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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东海臣初到幽州地 王参议巧说河北王 ...

  •   且说王可领了萧子云将令,带了书信礼品,与郭阳一同北上联合景岚。六月十七日自箕口关出发,骑快马顺大路往东,十九日到河口关,守关将领已经得到命令,为一行人准备渡河船只,不料当天天降大雨,夏汛数日不断,河水暴涨,众人无奈,只能向萧子云报告情况,等汛期过后再行渡河。转眼七月初,汛期提前结束,河水虽涨却已平顺。七月初五清晨,天大晴,王可并郭阳等人坐船渡河,船行河中,见河水波澜不惊,遥望远处水天相接。近黄昏时分,船近北岸,只见数艘快船如离弦之箭,由北而来。待到近前,只见每条船上各有矫健兵丁几十人,船上不打旗号,人人手中长枪硬弓,这正是北岸哨船,检查过往船只。王可见北军临近,整理衣冠立于船头,眼见一条船当先已到,船头军士喊道:“哪里来的船只,到河北做什么?”王可施礼说道:“东海天子驾前元帅萧子云帐下从参议王可,奉上命出使河北,望各位行个方便,引我等到北岸去。”说罢,将东海旗帜挂在船头。检查军士说道:“既是南国使臣,理当以礼相待。只是上命所差,过望船只必须检查,还请大人配合。”王可说:“我等即到贵国,当守河北法令。船上并无兵丁,只有使臣二人,护卫随从几人,另有我家元帅给贵天子的礼物,各位可自便。”说完,走下船头。检查军士见来的确不是兵船,绕船看了一周,也并无异样,当下施礼说道:“小的们得罪了。使者船只,我等自然领到对岸。”随即呼哨一声,各船调过船头在前,东海船只在后,扬帆摇橹往北岸去。不多时,船靠北岸,驶进港口,降帆落锚。众人下船后,港口守备已经上前迎接,双方见礼毕,守备说道:“我已派人往北河城报告,让他们做好准备。贵使可暂且歇息片刻,再往北去。”王可代众人谢过,又让人将船上之物抬下,当晚,便在港口内歇下。
      第二天,王可命手下人打着东海使者旗帜,往北进发,守备派兵马护卫随行。临近北河城,只见大路上一队军马排开,旗帜鲜明,队列整齐,中军立着大旗上写:“前军主将领北河城防御使南”。一员大将立马于旗下,不着铠甲,不带兵器,腰悬佩刀。见王可等人来到,拍马迎上,两人凑到跟前后,双双下马施礼,那员将抱拳说道:“在下河北天子驾前钦命前军主将南云昭,今日凌晨北岸来报说东海有使者来,便亲整兵马来迎接。”王可回礼说道:“将军乃是河北重臣,控要紧之地,不敢劳您亲来迎接。”说完便将身后郭阳等人一一引荐,南云昭与众人各自见礼,随后,兵马队分两列,迎南使进北河城。王可进了北河城,只见城虽不大,城墙却是又高又厚;城内并无百姓,皆是兵马军士驻扎,各营各军依次屯扎;往来巡查,甚是严整;粮草器械搬运,从容紧凑,心中暗想:“早闻北河城乃是河北第一要紧之地,南云昭也是景岚手下第一良将,今日见其治军,果不其然。”入城中守备大营,南云昭说道:“幽州距此尚有几百里路程,我派去报信之人也要几天后才能有消息,贵使可在这先住一夜,明天在下亲自陪同各位往北去。”然后命人尽关上所有,为各位使者摆宴接风。王可也不推却,满口应承。当天,又在北河城住下。入夜之后,王可正在客房中闲坐醒酒,忽听有人敲门,起身开门,郭阳闪身进来,王可左右看看,才将房门闭上问道:“郭将军晚上不在自己房中歇息,到我这里做什么?”郭阳低声说:“王大人,前方军情之紧急你是知晓的,帅爷是日夜期盼北联成功。之前我们在南岸就已经耽搁了不少时日,现在却不紧不慢地往北去,到了大小军州也都是一日一宴地款待,照这个走法,要到幽州,还得好几天。前方的帅爷和将士,能等得起我们吗?也不知大人您心里是个什么计较?”王可轻笑着说:“郭将军一心想着军国大事,在下哪里不晓得联盟之事迫在眉睫?只是现在的情况下,我们急不得。将军请细想,两国使者交往,虽是首次,却也不至于如此隆重之接待。我二人官阶都不高,哪里够得上天天各军州要员接待陪宴?这几日我暗自里观察过,每天陪宴的大小官员都时时刻刻地注意着我等的神情言语,席间问话也尽是前线军事以及东海国情,我自是从容应答。料河北众人的心思,瞒不过我:想必是幽州方面对五关战事了解不甚详细,对我等来意尚且不明,故而命沿途好好接待我等,一来是故意拖延我等时间,看看我们到底是否急迫;二来便是要再套出战事详情,他们也好应对。我等若是表现得急躁,他们便料定前线战事不利,那还没开始谈判,我便已矮人一等。我们现已到河北,万不可显出我因弱势而来结援的迹象,为长久计,也要镇定从容。一旦大事谈成,河北往西发兵,渡过红河朝发夕至,雨氏指日可灭。如此大的干系担在你我二人身上,将军须镇静小心才是。”郭阳听了这一席话,恍然大悟,起身谢道:“大人果有纵横裨阖之才,为国家事,此番出使,我甘为大人驱使。”
