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林下逢暙

3、第2章 初识祁律止

　　成为练习生，意味着要买东西，不说别的，生活用品总是需要的。不过成为练习生了，晚上还要打通电话回去告诉一下父母。
　　现在，要先把紧要的生活用品买齐，床单床垫被子加一下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她背包里有五百块现金，现在是07年，对于一个小孩来说，是一笔很大的金额了。
　　不过，勋东哥待会要上课，把钥匙给了她。她拿着钥匙，回到宿舍坐在沙发上，按了按额角，闭目养神。
　　被闹钟吵醒的祁律止，伸了个舒服的懒腰，打开卧室门走到冰箱处拿个面包啃着，吃了几口，眼睛随意的一扫，目光猛然地定住了，他看到一个陌生的人。
　　“呀！小子，你是谁？为什么在这？”
　　沈若水刚眯会，一道年轻的男声就打破了她的平静。一睁眼，她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四角裤，白色背心的男孩，一脸惊讶的打量着她这个“闯入者”。
　　他的嘴角，沾了点面包屑，她搓了搓手指，站起身对他鞠了鞠，“律止前辈好，我是新来的练习生沈随至，刚搬过来。”
　　“沈随至？”祁律止嘴里念叨了一遍，看到沈若水的衣服和裤子，皱了皱眉头，总觉得有点不太对。
　　祁律止今年17岁，比沈若水大了三岁，身量骨架接近于成年人。沈若水身上这件灰白色的T恤，本身是宽大型的，祁律止自己穿着骨架撑的起，看起来不突兀。但她的肩膀有点窄，又瘦，穿起来就很明显大了很多，领口那块就松松垮垮，像个偷穿哥哥衣服的小孩。
　　“这……衣服，”祁律止抓住她肩膀那块衣服，闻了闻，熟悉的栀子香。他想起来了，这是公司的一个姐姐在他生日送给他的礼物，他穿过一两次不太喜欢准备清理掉的衣服。
　　“你偷穿我的衣服？”
　　“这是勋东哥的衣服。”她没有穿他的衣服，这是勋东哥的。
　　“勋东哥？李勋东？”
　　“嗯。”难不成公司还有第二个叫李勋东的？
　　“把衣服脱了，衣服是我的。”他沉着个脸，一副不能商量的样子。
　　“等下，前辈。”沈若水拎起背包，到浴室里把衣服换下来，仔细叠好还给祁律止。
　　他抬头看了一眼沈若水，一言不发地抓过沈若水手上的衣服，“哐”的一声走进卧室。他给李勋东打了个电话，“嘟…嘟嘟…喂，律止。”
　　“沈随至怎么回事？”
　　“……………”
　　穿回自己的旧衣服，她闻了闻，好在没什么味道。今天天气不错，洗完衣物晒一个中午晚上就能穿了，等祁律止出来时，阳台已经挂了几件洗好的衣物。
　　一通电话下来，祁律止从他的发小嘴里知道一些关于沈若水的事，不仅如此，李勋东还让他带沈若水去买生活用品，话里话外就是怕这个小孩被拐走，让他多照顾一点。
　　呵！一个瘦的没几两肉的小孩，还以为是个宝。“你床位在我那个房间，搬进来了有三点准则。第一不要随便乱动我的东西，第二晚上我睡觉轻，11过后不许吵。第三你的东西必须保持整洁干净。以上三点，你达不到的话，就不要怪我让你搬出去。”
　　“好的，谢谢前辈。”这三点，对她来说再简单不过了。第一她没有乱动别人东西的习惯，第二一般她都早睡，第三她对属于自己的东西，有轻微洁癖。
　　“嗯，收拾一下，你勋东哥让我带你去买生活用品 。”
　　“前辈，我可以先看一下我的床嘛？”
　　祁律止挑眉，“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喏！这是你的床。”
　　房间的里侧摆了两张单人床，一个靠窗一个墙，靠墙的那个是她的床。她在心里测了下床和床之间的距离，应该不会撞到吧。
　　“看完没。”他懒懒地靠在门框上，没什么精神。
　　“嗯，麻烦前辈。”沈若水是个很细心的人，对于其他人的情绪变化很敏感。虽然祁律止前辈表面上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但她却能敏锐的感觉到，祁律止前辈有些不大舒服。
　　“叫哥吧，前辈听着累。”前辈前辈的叫着，不知道还以为他多老。
　　“祁律哥？”
　　到没有谁叫他祁律哥，一般都是律止、律止哥、哥、弟弟、之类的称呼。不过这些他到也不在乎，只是“嗯”了声，算是默认了。
　　宿舍附近就有个商店，卖日用品类的，像被子被套被单枕头都算整齐，只不过样式不多也不好看是了。价格中等不算贵但也不便宜，一整套生活用品买下来这五百块就去了一大半了。捏着这仅剩的钱票子，沈若水不禁感叹一句“花钱如流水”。
