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个钵子》烟草小姨

55、第 55 章

　　要说万事顺意，汪家近期还有一个超乎意料的好运气，鲜岛矿山改造项目之前因为正嘉信投的坚持陷入僵局，昨天传出消息，正嘉信投内部出现其他声音，对于鲜岛矿山项目有心无力，恐是要让出主导权。
　　汪伊最近一方面帮范萍跑前跑后，还兼顾鲜岛项目，明显憔悴，但是提到这个消息，她掩饰不住兴奋，“我找人问过了，是南宫佳。前阵子她老公家酒店被查，儿子被撞，她又高龄，虽然消息被盖，问起来花了些时间，但是消息说，她很久没露面，估计是小产了。她大儿子不姓薛，进薛家如果没有自己的儿子，你说薛家会同意吗？结婚几年才有了一个，结果还没了，外界不知道消息，业内人不谈，其实就是薛家对这个孙子极为看中，正嘉信投内部也不是没人觊觎，南宫佳现在自顾不暇，据说身体都垮了，鲜岛那边自是顾不上。”
　　汪德群也觉得这是天大的好消息，但是实在来的太迅猛了，“你确定不会有诈？”他还是觉得谨慎为上。
　　汪伊一派成竹在胸，“南宫佳家里的情况，是雨辰许的愿。爸，雨辰现在的恢复情况如何？”
　　如果这是范家下的咒，汪德群已经相信了一半，再联想医院那边的反馈，范雨辰的伤却是没有半点起色，还是跟之前一样，查不出病因的哑和瘸。“既然这样，鲜岛那边你去沟通，这个时候正嘉信投的态度不明，只要钱给到位，给的快，不怕正副不接受由我们来主导。”

　　这头话音未落，范御灵的电话就进来了，他气急败坏的问汪德群，范雨辰究竟在哪儿。原来他刚下梦突然被召唤，虽然是极短的时间，但是雨辰在梦中哭诉，自己现在被圈起来治病，总是昏睡状态。
　　汪德群想起今天有问到医生那边她的治疗情况，恐怕就是那段时间让范雨辰做了梦。“你放心，雨辰在接受治疗，我不让她找你，也是我知道你们下梦可以做的事情比正常人白天做的事情要多，”汪德群委婉道来，说的尽是一副通情达理状，“只要你帮我跟夏英姿联系上，雨辰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电话这头的范御灵，若不是拿出了全身心的忍耐力，只怕要呵斥这头的人太不要脸，“夏奶奶刚找我了，她说亡界的主在人间是不能滥用能力的，否则会遭反噬，导致亡界不得安生。”
　　没想到夏英姿还自己发出来快递信息，汪德群一下觉得事情更有希望，“她有收到我发去的通灵告示吗，我想和她亲自见一面。”
　　范御灵破口大骂，“亡界不是谁想来就来，相见就见的地方，夏奶奶做到这样只是为了孙女，我到现在都没告诉她夏瑜姣的真实情况，要是我把真实情况告诉了她，你说她还会对你言听计从吗？”
　　汪德群对于小屁孩的愤怒根本不生气，这种毫无用处的情绪表达在他看来，即无伤害又没侮辱，范御灵到现在都没在夏英姿面前说出真相，又怎么会在没有确保范雨辰安全的情况下把好不容易拿到的底牌翻出去。倒是刚才的一席话，更是确信了殷鉴在人间的毫无用处，“你们这些拥有神力的人又能如何，祈福下咒哪怕定人生死，没用对地方，还不是和我一介凡人没有任何不同。”
　　汪德群觉得，人定胜天，自己就是活生生的案例。