      一行人于七月十日黄昏到达幽州城,众使者被安排至易京楼旁使臣驿住下。第二日凌晨,王可等便起,穿东海朝服、收拾信件礼物等,早早地在王宫外等候。这幽州城由易京楼分为南北两城,景岚登基之后,与北城往外划出地界,修建宫殿。王宫外墙南北东西各宽三里半,气势宏伟,远瞧雾气昭昭;近看王气逼人。王可等人在宫殿南门旁站立以待召见,只见河北众官员陆续到达宫门外,按左文右武,官阶高低排好队列。早朝时辰一到,一内官出宫门朗声喊道:“上朝,起!”队列顿时寂然,无一人敢喧哗。三通鼓罢,两声钟响,百官鱼次而入,沿途也无一人讲话,只听得脚踏路面声、剑碰佩环响,须臾便到正殿上。众臣站毕,景岚着衮龙袍、紫金冠从后殿缓缓走上王座,刚刚落座,两边众臣跪倒山呼万岁。礼毕,景岚问众人道:“东海来使可到了?”齐括阳说:“回陛下,东海使者两人,已在宫外等候。”景岚说:“先前彼初到河北,众卿劝孤拖延时间,以观其反应。这几日各处奏报说东海使臣王可行为从容镇定,并不像是战败求援。现在东海河内开战已有数月,五关战事如何,也只能探查个大概,东海使臣已到,我河北须是拿出个态度才是。”说罢,下旨命内官召王可、郭阳进殿。不多时,王可手持国书、郭阳捧着礼单,昂首正步、一前一后进到殿内。见了景岚,也不下跪,行个半礼,旁有礼官呵斥道:“凡见天子,须要低头跪拜。”王可回道:“我等是东海臣子,不拜河北天子。”礼官又要发难,被景岚止住,问王可道:“此番卿因何北来?”王可回道:“禀陛下,臣等是奉东海天子驾前元帅萧子云将令北上,专为两国联合而来,这里有萧元帅亲笔书信一封,呈陛下御览。”随即奉上书信,内官接过,拆封呈给景岚,景岚缓缓张开信纸,上写:
      东海前军都元帅萧子云拜上河北天子驾前:
      自京都一别已有数载,后知陛下荣登大宝,统领河北,北境之百姓无不欣悦。东海国内常有人言说:“自此河北之民便能安居乐业。”今陛下虎踞河北;我东海天子龙盘东境,正是各修德政,休养生息之际。然树欲静而风不止,江南荣氏残孽蠢蠢欲动,屡有北上之意,后孟河兵败、河内巨变,遂有田阔归顺,收纳京都,自此江北之地再无荣氏旗号。
      雨氏宵小,身无广德而心性丑虐,早年间官居高位,进献谗言、残害忠良;如今窃据大位,骄奢淫逸、荼毒百姓。河内之军民,未有无切齿之恨者。在下上继先王遗志、领天子令旨;中为救民于水火;下感降将忠义之心,吊民伐罪以诛大逆,旌旗指处群贼授首,五关之险已半入我手。
      忆当初,陛下与先王联手纵横天下,而今在下恳请陛下接继前盟,发兵西征,大兵一至河内瓦解。届时两国平分北境,各自安民永不互犯。望陛下以天下苍生为念,早日举兵,剪灭群凶,以还四海太平。
      今特遣参议王可为正、统制郭阳为副,两国联盟之一应大事细节,均有二人代谈并可代东海商定。在下于南方翘首北盼以候佳音。
      景岚将书信览毕,也不思索便问王可:“联盟之事且不说,也不知前方战事如何?”王可回道:“禀陛下,我东海二十万大军自开春西进,过孟河、取廊城、滨州;南下收皖、合;一路奏凯。兵至中原,田阔卷甲来降、京都不费刀兵而下。再进五关,渑阳、西岭、箕口接连而下,势如破竹。雨田以数万之师欲夺箕口关,被我军挡在关前进退不得。今我大军已经站稳阵脚:北控河口关;南取京都各地粮仓为军用;东海援军正源源不断而来。东西南北,连绵百里;军容之盛,前所未有。一旦敌兵有变,数路齐出,就能一举剿灭雨田河内军主力。”
