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个钵子》烟草小姨

54、第 54 章

　　汪德群觉得，最近实在太顺利太合心意了。
　　要说黑水潭边，夏瑜姣没有“点石成金”的失望落空曾让他一度崩溃，随之而来的好消息直接将他送上了青天。
　　夏英姿终于托范御灵送回来第一个信息，如果之前他把一切可能或许当做试金石，那么送来的这个消息无疑是应证了自己的推测，他距离人类碰不到的虚幻，如此之近。
　　范御灵来之前言明，如果见不到范雨辰，那么夏英姿带来的信息，他一定只字不提。他挂掉电话，笑的心满意足，只要信息上来，他就不信范御灵不会开口。
　　大屏幕上，范雨辰睡的特别安详，安详到与她所处的ICU万般相衬。那里太干净了，是一个无菌仓，床头有电子显示屏，时间正是当天，床头的显示器一切显示正常，心跳，脉搏，血压，汪德群用了一切科学的手段证实了自己的话，我在好好治疗你的姐姐。
　　“夏奶奶说，亡界首要任务就是阻挡地心冲出地面，她所驻扎的34号地心就是近期要运动的地心。”
　　要说汪德群知道信息后的第一感受，是我变成了上帝，变成了神。神最厉害的是什么，是掐指一算，获知天机。
　　上古说，得山海关，得某关卡得天下，那是占地理优势；古史记载，得姜子牙得某才子得天下，那是占人才优势；而如今这个信息时代，太多事实都证明了得到一个前置信息，或许股市逆势翻盘，或者战场扭转胜败。
　　“哪儿，哪儿，在哪儿动？”他忙不迭的问下去，当然没有结果。
　　范御灵看着神经兮兮的姑父，“夏奶奶能问到这个信息已经万分不易，还是因为自己就在那里服役，早服役的人觉得她可怜才告知她的。”
　　“为什么，难道殷鉴不能压制地心吗？”在汪德群看来，殷鉴在亡界应该是无所不能的。
　　“殷大少在亡界管不到地心，只管下届的鬼。”范御灵的回答，让汪德群对于殷鉴更加鄙视，即便在人间一副高高在上，无所不能，根本也是纸老虎一只。
　　“那他怕什么？”汪德群追问。
　　“夏奶奶没说，她也是刚下亡届，你以为可以打听到多少消息。连传消息上来，也是靠发快递排号，稍出差错，就被监管盯住了。”范御灵回的不耐烦，“我要怎么才能看到我姐？”
　　“你不是见到了吗，她非常好，正在接受治疗。”听他语气也知道他的愤怒，汪德群反而没那么急躁，“你放心，她也是我外甥女，不会伤害她的。你和夏老太太的联系，有人知道吗？”
　　“她发快递我去收，就在一个普通小房间。你问我姐就知道，她去过。”范御灵站起身来，“你要不相信，可以自己发快递给夏奶奶，究竟怎样我才能见到我姐。”
　　汪德群见势也不再问，“你姐我会安排人照顾好，你要见面可以，等下次夏老太太送信上来。在此期间，你不要跟那边透露任何风声。哪怕是下梦也不要联系沈暮昭。你懂的。”
　　范御灵的嘴角不自觉露出鄙视，“我姐拜你的安排，被夏瑜姣推了之后差点一尸两命，根本没能力下梦。你要不相信我，有什么措施手段都能使出来。”
　　汪德群自是知道，黑水潭的监控一直还在，沈暮昭孕肚在身，且要养花，有人潭边浇花的画面每日上演，连出门晒太阳的时间都少，沈暮昭估计是没办法下梦了。当初她让夏瑜姣去抢花的目的也在此，只要她还住在黑水潭，就离不开他在这里布好的监控。
　　至于范御灵，既然夏英姿正式发挥作用，他开始给自己带回消息，只要范雨辰在自己手上，他就不敢骗自己，把他的手机收回，换上自己可以随时联系上的手机就好。
　　汪德群看着监控画面内，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的黑水潭，究竟要如何才能拿到这湖钻石呢？

