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个钵子》烟草小姨

57、第 57 章

　　夏英姿和沈星在34号地心成了名人，所有亡灵都知道，这两具白骨近期抛去了服役的使命，总往地心深处与灵魔沟通。近期地心躁动异常，有经验的亡灵表示，约莫是快到出逃时间了，有亡灵做好准备要一同祭天往生。
　　沈星听到夏英姿带回来的消息时，满是惊讶，“你说阿昭让你说服灵魔？”
　　那天夏英姿接到人间通灵告示之后回来找到沈星如是说，“她说能跟地心沟通的只有灵魔，因为他们共同的敌人在人间。”
　　地心憎恨人类对地球的破坏，灵魔憎恨人类对自己的伤害，所以如果要改变地心出逃的位置，殷鉴的沟通只是洽商，灵魔的沟通却是同仇敌忾。
　　“可是，你确定阿昭说的地址是那里？”沈星无法相信这是沈暮昭的决定。
　　夏英姿肯定，“我之所以能上人间，应该就是她恳求亡主的，因为她现在下不来亡界。她肚子已经足月该是快生了，是在阴兵接到我的刹那说了一句就离开了，这个时间太重要很珍贵，她不会说错的。”
　　如果是这样，沈星看着夏英姿，“你相信我女儿吗？”
　　夏英姿看着地心尽头那个孤单的灵魔，“我相信伊麦族神女，这笔糊涂烂账，总该有完结的一天。”

　　范御灵是捏着尾戒下梦的，在此之前，沈暮昭吩咐过他，如果汪德群问起地心出逃时间，他就去见阿飞，“阿飞，我姐怎样了？”
　　自从离开黑水潭，他“不负期待”的被汪德群看管起来，手机自然换掉，切掉了跟外面的联络，知道他可以下梦，与其他人联系，但是按照沈暮昭的身体，他能联系上阿飞，但有范雨辰，他做不出出格行为。于是他一直按照分开前的嘱咐，接受夏英姿的快递，地心出逃，殷鉴无所作为，出逃在鲜岛，一一无差的给汪德群传递信息。
　　“汪德群知道鲜岛要地震，居然不是去告诉相关部门预警，而是加大投资力度和合作伙伴的甄选，他的行为跟国难财一样。我要做点什么？我姐有说要怎么化解灵魔吗？”他的一脸震惊和恐惧，源于刚获知的信息。
　　阿飞递上一张便笺，“这是地心出逃时间，你用这个换范雨辰所处的位置信息，然后联系以南的印商，让他帮你去接，你自己马上启程去黑水潭见你姐，她有东西给你。然后你和范雨辰一起去罗小米举行婚礼的岛上。”
　　日期很近。“怎么会这么快，我姐还没生呢，地心出逃灵魔出来，我姐怎么办？”
　　阿飞很是平静，“地心出逃从来不能阻挡，灵魔入世只是因果轮回，沈暮昭能灭了混乱最好，不能的话，作为亡界圣灵，我期待的不该是亡界第一个少主的降生吗？”

　　范御灵觉得肯定有哪里不对，虽然阿飞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理。地心从鲜岛出逃，灵魔势必出来，现下姐姐正怀着孩子，面对地心灵魔束手无策，这样看来，好像没有哪里不对，但是脑海中混乱至极。
　　范御灵的梦境稀里糊涂，导致显示器上的雪花斑点一片迷茫，监测人员马上联系汪德群，汪德群迅速来到了监控室。是的，他监控范御灵的方式跟范雨辰一样，脑电波全套，白天正常起居，睡觉保持浅眠不能下梦的状态。刚才范御灵的强制下梦算是近期的非常规之举。
　　醒来，范御灵看着玻璃仓外的姑父，像是癫狂之人，“你干什么去了，你干什么去了？”
　　他扯下太阳穴的电极片，扯下胸口的监测贴片，走出观察室，“汪德群，我刚才知道确切时间了，要不要做交易了。”
　　既是交易，自是各有所需。范御灵拿到了自己的手机，门口停着有自己的车，在这一刻，他居然一点不怕汪德群，要说以前是因为长辈的敬重，之后是人性的畏惧，现在他看汪德群就是彻头彻尾一个披着人皮的狼。
　　“姑父，如果你知道地心出逃的准确时间，可能你会觉得，现在耗费的时间，浪费的是你发财的机会。”一旦发觉对手的平庸，范御灵觉得汪德群不过如此。
　　“我怎么知道你没有骗我？”汪德群问的自然，“你主动下梦，不是夏英姿找你。”
　　“你怎么知道夏英姿就没有骗你？因为夏瑜姣？”话比眼神快，“姑父，其实你很明白，夏奶奶，我，我姐，你之所以可以拿捏，不过是把我亲姐，小米姐他们当做了把柄，其实我们真要不在乎，你根本拿我们没办法。”
　　汪德群表情没变。
　　“当然，你还有一个理由，因为我们是荧光族伊麦族，害人就得付出代价，可是，我们害人要付出代价，你害人就不用付出代价吗，再说，如果我愿意付出代价咒杀你呢，你觉得我还会因为你是我姑父而放弃吗？”
　　汪德群的脸色微变。
　　“姑父，其实你不用担心我骗你，因为等你看到了时间就知道，我要骗你，应该会告诉你其他时间，如果这个时间对你来说已经没有欺骗的价值和意义，我何必骗你呢？”范御灵站起身，“时间，不多了。”
　　汪德群快速报出了一串地址，范御灵的电话那头传来印商的声音，“核实过了，是真的。”
　　范御灵的车消失在汪德一号馆，汪德群看着手中的时间终于知道他的意思，三天后。如果要骗他，应该让他多一点慢慢筹划的时间，时间那么紧，要做什么都只能加快脚步了。
　　范御灵的车，开的飞快。已是深夜，千里奔袭，他觉得他不该在这里，他有种感觉，黑水潭那里正在发生什么。

