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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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文殊讲经几日，观自在收获颇丰，正准备打道回府，不料如此凑巧，竟在路上又遇见了同是返回道观的镇元子。
本来早就将之前的戏言抛之脑后的观自在，如今心思又活络起来。只见他漫步靠近，嫣然笑意道，“说来也是缘分，小僧正准备叨扰上仙，却在半途中与上仙相遇，就是不知此前上仙所言扫榻相迎，可当得了真？”
“菩萨若是不嫌弃，自然是当真。”本以为稍迟几日便能避开这恶煞，却不料计划赶不上变化。镇元子只好抚须肯首，将这恶煞亲自迎到自己观中。
观中弟子猜不透他们的心思，便以为两人乃情投意合，从不曾打扰二人独处。
进了厢房，观自在盘坐榻上，右手拄颊深思，左手放在膝上捻莲花。①
“行至此处，便不需再惦念世间疾苦，考虑拯救众生了，修行也需劳逸结合。”说来镇元子是有些看不上这种时刻关注众生，怜悯济世的姿态。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万事万物皆有其命，何须你去怜悯解救？
“修行不同罢了，就如上仙日日打坐讲道，还要照看着这人参果树一般。”观自在收起手势，仍不忘反嘲一句。见这案上摆着的小菜，酱瓜、酱茄、糟萝卜、醋豆角、腌窝蕖、绰芥菜，共排了七八碟儿，更是忍不住掩嘴笑道，“上仙近来菜园子打理得甚好，都能有七八个小菜了。”
“这不是菩萨到来，多备了几样，平日里秋菊露水、月华风霜，亦能度日。”镇元子老神自在，倒是显得他诸多挑剔。
“倒也不必如此客气，如此盛情款待，倒是让小僧承受不起。”斗嘴要领在脸皮厚，观自在深谙其中道理，“毕竟这般丰盛倒显得这饭后人参果格格不入。”
“哦，那菩萨吃是不吃？贫道晨兴理荒秽，戴月荷锄归，得来这么点小菜，就等着菩萨前来好拿来款待，若是菩萨不受贫道的好意，怕是要伤了贫道的心。”
“那自然是要吃的。”观自在一向淡口，月华露水才是常日所食，再不济也是佛门甜口之好，什么胡麻欢喜丸、石蜜欢喜丸、蜜欢喜丸、舍俱梨饼、波波罗饼、曼提罗饼、象耳饼、馄饨饼、阎浮梨饼，都是菩萨罗汉的喜好之食。
今日镇元子所款待的全是咸口酱菜，偏酸偏咸，确实让他难以食欲大开。不过自己赶着上来，也是自找罪受，于是勉强吃了几口，便不再动筷，反而柱腮看着镇元子这牛鼻子老道吃得津津有味。
镇元子暗笑，便招呼门外童子将早就备好的一小碟油札糖浇端上来，摆在观自在面前。“想来菩萨似是不爱这咸口酱菜，便是备下甜食，比不得佛宴佳品，只有这一道寻常蜜食献给菩萨。”
“上仙费心思了。”观自在垂眸答谢，这油札糖浇乃西域产物，离万寿山千里路程，不说路途远，单是镇元子这份心也让他受宠若惊。
童子退下后，镇元子才发问，“近日贫道夜观星象，掐指一算，菩萨似有大功德将临。”
“这功德不定是小僧所求。”观自在捻起一块油札糖浇放入口中，酥香甜腻，正合口味。结合那么什么西游系统，这一趟东土传经，指不定是早已谋划好的。“这回怕是一份苦差。”
“佛法显盛，菩萨亦是要立大功劳，怎会是苦差。”
“修行才是本身，虽济世救人，但小僧并未想过争取更多的香火供奉。”要知道因果循环，受人香火，可是要替人成愿的。
镇元子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此前他还以为佛门中人都以普度众生为己任，尤其是如来成佛，近来动静可不小。说来仙也好，佛也罢，都不过是与天地争命，为自己留一线生机。所谓济世，也不过是结善缘、增功德，为历劫时争取筹码。凡人与其求神拜佛，还不如求己。
“上仙不同意小僧的看法？”
“非也，只是不想菩萨如此通透。”
观自在但笑不语，将一小碟油札糖浇都吃完了，还吃了两块人参果，这才算饱腹。便是赖在厢房不动了，占着软榻，将主人赶到了一旁的躺椅上打坐。
镇元子也不恼，拂尘一甩，安心入定。
在五庄观待了些时日，观自在才返回普陀山。正遇大雷音寺如来主持孟兰盆会，众菩萨罗汉金刚前去。
文殊普贤皆在列坐，观音也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垂眸静听。
