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林下逢暙

8、07 百分之一

　　回到家，没人。饭桌上留了早餐，底下压了张纸条写着“随至，我和你爸去铺子里了，你回来记得吃早餐”。
　　她怎么忘记了，那些被楸耳朵叫回家的场面都是小时候的事。自从沈随至去江城学习舞蹈，慢慢长大不再需要时时担忧着安危，对待方式自然而然就不同了。
　　这回躺家倒像是来躲懒了。从山上下来，小镇就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沈若水把院里的躺椅搬在窗前，倒了杯热茶在旁边的小矮凳上候着，腹间盖了床花色鲜艳的薄毯。
　　风从窗外飘了进来，带了几分初秋的凉意。沈若水顺手端起旁侧的热茶喝了两口暖暖身，又继续专注地看书。
　　安闲舒适的日子总是过的特别快。“铃铃…”手机刚响了个苗头，沈若水就眼疾手快地按掉了铃声。这洛基亚的手机别的不说，就这声音响的跟个大喇叭对着吹似的，不是一般的有特色。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从窗外看去，湿漉漉的地上，映着阳光，水光粼粼。
　　沈若水站起身，舒展下筋骨，就去了厨房。差不多11点的样子，沈若水骑着家里的大自行车，穿过小巷，顺着记忆的来到了“沈家小铺”。
　　沈妈正准备回去做午饭，就瞅见自家的儿子提着塑料袋下了自行车朝店铺走来。“随至，你怎么过来了。”
　　“给您和爸送饭。”
　　“随至！你真的长大了。”沈妈摸了摸沈若水的头，即欣慰又心疼。
　　中午这会时间，沈若水让沈爸沈妈到旁吃饭，她守着柜台收账。虽说，放了三天假，除去来回坐车的两天，真正在家待上一整天也就一天而已。
　　等到晚上 ，又该要收拾收拾行李为明天的离开做准备。沈爸沈妈吃完各自把饭盒洗了，就推着沈若水让她赶紧回家休息。
　　这首都不比小镇，出头的可不是个容易事。随至这孩子一向又是报喜不报忧，每次问她生活费够不够总说：“够，够。”她自己就开杂货铺的，这物价向人打听打听，也是知晓一二的。
　　她这做妈的，能做的就只有让尽力让孩子回家多休息，在吃食上没有后顾之忧。
　　中午日头烈，沈妈拿了帽子给沈若水戴着。沈若水穿着沈爸给的白衬衫，宽大的袖口挽到小手臂，露出一小节细白的手臂。黑肥的西装裤有些做旧了，看起来像是早几年港风时代的装扮。
　　沈妈给的帽子是农家常有的草帽，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的阳光，脸一半藏在帽檐的阴影里，一半露出，炙热的阳光打在她下巴，侧脸处。
　　出了店铺，沈若水收起了所有的情绪。她漠然地骑上自行车，骑过小巷回到家。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她都不善于去处理那些特别“亲密”的关系。她现在所做只是模仿沈随至的方式，去对待和他关系亲近的人。
　　走的时候，沈妈塞了很多东西给她，有前一天沈妈带着她去小镇店里买的两套秋冬装，有20个土鸡蛋，有一罐奶粉有沈妈自己腌制的一罐辣白菜一罐小鱼干有……
　　坐车的人最烦的就是一堆行李，上下车不方便不说。就说这从江城坐到首都十个小时多，路途中你去躺厕所，没准东西没了座位也被人占了。这也是为什么沈若水坐车回家的时候，只是带了一些必需的东西。其他的衣服什么的她一件也没带。当然，内裤这种隐私的沈若水还是带了换洗的。
　　还好，她现在男孩子，要搁她上辈子那体质，那真的是要拼了老命。再回到宿舍，放下一堆东西，沈若水如释重负地躺在沙发上，舒叹了一口气。
　　缓了会，沈若水费力撑起疲软的身子，把该归整的整理好，洗了个澡。坐在沙发上等祁律哥，她还有生日礼物没有给他。
　　“呀！这小子。真的是，白眼狼！”祁律止生日做为寿星，有很多人围在他身边祝他生日快乐。但他就是想起那个没眼色还挂他电话又不说清楚的白眼狼，明明是知道今天是他生日的，就知道在人前装乖巧装礼貌，私下连最起码的一个电话都没有。虚伪的家伙！
　　“砰！”门被粗鲁的关上，祁律止一身酒气的进了宿舍。
　　蓦地，困的眼皮子都在打架的沈若水强撑着睡意，骤然一惊。只见一道模糊地人影从黑暗走来，嘴里不清不楚地嘟喃着什么。
　　走近听清声音，是祁律哥。窗外泄了几丝朦胧的月光进来，满身酒气的祁律止眸光冷冽盯着他眼前这明晃晃出现的白眼狼。
　　“哥。生日快乐！”说着，沈若水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拿出礼物递了过去。
　　突然，祁律止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俯身凑近她的耳旁，轻轻地说道：“我很好奇，你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哭。”
　　粗重灼热的气息混着酒味扫过她的耳廓，沈若水不适地往后退了两步。不想她退两步祁律止就进两步，步步逼近。
　　撞到墙壁退无可退。沈若水也不由有了恼意，“祁律哥，你喝醉了。”
　　祁律止一手撑着墙，讥笑道：“怎么？狐狸尾巴藏不住了！”不等沈若水说话，祁律止恶劣性十足的扯住沈若水脸皮，狠狠地掐了两把。
　　然而沈若水毫不犹豫地抓住祁律止的手，侧头狠狠地咬住，牙齿陷进皮肉里，不到片刻，就见了红。
　　“啊！你这小子，属狗的么？”祁律止握住左手手腕，疼得直皱眉。
　　沈若水没有说话，转身走到浴室，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浴室的镜子中，映出一个瘦削高挑的少年，目光如冰。遽然，沈若水嗤笑了声，食指试过唇角的血，她居然被个未成年的小屁孩惹恼了！
　　要知道，好脾气的人一旦发脾气，是又狠又果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