　　该买的东西买好了，接下来就是干活时间。把枕套被子这些该洗的洗了，牙刷杯子水桶该摆摆好，床擦干净喷上防虫剂叫祁律哥帮忙放阳台晒着。
　　得到祁律哥的允许，沈若水又把卧室的衣柜、窗户、桌子、椅子、以及那台显眼的电脑仔仔细细的清理完，又把卧室客厅拖了两遍。
　　弄的差不多，外面的洗的被套衣服也差不多干了，沈若水又麻烦祁律哥帮忙把床搬回来，铺上床单席子，又把晒好的枕头被子叠好放在床上，而她那少的可怜两套换洗的衣服，在属于她半个衣柜里只占了一小块。
　　现在是七月中旬，天气正是热的时候，弄完这些沈若水就先受不自己一身汗臭味了，走到浴室冲了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沈若水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祁律哥，附近有什么吃饭的地方吗？”今天麻烦了祁律哥不少，沈若水想着请祁律哥和勋东哥吃顿饭，感谢下两个哥哥的对她照顾。
　　“吃饭？那比较远了。”祁律止躺在沙发处，冷不丁的被问一句，手指间转着的笔停了一瞬。
　　“那祁律哥一般在那里吃饭？”做为练习生这么累，不可能天天跑很远的地方吃饭，那他们在那里吃？
　　“公司有食堂，宿舍你也可以自己做。”
　　“食堂好吃吗？”
　　转着转着的笔又停了一下，祁律止皱下眉头，“你可以试试，味道比较淡。”
　　看祁律哥的样子，就知道，应该不是很美妙。“那哥知道附近有买菜的地方吗？”
　　“听勋东说，附近有，但我不是很清楚。他回来你可以问问他。”
　　问了几句，祁律哥都在低头认真的涂涂画画，还是不要打扰祁律哥。“祁律哥，要我帮你带点什么回来吗？”
　　“不用。”他头也不抬地说。
　　“那哥我先出去了。”说完，门嘭的一下，她出去了。
　　终于出去了，他本来坐在沙发上准备好好的休息，这个小子倒好，一来就指使他干这干那。那个床可真重，实木的两个人抬，第一下还没抬起来，本来不太舒服还被她来来回回折腾，硬是出了一身汗。
　　不过，也不得不说，屋子被这小子搞这么久，还是有用的，空气里弥漫着干净舒服的气息，客厅外的阳台挂着她刚洗的衣服，他甚至能闻到，她衣服上的皂香味。意外的，他并不讨厌这个味道。
　　这头，沈若水去买菜的路途中，看到有家卖衣服的在搞清仓，满20送一件，这么便宜。进去一看，摸了衣服，还挺舒服的，不厚不薄，款式也简约。
　　就是颜色都比较鲜艳，像是女款的。不过T恤这种男款女款都差不多，不过想到他现在是男孩子，沈若水挑了一件深蓝，一件浅白。本来想买耐脏一点的颜色，但想到她已经有黑色灰色的衣服，夏天她还是喜欢清清浅浅的颜色，看着舒服，不热。
　　买完T恤，她又选了两件黑色中长的裤子，好洗好搭。正想付款走人了，又想到，内裤好像也要买两条，沈若水内心有点小复杂，单身这么年，接触的男性除了工作以外，手指头都扒的过来，第一次买男性内裤不是用在男朋友老公家人身上，而是用在自己身上。
　　不过付完款后，衣服店竟然又送了件红T恤给她。没事，男孩子也可以穿红色的，沈若水笑着道了声谢，接过了衣服。
　　本来计划中要买菜，还是算了，成为练习生那有那么多时间。到超市买了些成人奶粉和保质期久一些的面包当早餐和晚餐，中餐到时候在公司解决。
　　到了宿舍，发现只有勋东哥一个人在宿舍。她先把东西归整了一下，又和勋东哥说了会话，才知道勋东哥回来的时候祁律哥不在宿舍。这样的话，她就回到她现在的宿舍，给沈随至的父母拨了个电话。
　　“喂！”电话那端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妈，是我。“她握紧了手机，不自觉带了丝紧张。
　　“我们家随至打电话过来了，在那边过的还好吗？钱够不够？”
　　“我很好，钱也够用，妈妈不用担心我。告诉妈妈一个好消息，我通过考核成为练习生了。”
　　“啊呦！我们家随至真厉害，妈妈为你感到开心。”
　　“妈妈，爸爸呢？还没回来吗”
　　“你爸爸他今天一直在进货搬货，回来吃了个饭就倒床上睡着了。”
　　倏然，脑海里浮现一个片段。燥热明亮的下午，爸爸妈妈杠着一箱又一箱的货物，时间渐久，挺直的脊梁就佝偻了下去。记忆如同回忆带，幼小的沈随至坐在小板凳上看着他们一遍遍的走过他的身旁。
　　沈若水闭眼沉声道：“妈妈，你和爸爸一定要好好的。我会成为让你们骄傲的儿子。”
　　“我相信你，儿子。”
　　挂断电话，她望着窗外，无声地说了句：“对不起。成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