　　沈暮昭没想一觉醒来，罗小米就和韩旭定下婚约了。
　　“还不是你说我爸妈坐等抱孙子了，我哥还没女朋友，那不就是我么。”罗小米半是羞怯半是底气的宣称，结婚全是受了闺蜜的撺掇。
　　啊？沈暮昭惊讶的看这俩人，“我就随口一说，什么都没看到啊。”
　　啊？罗小米惊讶，“你不是看到未来才暗示我的么？”
　　啊？韩旭一下不淡定了，“阿昭看到没看到不作数，说了要结婚就要嫁给我，不带反悔的啊，我连夜告诉我爸妈和我哥了，他们都在预定酒店了。”
　　这双方父母还没见过面呢，韩家这手段。
　　“怎么决定的这么突然，我以为你趁着这两年再拼一把。”沈暮昭看罗小米的表情，这两天她那张依旧漂亮的脸蛋越发显出沉稳，有种不同以前只是青春活力肆意的神色。
　　“看你一下超车谈恋爱结婚生孩子，我羡慕了。”她回的顺口，“别人只看到你一下完成那么多事，不知道你背地里吃了那么多苦，我觉得我不应该放着轻松日子荒废，该做点身边人更加开心我自己也开心的事情。”
　　孕妇眉宇间的笑意像只要飞起的蝴蝶，轻盈和煦，“自己选的就自己扛，你要快点，说不定还能做儿女亲家。你会嫌弃我这肚子里是个小鬼吗？”
　　罗小米“蔑视”的瞄了一眼，“这怕不是小鬼吧，这是亡界的山大王，还是开天辟地第一个，有妈有爸还人种跨越的主。”她摇摇头，“当她岳母或是婆婆，感觉都不简单啊。”
　　笑声从方舱内传出来，飘的很远，顺带飘进正在拨通的电话里。
　　“哥，嗯，这里很好，暂时走不开，小米说要陪到阿昭生产，所以暂时没办法去罗家提亲，你和爸妈能代替我俩去吗？”韩旭自从跟家里说过两人的婚事之后，很神奇的自我分裂成一半兴奋一半沉稳，“小米也跟家里说了，罗爸罗妈也理解说这些繁文缛节免了也行，但是我觉得该走的流程要走，就是要麻烦爸妈和哥代为跑了。”
　　电话里韩辉的回答剪短低沉，他也在外地，但是对于这个家里的大好事，他这个哥哥肯定义不容辞。“阿昭现在怎样了？”
　　“还是躺在床上，可能快生了，脸色没之前好，不过精神还可以。”韩旭毕竟不能近身太多，“我看殷鉴也很担心，阿昭醒来的时候俩人的讨论很多，你知道她怕连累我们，也不让我们参与进去。”
　　韩辉在电话里沉默了。所有人都在围着沈暮昭转，心里都没底，但又都毫不犹豫的做着被安排的事。“她是为我们好，我们就该怎么做怎么做吧。”

　　原来在浩瀚星空俯视地球，真的是一颗蓝色水球，就像小时候在游乐场看到的一样，海蓝的球体，漂浮在银河之下，自转有了黑夜白昼，公转有了寒冬酷夏，怪不得说当你成了亘古不变，永世存在的神，看人间笑泪不过莞尔，看世间变换不及沧海一粟。
　　“你说，我在这里看了千年万年，要还能产生一点感情，得是爱啊，还是恨？”有个声音从身边传来，离的亲近却没看到身影。
　　“爱吧，你不是看了千年万年吗？都看了这么久了，能不爱吗？”沈暮昭也不找是谁了，继续盯着那颗缓缓转动的星球细细观察着。
　　“你再看一会儿。”这答案约莫不是主人要的，说完就销声匿迹了。
　　过一会儿。
　　“现在是爱，还是恨？”那声音又传来。
　　“还行吧，又不要你管，你爱看就看，不看别看。”沈暮昭觉得他挺无聊的，这星球只是个与己无关的存在，何必关心。
　　再过一会儿。
　　“现在呢？”声音传来。
　　“爱咋咋地，你这人好烦啊。”沈暮昭火了，对着不知所云的声音叫着，“你要不想看就别看，你要看着无聊，百无聊赖的想会有啥不同，干嘛不自己去折腾一下。”
　　然后身旁伸出一只手臂，支着两根手指，拿着一根棍子，感觉剔牙一样，快速戳了一下某个地方，蓝色水球就像一个被戳气的球，爆出一股外喷的气体，感觉有什么在蔓延似的，那颗蓝色水球还在慢慢的自转，可仿佛有什么改变了。
　　之前像飞蛾子一样的飞机慢慢停了，然后水面上虾米一样的浮游生物也停了，然后陆地上绿色植被多了起来，仿佛又是一颗与以往没啥不同的蓝色水球，只是静静去听，喧嚣停止了，吵闹没有了，世界安静了。
　　“你这是……”沈暮昭突然哑口无言，刚刚发生的仅仅只是片刻之间，但是变化却是千变万化。
　　“我必须看着，看了千年万年，要还能产生点感情，得是爱啊，还是恨？”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沈暮昭觉得不同了。
　　“恨吧，一成不变，变的太慢，枯燥乏味，乏善可陈。”说完感觉声音的主人喜欢这个答案。
　　“其实也爱吧，不然你不会选择看一会儿去睡一觉，醒来看看有啥变化，无聊又睡过去，希望下次醒来有点变化。”这个回答也许戳中了某个点。
　　“你要是不爱，完全可以像刚才一样，全部毁掉重新来啊。”沈暮昭问，“为什么不下去亲自体验一下，总是高高在上看着太遥远了，下去水里浪里滚一翻，不比现在快活。”
　　声音的主人沉默了，稍后语调异常活跃，“你咋知道我没有。”
　　这声音仿佛从身体里发出来一样，来不及细究，感觉自己突然坠落云端，像一个定向导弹，想蓝色水球光速飞去，一股强大的力量挣破肩胛骨而出，翅膀仿佛钢筋铁骨而造的迎风展开，却有毫无余地的冲向地面……
　　满头汗水从梦中醒来，这是怀孕之后做的最清晰完整且不似梦境的梦，梦里与自己对话的人仿佛就在身边，殷鉴正扶住她缓缓靠上软枕，连罗小米都在叩门，刚才她呼出的声音太大了。
　　“我梦到上苍了。”她看向殷鉴的双眼，“我好像知道他想干嘛了。”

