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未既人未老》韶惜

12、夜探御膳房 又

　　又过了几日光景。这天忽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大大缓解先前的燥热。萧云舒便撑着一把油纸伞、拿着玉箫来到凉亭中。亭中箫声轻起，同亭外窸窸窣窣的雨声呼应，更衬得沉香水榭寂静。
　　萧黎笙今日前来探望萧云舒，刚行至门口，便被在此杂扫的夏霏发觉。夏霏行了一礼道：“三殿下可是来寻我家公主的？”
　　萧黎笙温婉一笑，曰：“正是。”随即便看到坐在凉亭中的萧云舒，“我直接过去寻她吧，还是莫要扰了她的雅兴。”夏霏侧身为萧黎笙和荨竹让开了路，又继续清扫地上的枯枝败叶。
　　一曲终了，萧云舒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箫。忽听得有脚步声，便侧目望去，见是萧黎笙带着荨竹前来，赶忙起身迎上去：“三姐姐来了。”
　　萧黎笙拉住萧云舒的素手，姐妹两人坐在石桌前叙话。
　　“算下来我与妹妹已有半月未见了。”
　　“是啊。自那日诗会后，便诸事缠身不得空，便拖到了如今，还得劳烦姐姐亲自过来看我。”
　　“你我姐妹之间还客气什么。”萧黎笙说着从荨竹手中接过一个锦盒，“这几日我也是闲来无事，便做了几只香烛，有安神的，有助眠的。妹妹给自己留几只，其余的可给太后送去。”
　　萧云舒心下生出几分感动，“姐姐，我... ...”
　　萧黎笙抚了抚萧云舒的脸颊，：“收着吧，在宫中行走本就不易，你我姐妹互相帮衬是理所当然的。如今妹妹好不容易得了太后青眼，可万万要把握住，将来给自己谋个好出路，也少在宫里吃些苦。”
　　萧云舒收下了香烛，一头扑进萧黎笙怀里，姐妹二人依偎在一起，银铃般的笑声洒满沉香水榭。
　　萧黎笙是在沉香水榭同萧云舒一起用了午膳。饭后，两人在榻前一起研究时兴的新绣样。春水沏了太后赏赐的新茶端给两人喝。萧云舒这几日时常拜见太后也不是没有收获，她的古灵精怪总能逗得太后心情大悦，因此免不得会有赏赐，所以目前新鲜的茶叶、瓜果还有宫中流行的零嘴她也是不缺了。今日萧黎笙前来看望她，她便将所得一应拿了出来用来招待萧黎笙。
　　“妹妹如今也不缺什么了，这些都是妹妹近日所得，姐姐如若不嫌弃便尝尝。”萧云舒双手托腮，一脸期待地看着萧黎笙道。
　　萧黎笙刮了刮她的琼鼻，笑曰：“好好好，我尝尝。”，随后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这糕点甘甜可口，入口即化，实非凡品。
　　“是... ...御品椰蓉糕？”萧黎笙细品后问道。
　　“正是呢！”萧云舒惊讶，“原来姐姐什么都吃过。”
　　“其实也就尝过一次，还是在我幼时。这糕点味道着实鲜美，才令我记忆犹新。”
　　“姐姐在厨艺这方面造诣比我深，不知姐姐能否看出这椰蓉糕是如何做的？”
　　“你可是想自己动手做这椰蓉糕给谁吃？”萧黎笙狡黠地盯着萧云舒的眸子。
　　萧云舒被看得有些慌乱，忙道：“我... ...我打算做给太后吃。”
　　萧黎笙轻笑出声：“妹妹怕不是忘了这椰蓉糕就是太后赏的，太后哪还需要妹妹亲自动手做？”
　　萧云舒窘迫地说不出话来，面上也跃上了几分红霞。她也不知怎么了，在尝过太后赏赐的椰蓉糕第一时间便想让那个人也尝尝。她更不知道，为何自己想到的第一个人不是瑞姑，不是萧黎笙，而偏偏是他。
　　“你若还想要椰蓉糕，便去太后处讨个巧、卖个乖，太后便会再赏些给你，何须你亲自动手仿制这御品糕点？若是妹妹仿制御品糕点的事被别有用心之人知晓，恐构陷妹妹有逾越之罪啊。”
　　萧云舒叹了口气，诚然，萧黎笙的话着实在理，可送那人自己动手做出来的糕点和御膳房的师傅做的意义不同。
　　“姐姐知你心意，但是恐怕你不能为他亲手做糕点了。”似是看出了萧云舒的心思，萧黎笙揉了揉萧云舒的头。
　　萧云舒心下仍有一丝丝不甘，忽然，一个想法在她心间萌生。她已经在这深宫中规规矩矩活了十五载，这一次何不大胆争取一次？
　　待送走了萧黎笙，萧云舒便在脑海中酝酿自己的计划。
　　到了夜里，萧云舒房中的烛火还未熄灭。夏霏走进来道：“公主怎的还未睡下？”
　　萧云舒正在为自己绾发，她将一头青丝绾成一个宫娥髻，口中还衔着木梳。
　　“公主您这是？”夏霏大吃一惊。
　　“嘘... ...”萧云舒连忙捂住夏霏的嘴，“把你的宫装脱下来借我穿一下。”
　　“公主您这是要干嘛去呀？！”夏霏压低了声音，着急地问道。
　　“你别管了，总而言之，你赶紧借我穿一下你的宫装！”
　　夏霏只好脱下宫装递给萧云舒，萧云舒接过宫装套好又从架子上取下一身自己的衣裳为夏霏批好，随手从首饰匣里拿出一根发簪别在发髻之上，后又在出门前吹熄了蜡烛。
　　“我去去就回，你便在此守着，莫担心。”
　　夏霏无奈，只得站在窗边望着萧云舒离去的背影。
　　且说萧云舒离了沉香水榭，便抄了一条近道往御膳房而去。白天萧黎笙走后，她便已经摸索清了行宫的路。一路上，她低着头，行色匆匆，遇到巡逻的侍卫就尽可能避开。约莫过了两刻钟，她便真的来到了御膳房的后门。
　　御膳房的后门没有上锁，后院里有两个个太监正在里面清点食材，准备装箱。萧云舒趴在门缝朝里望去，正当她思索该如何潜进去之时，便听得其中一个太监道：“白菜怎的少了一箱？”却又听得另外一个太监说：“似是今日忘记搬进后院了，你我同去搬来吧。”于是两人便离开后院。
　　萧云舒见时机已到，便轻轻将后院大门推开一条缝，挤了进去。进了后院，她四周环视一圈，便藏在了存储食材的箱子后面。
　　不多时，那两个前去搬白菜的太监回到了后院，他们放下了箱子便骂骂咧咧地收工了。
　　在确认两人已经离开后，萧云舒才小心翼翼地从箱子后面绕了出来，开始在仓库中仔细搜寻。因为怕被人发现，她不敢点蜡烛，只能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翻找。
　　过了许久，萧云舒终于在一个陶罐里找到了椰蓉。她大喜过望，连忙从怀中掏出瓷瓶往里装。正当她准备将陶罐重新放回去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以及太监的声音：“什么人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