　　“你弟被汪德群送回禹城了。”罗小米端着汤水给卧床的孕妇，“你说他信了吗？”
　　“要是不信，他不会把御灵送回禹城。”这碗黑乎乎的汤水说是阿胶用来补血的，平常孕妇到了这个月份肯定不用喝了，可沈暮朝喝这个简直就是必须的，勉强压住喉间的血腥气温撇嘴，“只要他有所求就不会对范雨辰下手，就是不知道可以忍多久。”
　　“你呢？你觉得还能撑多久？”近日一直在这边，罗小米看着孕妇的脸越发失去血色。
　　“你答应了帮我的，不能反悔。”沈暮朝握住她的手，“这件事只有你懂我。”
　　罗小米安抚她，“对，我是答应了帮你，所以你说的我都照做了，但是前提是你不受到伤害。”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沈暮朝慢慢躺好，“有些困了，我睡一下。”
　　殷鉴进来的时候，沈暮朝还在睡觉，看她睡的似是安稳，作为医生的他不知道该安心还是担心，孕妇睡觉天经地义，但她是不是睡的太多了，不过她又不是一个普通孕妇，这前无古人的案例，他也是束手无策。
　　罗小米依旧报告了一下今天的情况，并无不同，范御灵如之前大家的讨论被汪德群带走，并且联系不上，“阿昭没明说，还是很担心，毕竟她现在没精力下梦，等于跟御灵完全失去了联系。”
　　“有阿飞，让她别担心。”殷鉴抚着手心的人，难得耐心解释了一下。近日他下到底层，34号地心躁动越来越明显，周边束缚的灵魔更是喧嚣。
　　说起来，地心，灵魔于亡界都不算直接对立的存在，灵魔不伤害亡灵，地心也无意真的伤害亡界，这颗星球遭受的伤害和痛苦，地心只是一个表达情绪的方式，而灵魔，人类怨念的结晶体，在亡界就是喃喃不休的唠叨，虚无缥缈的怨念，只是一旦冲出地表，人类加载给地球的痛苦，活着的人给死去的人加载的痛楚，才会成倍成倍的反馈出来。“上苍究竟是怎么想的，凭你就能化解这股怨念。”
　　罗小米走出方舱，韩旭正在舱外看星空。黑水潭的星空很亮，有点不像人间黑夜。满幕厚重的深紫丝绒，点缀着点点水钻，远处的山峰棱角，间或冒出一两棵树的轮廓，要说安静祥和，柴火堆里又会跳出一两粒燃烧的火星子，像是柴火发出的小火箭，窜到人面前，让人抖擞一下往后仰身子。
　　“在这里无聊吗？”罗小米就着身边人的草垛，坐下来靠了上去。
　　韩旭看了看她，“说出去会很无聊，但真的在这里，又觉得很不错。”他之前是运动员，回国后跟着哥哥做事，要说工作，一直是处于不断适应学习的状态。“阿昭，还好吗？”
　　虽然已经知道里面的人和哥哥的爱情再无关系，但韩旭有时还是会为哥哥惋惜，韩辉今天离开黑水潭的时候，眼底的担忧和恋恋不舍，做弟弟的都明白。
　　“身体还行，你也知道她跟我们不同。”这个绝对是朋友毫无理由的自信，“但你也知道，她太受束缚了。”
　　韩旭沉默同意。两人在田间静坐，足前一堆篝火，映照在脸上，有些干燥的紧绷，却又像镜子一般照出火光的影子。
　　“大学毕业后，我特别气你，不为别的，就是我们的分手特别莫名其妙，你说我们俩没有家族情仇，也无狗血小三，当时的分手就跟大圣娶亲一样，有些无厘头还带疯疯癫癫，怎么就分开了呢？后来遇到阿昭，我就觉得生活其实对我还是不错的，好就是好，不好就不好，我不需要和别的同学一样为了混个角色到处面试，没有角色我就不拍戏总归有饭吃，但是阿昭睁眼就是坑，以前还不知道那是坑，张嘴没注意就是挖人隐私戳人疮疤，想想她是个正常人，要么活不明白，要么活成哑巴。我当时就想着，怕是我运气太好所以得找人分担，分点运气也好，承担点不好也行。”罗小米看着火光，今天特别有说话的欲望。
　　“刚开始，我觉得是我在帮她，帮她把控是不是说错话，帮她了解是不是正常情况，后来我发现不是我帮她，而是她帮我，她可以看到更多，所以提前悄无声息的告诉我怎么做，帮我选剧本，帮我挑角色，在我不认同的时候用我可以接受的方式让我接受，在我不愿意改变的时候让我改变，别人都说她是我女朋友，我俩是拉拉，其实我们真的是亲密无间，我都怀疑过我是不是真的爱她。”接受男朋友递过来的眼神，她失笑，“我当然爱她，她教会了那么多，在我前程事业上那么帮我，我为什么不爱她。”
　　韩旭看罗小米，她的那双眸子把篝火烧的旺旺的，仿佛两颗小星星，从复合至今，也是两年多了，经历过那么多事，也不知道是什么触发了她，“你想跟我分手吗？分了，你也不能和阿昭在一起啊？”
　　脑子被无情地拍了一下，罗小米的声音一下盖住了这辽阔空旷的田间，“你想什么哪？”
　　“你都没这么直接跟我说过爱我，突然这么来，我只能这样想。”韩旭摸着被拍打的头顶嘟囔。
　　“我那么爱她，不还是你女朋友，你为什么不这样想。”罗小米看着男朋友，韩旭一直不算特别聪明，粗俗的说，他有着多数运动员的共性，头脑简单，肢体发达，目标明确，单一直接。
　　“罗家出事后，我觉得以前活的太轻松了，阿昭怀孕后，我觉得活的太随意了，她死里亡界走一圈，怀个奇胎还在努力做事，我凭什么就活的那么自在不带一点责任啊。”她举着两个小火把，专注的看着眼前的平头小伙，“我哥让我和他一起回罗氏航运，我想着你也一起回去，你看行么？”
　　再傻也能懂这话的意思，韩旭一下蒙住了，要说他没想到是这个那是肯定的，要说他没想过那绝对是假的，“你这两年发展的挺好的，好不容易有名气又有发展，我以为你不会那么快想结婚，更不会想退出的。”他并不是不知道这个圈子的生存法则，更清楚的知道在这段关系里，他处于弱势且普通的一方。
　　“是。我家境比你好，人也好看，赚钱也比你多，还有个很爱我我也很爱的闺蜜，这闺蜜你还不能妒忌，现实情况就这样，你还要娶我吗？”罗小米字字强硬，可当下韩旭一点儿不觉得强势，“我当然要，当然娶，就是突然了点，我怕明早起来你说是我做了梦。”
　　“其实是我想当妈了。”罗小米说的一本正经，没把韩旭眼珠子给掉下来。
　　“其实是阿昭说的我要当妈了。”这一句直接把眼珠子给抠下来了。
　　“如果阿昭看错了，你还要不要和我结婚？”罗小米这话问的，韩旭义不容辞的卷起女票，“怎么会看错，这婚结定了。”