      听王可说完,景岚又问百官:“与东海联盟之事,卿等怎么看?”齐括阳率先说道:“臣以为,五关战事不明,我军不可轻动。以臣之意,还是暂不发兵为好,”景岚问道:“方才听王参议所言,东海兵锋锐不可当。打破五关也是指日可待,卿为何说是敌情不明?”齐括阳说道:“陛下请想,举国之师伐人,要是真的能够一举剿灭,何需去联合他国既然河内已是囊中之物,两路并举岂非多此一举?用兵之害,犹豫最大。两路出兵须预先约定时间、地界,要是耽搁起来贻误了战机,三军受其所累。况他国之人,居心难测,不可应一家之言而轻开战端。兵势一交,岂有骤解之理,倘若别处有失,于国大损。望陛下三思。”齐括阳说完,殿上之臣多有其党羽亲信,纷纷表示赞同附议。景岚默不作声,以目视王可,王可知道景岚的意思,接话说道:“齐相国所言也有点太偏颇了。”原来这齐括阳虽然是三司使,职同宰相,可毕竟也未曾正式拜相开府。但他平日里大权在握,朝堂之上、河北境内党羽甚多,众人畏惧他的权势,私下里皆称呼他为“齐相”,此番王可来幽州途中,早已经向各处接待之人打探清楚河北朝局,故而在景岚面前故意称他为“齐相国”。果然,一听这三字,齐括阳立即变了脸色,想要反驳却碍着景岚在,只能暂且忍下。见他并不反驳,王可接着说:“凡用兵者,皆要顺应大势才能长久。雨城齐对上弑君篡位;对下骄奢淫逸压榨百姓,而今天人共愤,随者必亡。反观我东海大军,自起兵以来,未尝有败,就连昔日死敌也是倒戈来降。五关之险,其三已在我手,加上萧元帅帐前,能征惯战之将、骁勇忠义之兵何止千万,天时、地理、人和尽在我方,以泰山压卵之势逼近河北。眼下雨田凭一时血气之勇,妄图以数万之众以挡我大军,谅他区区腐草荧光难比皓月,早晚为我所乘。现在所以休战北联者,是我家元帅不忍兵马折损,河内生灵涂炭,想要早早结束战事罢了。”言未毕,转身对着殿上众人说:“满殿皆是河北英才,五关之战,胜败形势如何我也不必再说,各位自有公论。两国联手,雨氏败亡只是在顷刻之间;倘若今日各位执意劝阻贵国天子出兵,在下也无他言,即可启程返回并通知萧元帅,信到之时,大军即可出关,三月之内即可踏平河内。”景岚见王可说的自信真切,心中已有了六分计较,又问道:“孤听说萧子云在箕口被雨田连连挫败,险些丧命,不知此事真假?”王可不假思索回道:“陛下当年曾与先王联手讨伐无道昏君,萧元帅用兵到底如何,您心中是有计较的,以现今之大势,只要萧元帅指挥得当,不出大错,无有失败之理。在下早就说过,最后得胜,只是时间长短问题,联盟贵国也是为了缩短战争时间,减少军民伤亡罢了。在下虽说年轻,早年之事也曾听说一点,陛下曾与先王以及各路豪杰盟誓要伐无道、安天下。今虽各自立国,群贼尚且各处扰攘:荣源虽死,其子尚在江东;雨城齐前朝遗丑也敢僭称天子,东海两代天子,年年四处用兵征进,陛下切不可以如今之安逸忘记当日志向。请恕在下直言:河北距离河内最近,西渡红河虽有困难,也能克服。就算我东海不举兵,陛下也早应该下旨讨伐雨贼;想我东海,地处偏远,无数健儿千里奔袭只为早日灭除贼子还百姓一个太平天下。陛下若是不发兵,日后天下百姓该怎么看河北君臣于情于理于义,陛下都应该与我国联手才是。”景岚被王可一席话说动了心思,接着问道:“两国联盟,这只是萧子云个人之意,你国天子并未发话,这等大事,莫说是你,就是萧子云也未必说了算数,孤一旦统一联盟,大小事务皆要商定,卿做得了住吗?”王可听了这话,心中已有了把握,不由得暗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说:“萧元帅此番出征之前,已经向东海王请了圣命,一应事务皆可便宜行事,必要时可代行王命。而呈给陛下的信上说了,我与郭副使二人有代议代定之权,陛下还有何顾虑?”说完,抱拳躬身,等候景岚旨意。景岚依旧不动声色,只是道了句:“孤也有西进之意,只是这联盟之事,还要斟酌。”便下令退朝,百官跪拜后散去。王郭二人走出宫门,回驿馆的路上,郭阳问王可:“我看这河北王西进是肯定想的,至于能不能与我军联盟,却无太大把握。”王可笑了笑说:“以我看今日朝堂之况,联盟之事十有八九成矣。”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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