副表情,又将毛巾接了过去,说道:“公子,还是让奴婢来吧。”
『不要,我可以。』徐子悦无声地抗议着。
少女没有理会他无声的抗议,帮他擦拭着,他只是略挣了挣,就没了力气,只好任由少女的摆布。
“子悦!你感觉怎么样了?”华琰人还没有进来,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徐子悦想要起身迎接,又是一阵疼痛袭来,让他跌回到床上。
“快别动!让我看看你的伤。”
『不要!』
华琰也没有理会徐子悦无声的抗议,掀开了他的被子。华琰只看了一眼,就又帮他把被子盖好,叹了口气,说道:“哎,我就知道没有这么快好。哦,对了,这是我连夜给你赶制的衣服,昨天墨寻给你看伤,把你的衣服都撕坏了,真是抱歉。”
徐子悦摇摇头,心想,『华琰虽是公主,可是心思细腻又善良,真是个好女孩!』
华琰把她赶制的衣衫放在了床头,可是却并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徐子悦心想,『这个,要我怎么换衣服?我要怎么表达一下这个意思呢?』突然,徐子悦想到他随身还带着本笔,就慢慢地从衣兜里掏出来,还好衣兜没有撕坏,东西也没丢。他动作缓慢地在本子上写到:请你回避一下,好吗?写好后,递给华琰。
华琰皱着眉看着本子,说道:“这是什么?你在写字吗?”
徐子悦差点没又吐出口血来,没想到堂堂水府的三公主,居然不识字!这也太让人尴尬了吧!他顾不上一头黑线,发现如果他不能恢复说话的能力,他就完全没有办法跟水族交流了!在人间他还可以以笔代口,可是现在连写字沟通也办不到了!
他现在觉得不仅胸口痛,而且还头痛!他完全放弃了要跟华琰沟通这一问题的想法。把本子和笔扔到了一边。只这一下,又扯得他伤口火辣辣地疼。
华琰看他这样,连忙说道:“凤尾、凤羽,你们两个伺候徐公子更衣。”
『罢了!罢了!反正在昏迷这段时间,该看的不该看的,估计早就被这一众水族看尽了。我还在这矫情个什么劲!』徐子悦索性闭上眼,任由两名侍女摆布。
虽说华琰给他制作的衣衫宽大简洁,又有别人侍候,可仍是疼得徐子悦抽气连连,惨白了一张脸。
华琰看得难过不已,说道:“都是我不好,害你被伤成这个样子。现在时辰差不多了,你等着,我这就向大姐讨要紫金水去。”说着华琰就急匆匆地跑走了。
留下一头雾水的徐子悦。『什么叫她把我伤成这样?紫金水又是什么东西?』
此时的敖泽正在和臣下们议事,可他确有些心不在焉,他在想着那个人类,自从华琰向他陈述一切之后,他不能说自己是不震惊的!一个人类,仅凭华琰几句话,就能够挺身而出,把本是水族的诅咒安到了自己身上,即使在他听完华琰的讲述之后,他也认为这个人类是别有用心的。他曾经看着这些人类狞笑着把一颗颗炸弹扔到了水里,炸翻了几乎一湖的水族。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一个人类为了救他们水族而牺牲自己?!这些年里,他见惯了人类无度地索取,贪婪地打捞,他们生存的环境已经越来越差,而人类还是拼命地压榨着彭蠡湖的资源。有哪个人类为他们水族着想过!虽然敖泽根本不愿相信这个人类是善意的,但是他又一次地来到水府,而且完全没有任何目的,这个愚蠢的人类,居然蠢到相信华琰这个毛手毛脚的小丫头,又把自己弄得一身的伤!如果说他真要是有目的而来,只是为了做戏给他看,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而且这个人类这次入水府,墨寻和他都不在,他要是真有什么目的,完全可以施展,根本没必要和华琰纠缠,进而伤成这样。敖泽由此得出了一个结论,就是这个人类,真的很蠢!