各有献诗，请如来明示根本，只见如来微开善口，敷演大法，宣扬正果，讲的是三乘妙典，五蕴得严。如来提起了弘扬佛法之事。说到娑婆世界万象大众，道，“我现四大部洲，众生善恶，各方不一：东胜神洲者．敬天礼地；心爽气平；北巨芦洲者，虽好亲生，只因糊口，性拙情流．无多作践；我西牛贺洲者，不贪不杀，养气潜灵，虽无上真，人人固寿；但那南赠部洲者，贪淫乐祸，多杀多争，正所谓口舌凶场，是非恶海。我今有三藏真经，可以劝人为善。”
诸菩萨金刚皆追问是哪三藏，文殊普贤观自在倒是心里亮堂，分明是三洲多是供奉仙家，南瞻部洲虽多争乱，却也是靠得自身发扬礼法，愈显昌盛。更不说此地已有小乘佛法传扬。此番言论不过是将传法之事拿到明处来讲，为的是师出有名。不过三者也不驳斥如来之言，且听其言说。
“我有《法》一藏，谈天；《论》一藏，说地；经一藏，度鬼。三藏共计三十五部，该一万五千一百四十四卷，乃是修真之经，正善之门。我待要送上东土，叵耐那方众生愚蠢，毁谤真言，不识我法门之旨要，怠慢了瑜迦之正宗。怎么得一个有法力的，去东土寻一个善信，教他苦历千山，远经万水，到我处求取真经，永传东土，劝化众生，却乃是个山大的福缘，海深的善庆。谁肯去走一遭来？”说是寻谁前去，但言中之意，目之所及，便是观自在之处。
文殊普贤相视一眼，其中暗藏不言之语。
观自在忽略脑中一直炸呼呼的系统，行近莲台，礼佛三匝道：“弟子不才，愿上东土寻一个取经人来，将我佛真经带回东土，扬我佛法，普世渡人。”
如来见了，心中大喜，对观自在的识趣颇为赞赏，“别个是也去不得，须是观音尊者，神通广大，方可去得。那便由观音负责此事，保得真经东渡，佛法东传。”
观自在心里哂笑，面上依旧恭敬，“弟子此去东土，如来可有话语吩咐？”
如来道：“这一去，要踏看路道，不许在霄汉中行，须是要半云半雾；目过山水，谨记程途远近之数，叮咛那取经人。但恐善信难行，我与你五件宝贝。”即命阿傩、迦叶，取出锦澜袈裟一件，九环锡杖一柄。
这所谓踏看道路，甚么云霄之上不能望见，定是这厮要察看实情，另做安排考验取经人。
如来将其交由观自在道：“这袈裟、锡杖可与那取经人亲用。若肯坚心来此，穿我的袈裟，免堕轮回；持我的锡枚，不遭毒害。一路面圣礼佛，显扬我门。还有一宝唤做紧箍儿。虽是一样三个，但只是用各不同，我有金紧禁的咒语三篇。假若路上撞见神通广大的妖魔，你须是劝他学好，跟那取经人做个徒弟。他若不伏使唤，可将此箍儿与他带在头上，自然见肉生根。各依所用的咒语念一念，眼胀头痛，脑门皆裂，管教他入我门来。”
只见这锦斓袈裟玲珑散碎斗妆花，色亮飘光喷宝艳。重重嵌就西番莲，灼灼悬珠星斗象。四角上有夜明珠，攒顶间一颗祖母绿。上边有如意珠、摩尼珠、辟尘珠、定风珠。又有那红玛瑙、紫珊瑚、夜明珠、舍利子。偷月沁白，与日争红。条条仙气盈空，朵朵祥光捧圣。沿边两道销金锁，叩领连环白玉琮。
这九环锡杖亦不简单，乃是铜镶铁造九连环，九节仙藤做柄。入手厌看青骨瘦，下山轻带白云还。摩呵五祖游天阙，罗卜寻娘破地关。不染红尘些子秽，喜伴神僧上玉山。
虽是宝物，但这西天路途遥远，还要历经劫难，带着此等颇有分量之物，亦是一番考验。
“是，弟子领命。”观自在唤来惠岸行者木吒接下三份宝物，颔首应下。暗自却在想，这番强权迫使他人入佛门，免得心里有怨恨，这如来言语简单，却叫我去做这恶事。
领了命，观自在协同弟子木吒离开灵山，在山脚之下，遇见玉真观金顶大仙，说来金顶大仙乃道家中人，身披锦衣，宝阁瑶池常赴宴；手摇玉麈，丹台紫府每挥尘，却在这灵山脚下开了道观，就连如来也需敬他三分，观自在当然也愈加礼待。
他在观门首接住观自在，请其献茶。这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观自在不敢久停，对大仙道；“今领如来法旨，上东土寻取经人去，怕是不能在此久留。”
金顶大仙便问：“这取经人几时方能到？”
观自在自然不敢说这一路如此磨难，没有十年八载也到不了。若是这般说，怕是显露意图，叫人好生议论，也难寻这取经人。便只依照车马行进的日程来算，给出个合理的时间，说，“未定，若是行进脚步快，约莫二三年间，或许便能到达此处。”遂辞了大仙，应如来所言，半云半雾，约记程途，届时好安排西行取经之路，便往南瞻部洲东土大唐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