　　所料不错，沈暮昭在那一下胎动时候感觉到了。这下应该叫宫缩，肚子里面一阵强烈的收缩，仿佛要炸裂一下，然后停了下来，过一会儿，又是一阵。“殷鉴，我怕是要生了。”
　　移动方舱内进入了红色高压状态。产房是早就有的，殷鉴自己就是医生，迟媚桂谷爱等人一直候在外面。没办法，这里没有正常的产科大夫，殷鉴之前有担忧，沈暮昭说你是天才，兼顾一下妇产科学学呗。
　　迟媚笑着说，哪儿有产妇这么轻松，都不担心产科医生的技术水平。
　　沈暮昭也笑了，我这胎怀的还不知道是什么，万一来个正常大夫吓到了，怎么办。这理由，亡界的人还真不敢接话，“放心，我这胎既然是千算万算得来的，没理由会死于难产。”
　　这股莫名的信心不知道从何而来，但肯定支撑着这个孕妇在当下产床上拼劲了全力。
　　“殷大少，这疼还真不同以往，”她像只待宰的青蛙被放在产架上，“以前那是全身剥皮，撕裂着肉，这是全身拆卸，掰扯开骨啊。啊…”
　　殷鉴当然去学了妇产，只是没有经验和看实际生产还是有区别的，要说动作灵敏顺畅，还不及迟媚和其他人。
　　亡界的一大枉生桥端口就是医院，以南集团旗下最多的连锁企业就是医院，因此上人间的亡灵去的最多的地方还是医院。
　　迟媚这种生前福泽深重，过失死亡选择在亡界继生的亡灵，返人间进修，多是在亡界庇护的医院工作，因此学到的医学护理知识不少，算是鬼医鬼护士。
　　许是也习惯被“新爸爸”冲击的场面，迟媚和其他几个人引导沈暮昭呼吸，用力，殷鉴反而成了绊脚石，显得碍眼。
　　“大少，我看你比我紧张，要不你出去歇歇？”沈暮昭瞅着空档眯缝着眼神给了殷鉴，“我一定把你儿子好好生下来，不带他跑。”
　　产房里发出一阵哄笑。
　　别说产房外还有人围观，比如鉴骨帝，这八尺大汉很多很多年没现世人间，若不是这次太特别，恐怕他还是平的阁里端坐在上的鉴骨帝。和他伴坐的是印商，要说常年出现在人间最多的亡界财神爷，此刻还真是乐呵的满是慈祥。
　　“你说我在人间挣那么多钱回亡界，都给那些没有明天的亡灵用，多没前途，以后少主用起钱来，那才叫花钱，我挣起钱来，才叫钱生钱。”印商戳戳鉴骨帝，“要说以后亡界也算是有新生命了，你的鉴骨池子泡他算什么？”
　　“他泡那洗澡水干嘛？”鉴骨帝一直觉得平的阁就是澡堂，鉴骨池就是亡灵的泡澡池子，一进去全身就跟洗去泥垢一样，光溜一副骨架，“他要泡就去乌海，乌海我们觉得冷，他不会，他搞不好还和他妈一样，把乌海给暖和暖和，你说亡灵风里来浪里去的，温水里面泡着是不是就没那么怕重生了。”
　　“温水煮青蛙，恐怕亡灵要更怕了吧。”印商觉得人间这句评价比较符合。有鱼尾在持续拍着水面，两人回头一看，不知何时，明鲲从乌海穿水而来，正在黑水潭里放肆窜着。
　　鉴骨帝遥想将来，“他将来有温度，带火，亡界就有了光，有了温暖，树啊可以发芽，花啊可以开花，不再只是个没有光没有热的暗黑世界啦。”
　　“是啊，以前只能吃香火，以后自己能养就能吃点热乎的。”印商也想着，“再过个千来八百的，亡界就不再只是黑夜的主啦。”
　　两人的聊天没能打断房内持续传来的叫声和安抚声，倒是范御灵的到来终止了两人的谈话。
　　“来了。”印商看他也不惊讶，“范雨辰在美国，是亡灵核实的，我让以南集团下面的人去接了，此刻应该在飞机上。”
　　鉴骨帝是第一次看到范御灵，“哎哟，这小子骨相不错，很是端正，没浪费你爸妈在亡界帮你积德啊。”
　　不问也知道这是亡界的高管，范御灵回头看向热闹那头。“我姐，怎样了？”怪不得一路上他心慌难耐。
　　“我们也不知道，亡界也是第一次生孩子。”两个高管的回答甚是安稳人心啊。