　　沈暮昭半夜一醒就看到床头的人正看着自己，而阿飞正一脸警醒的蹲坐在床尾。
　　“地心有说啥时候离开亡界么？”最近殷鉴一直在尝试与地心沟通，询问这次出逃的时间和地点，要说这个客居亡界的朋友，有那么点傲娇性格，啥时候离开从哪儿离开还都是随性的。距离上次“快则半年，慢则一年”的说法，时间只有一个月了。
　　殷鉴把眼神落在了浑圆的肚子上，一脸担忧。
　　“上苍的算盘究竟咋打的，我现在是个动不了的僵死人，一没凤羽二不能下梦，除了咒杀，34号地心的灵魔是我现在咒杀的了的吗，何况，哪怕我怀个鬼胎，也不能在孕期杀人，杀鬼，除魔吧。”
　　看殷鉴的颜色也是略微不安，这初生爸爸在亡界还是第一个，没有更多经验。阿飞在一旁报告，“汪德群发了亡界的快递单，找夏英姿。”
　　“汪德群能下亡届？”沈暮昭想起沈星来找自己的晚上。“难道让夏英姿返人间？”
　　阿飞摇头，“人类问亡灵的多是少数，下亡届是不可能，但是让夏英姿返人间，这规格，他还够不上。”
　　“我想想，我想想。”沈暮昭不禁头疼，开始陷入自己思绪，殷鉴抓着她的手，防止她思绪一下跑出界限。

　　汪德群找了道家中人咨询过，如果想和逝去的亲友再次相聚，可以做什么，修道者说除非逝去的亡灵有强烈的意愿在人间，多半人类是很难与那边取得联系的，上古亡界有通灵窗口是可借梦传书，近些年已经没落，但是面对汪德群的重金求问，修道者还是告诉了他取得联系的方法。
　　汪德群在那场法事中极为虔诚，知情人说他对蒙派夏家的关照不因老一辈仙去有任何减免或避讳，为了夏家后人潜心求问，获得了褒奖赞誉。汪德群却是内心沸腾，修道者说的通灵窗口就是荧光族，而借梦传书不就是范御灵下梦送快递。这不是上古传说，就是现实存在。虽然可以找范御灵，但他也想亲自会会这看不见摸不着却铭记在心的亡界。
　　法事结束，道友表示通灵告示已经发送到了亡界，至于能不能得到回应还要看对方是否应承以及自己的心诚则灵。香火钱绝对是丰厚的，汪德群完全遵照安排，给夏英姿添加的香火更是让人敬仰。
　　他不担心夏英姿不应召，只要传过去了，为了孙女的好歹，夏英姿也会应承，就是不知道会以什么样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