　　这几日沈暮昭的情况非常不稳定，要说不好，她睡着的时间比以往短，但是醒来的时候发呆的时候多，居然时不时还朝殷鉴发脾气。
　　是的，亡界的主，终于感受了一把老婆孕期把他当出气筒的待遇。这两天，他忍受的正是老婆对于结婚的怨念。
　　许是近期罗小米和韩旭的结婚准备刺激了她，没有求婚没有婚礼的待遇让她看着孩子她爸各种不耐烦，刚刚又被感触了方舱，阿飞看着自己主人那脸诧异惊呆无所适从的表情，不知道该悲哀还是可怜。
　　“你准备在哪里办婚礼？”沈暮昭对婚礼的异常执着让罗小米觉得此时讨论会不会火上添油还是落井下石。
　　“禹城的酒店近三个月都预定不到，韩旭急着说要越快越好，所以我们考虑要不要去国外，或者找个岛屿。”韩旭难得有一次如此积极有效率。
　　“时间那么紧，你怀上了？”沈暮昭看向罗小米肚子。
　　结果某人不仅没害羞，反而有恃无恐，“不是你说我爸妈快要抱孙子吗，韩旭可听话了，我是无所谓，他说万一有了不赶紧办婚礼，等我肚子大了肯定就不办了，他可不想像殷鉴一样被人嚼舌根。”
　　嘴快又提到刚被骂出去的主，罗小米看了她一眼。
　　沈暮昭挥挥手，“不说他。这样也行，婚礼办了也算有个交代，你们找个岛屿吧，人少一点，我这最多一个月，等我生完孩子还能去参加观礼。”
　　罗小米一度怀疑沈暮昭是准备生下孩子去参加自己的婚礼，这样想来，这是不是她这几天烦躁的原因，“你看要不我筹办婚礼时连你一起算了，你刚好生完孩子和我一起。到时候我先去筹备，你完全可以放心。生完孩子来就好。”
　　沈暮昭看她眼神亮晶晶的，罗小米顿时觉得自己猜中好友心思了，“就这样，定了，我和韩旭谁也不告诉，就这样办。我告诉拓哥，他可以先去那边帮我们张罗。”

　　殷鉴进来的时候，沈暮昭一脸平静，双眼雀跃。这几天他有些拿捏不准她的脾气，说话也带小心翼翼，“阿飞说，汪德群的通灵告示递到进出口事务部了。”
　　阿飞一下现了身，这只人前赛人精的暹罗猫可不想当炮灰，“就他那水准，怕是下不了亡界，你们准备怎么安排？”
　　沈暮昭看殷鉴的眼神，正经认真的劲儿跟之前完全不同，而殷鉴看她的眼神也抛开了伺候孕妇的忍让和包容，似乎想努力看透眼神背后的想法。阿飞和罗小米知趣的退出了房间。
　　“你最近的脸色越来越差，不是快生的原因，对吗？”殷鉴走进她，拉起她的手臂，貌似只是平常的安抚。“你是不是觉得我会选择星星，而不相信你？”他拢起她的袖子，手臂弯处正是抽血的针眼。汪德群看到有人养花的背影是真的，其他人都以为她放弃了，唯独罗小米每天偷偷在给她抽血。
　　“不是。”沈暮昭想抽回手未果，“是我自己既想救御灵又不可能放弃星星。”
　　殷鉴摸着那针眼，“胖丫说你就是这样，不知道结果却还是跌跌撞撞一路往前，从来不管风险。”
　　“我信命啊，不是命决定了我这个钵子要灭火要生你的崽要当个不一样的存在吗，既然这样，我为啥不敢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去走。”翻转手臂握住微凉的掌心，“你看，凤凰花不是又要结果了吗，星星也快出来了，只要他出来，我就能下梦祈福按照上苍旨意走了，你担心什么？”
　　“上苍究竟想干什么，你要做成什么样才能顺利安稳的活着？”殷鉴很久没有那么亲密的抱着她了，因为肚子会顶着两人，但是此刻他觉得即便抱紧了也还是空落落的。
　　“其实，我死了入亡界对你来说是不是更好一点，毕竟在你的管控之下。”有人探头仰视上方。
　　“不是。”他断然否决，“我喜欢任何状态下都不受约束控制的你，不管是人间还是亡界。你需要亡界的任何力量都可以放手去做，罪责我来担，至于人间阻力，我尊重上苍不代表害怕上苍，我能扛整个亡界，就不会怕和他在人间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