　　亡主，千年不见，你这打我主意的算盘真是响啊，我这好不容易选中的钵子，你算来算去当你后代的妈，那你在我这儿可是欠了大人情啊。
　　上苍，说我占你便宜我认，要说人情，你这管杀不管埋的，这个钵子从小到大可没少吃苦受罪，要不是我帮衬一点的话，她什么时候是头啊。
　　亡主，这话说的，只管你看中我手里的钵子，还不准我算准你会出手，亡界的千秋万代看似传承着，你怕是也没好好休息过吧。
　　上苍，你这没有千秋万代，只能开元盛世的，怕是也烦腻了想找点改变吧，不然怎么选了个看不准来处，找不到去处的钵子，只给她折腾，不给她定性呢。
　　“你俩给我闭嘴……”沈暮昭听着两个声音的对话，博弈，小孩儿吵嘴，“我不管，我是谁的钵子谁选中的，我现在只想把我孩子好好生下来，你们要帮忙就给我加油使劲儿，不帮忙就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两个老不死的。”
　　如果不是知道她不是跟她们说话，满场接生的鬼怕是要溺闭了，她们可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一个是亡界不灭的主，一个是人间永恒的神，结果被当下一只待宰剖的青蛙呵斥着消了音，“星星啊，你妈我快没劲儿了，要不你快出来吧。”
　　许是这个安稳起了点作用，闭眼休息了一阵子，沈暮昭重新开始用力，真正迎来了生产时候。

　　曙光微露的时候，整个黑水潭被金色的晨露包裹，鉴骨帝和印商摸着鼻尖的露珠，那凉中带刺的温度，牛毛细雨般温润了他们的皮肤。“这就是人间的朝阳啊。”鉴骨帝起身面朝日出的方向。
　　那轮橘红的太阳正死命的挣脱出遥远的地平线，那挽留不住的决然就跟放出圈的野马一般，马鬃一凛，一声长啸，一声啼哭从方舱内破壁而出。
　　黑水潭内畅游的明鲲，停下了晃尾，一个亡灵从水底起泡，穿过湖水，跃出水面，衬着那突围的太阳，乘着光飘向天空，“噗通”一声褪去了外壳，半个拳头大的晶体脱落下来，砸进水里，明鲲一闪而至，团身围住。
　　“是个女孩儿。”惊叫声从舱内传来，鉴骨帝印商吓的掉了下巴。范御灵倒是不知道惊讶点在哪儿，扯着嗓子喊，“我姐还好吗，我姐呢？”
　　没人答他，许是在为婴儿处理，范御灵看身边两座石雕，满是不解又无心去问，急的团团转。
　　日头开始爬上山坡，黑水潭边风起阵阵，那高高过人的芦苇又迎风起舞，地面有着轻轻的颤抖，有颜色吸引住范御灵。
　　不是太远的潭边芦苇下，一颗熟透的凤凰果正趁风向他点头，他见过，夏瑜姣抢夺的那颗，红的极致，红到妖艳。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