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自两心同》两面花树

4、弗居，湛兮 他便是无一

　　直到一只脚踏入弗居，何沧沧的禁言术才被解除。他委屈的看向师傅，却不敢开口。

　　“委屈吗？”男子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倒了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淡淡地开口道，“偷跑出去还惹是生非，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你修行妖法是吗？”

　　何沧沧鼓着腮帮子，有点不服气，却也不敢反驳。他的小耳朵动了动，张口说道：“徒儿知道错了。这其一呢，错在见义勇为强出头；这其二呢，错在对小道士生了怜悯之心；这其三呢，错在妄图与道士讲道理。”何沧沧嘴上仿佛在认错，却每一句都在明贬暗褒。

　　“你如今真是胆子大了。”男子捧起茶盏饮了一口茶，说道：“被自己的妖气所伤，遇到比自己强的道士不知逃跑保命，自诩正义却什么也没做成，你还很不服气是吗？”

　　何沧沧刚修炼妖法不久，想使用妖法便不能将妖气收敛入体。而萦绕在体外的妖气如若没有特别指向性，是可以被所有人所操控的。也就是说，白小巫用手去摸何沧沧的尾巴，便是不自觉地使用何沧沧的妖气，攻击了他自己。何沧沧以前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是是因为他遇到的大多数人，都会被他缭绕在身的妖气唬住，二则是这个弱点只存在于修行妖法初期，且是妖法修行的秘密。因为没遇到过胆子大敢近身的，何沧沧便把这茬给忘了。

　　原来如此，我还在想为什么那个小道士能伤我呢。何沧沧郁闷地甩甩尾巴，对师傅说：“那个变态怎么办呀，他可祸害了不少姑娘小孩儿，他们村里人都打不过他，我吓唬他一下他会改过自新吗？师傅呀，你可得赶快收拾了那个祸害。”

　　“这事就不用你操心了。”男子又饮了一口茶，“下次看到道士赶快跑，为师打不过。”小狐狸撇撇嘴，师傅都把那个女道士吓成那样了，居然说打不过，肯定是嫌救他麻烦。

　　“我没有骗你，”男子稳稳地坐着，“为师画的两张保命瞬移符都烧掉了，发动符花了为师十成十的法力，要不然，回来的一瞬间我就揍你一顿了。”

　　何沧沧长大了嘴巴，那师傅是骗了女道士？师傅可真是卑鄙，不过......他好崇拜师傅。话说师傅现在没法力，他是不是可以......算了算了，还是要尊师重道的，毕竟师傅没法力他也打不过。

　　“沧沧，有人登门了。”师傅起身，“带他来书房见我。”

　　何沧沧变化成小男孩模样，将门外之人引入书房。那人看着眼前年轻的男子，有些犹豫地开口：“请问这里是弗居吗？可以典当自己的弗居。”

　　“是的。”

　　那人欣喜地想拽住男子的手，男子一躲，便闪开了。“老板，我想典当自己给女儿救命。”

　　“叫我湛兮，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叫刘青。”那人急切地说出了女儿的病症。半个月前的一个深夜，他女儿惨叫一声便昏迷不醒，到处寻医都没有结果，村里的神婆说他女儿的病是魂魄有缺，还神秘兮兮地告诉他夜晚亥时去城中三巷尽头，便有机会遇到可以救他女儿性命的典当行弗居。

　　弗居的入口是设有阵法的，能进入的只有修道之人和误打误撞进来的普通人。而城中戌时宵禁，亥时在弗居门口徘徊三圈以上，便会被引入阵法，如若能在一个时辰内走出阵法便会被当做客人迎入门内。这便是湛兮定下的缘。

　　“定金是五滴血，”湛兮听完道，“治好病后我会再取一滴心头血。如若你女儿的魂魄已被妖怪吞噬，这病就治不好了，定金不退。”

　　旁边书童模样的何沧沧接话道：“五滴血几乎不影响身体，休息一刻钟便可。至于心头血，取一滴需修养半月，不可做过重的的体力活。”

　　刘青听完解释，便没犹豫地点了点头，别说这几滴血，只要能救他女儿，要他半条命他都乐意。

　　湛兮吩咐何沧沧取来一个小坛子，手指在刘青的小臂上一点，血滴便顺着湛兮的法力凝实，落入坛中变成了五个朱红色的药丸模样。何沧沧封好坛子，湛兮便道：“请您去院中休息片刻，我的书童等会儿会带您出去。明天申时我会准时去您家中治病。”

　　送走了刘青，湛兮到榻上盘膝坐下，吩咐何沧沧取来坛子，把五滴血一股脑地吞下。他要在今天把这五滴血炼化，这样明天就可以借助炼化的血液去往刘青住处。炼化血液可以在一天之内感知血液主人的行踪，这便是妖法修行的特殊之处。而相对的，仙术，也就是人们常常称之为正统法术，是将其法力残留至对方体内以此追踪。

　　妖法修行的弊端在于修炼时需汲取他人的生命力，虽然比仙法修行快许多且门槛更低，但容易被反噬。比如取血炼化，法术繁复，需极精细的法术控制力，才能保证血液与自身法术完全融合。若没有完全融合，便会使自身妖力产生杂质，久而久之便会入魔。而绝大多数妖修对道法理解不深，在修炼时多会选择取人魂魄，虽然可能会背负魂魄诅咒，却不会损伤其妖力。这便是为何妖修为人所唾弃。

　　湛兮选择立刻将全部血液炼化并不只是为了寻迹，也是为了快些让自己的法力提升。其实白灼灼感知得没有错，湛兮在悟道层面上几乎达到巅峰，可是他的法力很弱，和其悟道境界并不匹配，就仿佛一片大海里只有一瓢海水。湛兮的修炼不会遇到瓶颈，但是提升法力却总是需要过程的。他便是白灼灼所想的几乎无一例外中的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