可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愚蠢的人类,他矫健的身手,倔强的眼神,还有昨天脆弱的身躯,这所有的一切,都在敖泽的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也赶不走。
“殿下,殿下!”
“嗯?玄龟丞相,你刚才说什么?”
“老臣是说,我们东湖水族这几次的行动,都被金溪水族拦截了,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老臣怀疑……”
此时议事的只有他,墨寻,和玄龟,所以玄龟才敢如此说出他心中的怀疑。
其实敖泽也觉出他们水族里应该是有奸细,但是这个家伙狡猾得很,至今没有露出马脚,让他也无从下手。“丞相说得是,在揪出内鬼之前我们不宜再有大动作。我要想一个万全之策,此事从长计议,丞相这些时日也要留心,如若发现可疑之人,速来商议。”
“是。”
“今天就到议到这里吧。”敖泽起身出了勤政殿。
“恭送殿下。”玄龟丞相总觉得今天的二殿下有些心不在焉。
“墨寻,你现在要去哪里?”敖泽有些不自然地问墨寻。
“属下……属下想去看看三公主。”其实墨寻想去看望徐子悦,但是又不敢和敖泽说。
“好,我也和你一同前去。”
“可是,二殿下,公主现在有可能在馥螺居。”墨寻小心地提醒道。
“咳!那我们就去馥螺居看看三妹吧。”敖泽多此一举地整了整衣衫,迈步向馥螺居的方向走去。
“是。”墨寻抿嘴偷笑,二殿下想去馥螺居看望徐公子,居然找了这个么蹩脚的理由。想着也跟上了敖泽的步伐。
而这箱徐子悦在床上发了会呆,也没有想明白华琰话里的意思,不过他却也有自己的忧虑。『现在这个时候,医院应该已经发现我失踪了吧?不知道团长知道了没有?哎,又让他老人家担心了!这次本想着到湖边走一走就回去的,什么东西都没带,手机也落在了医院,话说即使带了手机在这里应该也没有信号吧?而且我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有办法打电话啊!今天演出就应该全部结束了吧?这次来到S市,他只演出了一天,就遇到了这么多离奇的事情,明天剧团就要回京了吧?』徐子悦苦笑了一下,想试着下床走动走动,可就是从床上站起来这样的事情,他做起来也是相当吃力,胸腹处那火烧火燎般的疼痛,跟随着他的动作而加倍。他双手扶着床柱,又歇了片刻,才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感觉实在力有不逮,强忍着疼痛,手扶墙壁又走了几步来到了月牙桌旁,慢慢地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徐子悦一边喘息一边想,『看这样子我应该是死不了,但这是什么伤口,这么奇怪?也不知道这伤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好?我就这样住到水府,不知道那个敖泽知道了没有!他不会又有什么奇怪的法令,不许人类居住在水府吧?这么多问题我要怎么去问华琰才能让她明白我的意思呢?对了,华琰昨天说过那个敖泽已经答应将声带还给我了吗?怎么到现在我还是不能说话?这里面不会又出了什么变故吧?』
正在徐子悦胡思乱想之际,华琰已经取了紫金水回来,刚进得门来,就看到徐子悦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地愣神。华琰打量了两眼徐子悦,发现他穿着她给他做得这身素色衣袍,更显得他容颜俊美,风姿翩翩,只是现在一脸病容,神情憔悴,华琰的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法术不精造成的。“我一定要好好补偿子悦!”华琰在心里暗暗想到。
“子悦。”华琰轻轻地叫到。
『啊?华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徐子悦发现他并不能将他的思想传递给华琰,就向华琰一笑,刚想要起身,被华琰一把按住。
华琰也顺势坐到了月牙桌另一边的圈椅上,将这一小盅紫金水放到桌上,华琰搓了搓手,对徐子悦说:“子悦,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我先慢慢说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