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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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蒙站在幽暗的要塞脚下，面前是在月光下闪烁着银光的河水。这条河保卫着要塞，宽阔而湍急，在埃德蒙心里勾起了一些凯尔莫罕时期种下的阴影。
其实埃德蒙本可以选择从他进入要塞的那条路折返，但是夜风中隐隐传来了步伐与压低的交谈声，似乎是有队列从要塞门前经过。
埃德蒙猜测这也许是交战两国之间的一列急行军，所以和他们打照面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即使猎魔人在大陆上总以中立闻名，这也不影响军团长以可能泄漏军机的理由要了他的命。
埃德蒙向前走了一步，泛着腥气的河水淹没了他的脚背。
这感觉真是讨厌极了，但是埃德蒙不得不深吸一口气，跳进了水里，冰冷的水顿时灌入了他的领口和靴子。他在水下睁开眼睛，奋力向河对面游去。
圆月高悬，水面泛着不详的波光，埃德蒙无可避免地被拉入了一段他并不愿回忆的记忆。
在凯尔莫罕时，像埃德蒙一样被捡来的孩子必须经过重重身体上的改造，才能拥有猎魔人的独特体质。而为了锻炼他们的意志力，有时他们刚喝下颜色奇怪的药剂，身体正痛苦地适应改变，就被年长的猎魔人们勒令去训练用的小道上跑上几圈。
这些训练用的小道环绕着凯尔莫罕，从城堡后面空地的围墙一直延伸到另一座堡垒，中途他们得提防鹰身女妖的袭击。之后穿越平原，来到坐落在土精灵窝边上的一处废弃铁矿。从这里开始，他们跳进河水，逆着水流的方向前进，直到看见道路，然后湿淋淋地踏上陆地，直到返回凯尔莫罕。
那天埃德蒙刚喝下改变视力的最后一剂药水，等最痛苦的一段反应过去，就和同伴一起被赶出了城堡。他清楚地记得那个半大的孩子叫加西亚，似乎有什么先天的疾病，勉勉强强挨过了先前的几次改造。
喝下药剂的埃德蒙只觉得浑身的神经都在抽痛，无暇顾及加西亚，跌跌撞撞地在围墙上前进。天空灰蒙蒙的，鹰身女妖的啸声在头顶盘旋，埃德蒙攥紧怀中的匕首，这是他唯一可以自卫的武器。
跃入河水中之前，埃德蒙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平时本应已经对他们失去兴趣的女妖们竟依然锲而不舍地在上空徘徊，也许是看透了猎物所剩无几的生命力。湍急的水声混杂着尖锐的鸣喘，和加西亚在身后痛苦的呻.吟，埃德蒙咬紧牙根，跃入水中。
河道拐弯处有一块露出水面的巨石，埃德蒙游到中途时常常在巨石背水的一面稍作休息，今天他还未游到巨石，却突然感到上空一暗，随即听见本应在身后的加西亚在前方的岩石上发出的一声惨叫！
埃德蒙只觉得一阵恐惧袭来，他知道同伴的受伤或死亡在这种情况下意味着什么。为了活下去，埃德蒙爆发出所有气力，从水中挣扎着攀上了巨石，女妖们呼啦一声全部腾飞起来。他低头一看，惊惧地发现加西亚正痉挛着捂住左眼，面颊被鲜红色浸染，而一团血红的人体组织被抛在一边。
加西亚的手很快被血水浸透，嗅到血腥气的女妖躁动起来，从高空俯冲而下，埃德蒙挥舞着匕首，然而徒劳无用，他自己的肩背也被抓得鲜血淋漓。
加西亚低喘着挤出一丝声音，埃德蒙听懂了，加西亚要他放弃自己，反正光是药剂的效果就差不多足以杀死他。
一只女妖从身后袭来，埃德蒙错开身体，贪婪的女妖飞扑在加西亚身上，利爪撕开他的皮肉。
在加西亚的惨叫声中，埃德蒙猛冲上前，一脚踩住女妖的翅骨，随即俯下身去，从身后摸到她的喉管，匕首寒光乍现，刺入喉管。
所有动作都在刹那间完成，女妖的鲜血在岩石上蜿蜒，汇入河水，其他女妖愤怒地嚎叫着，却没有一只胆敢再上前。
埃德蒙一手抱着加西亚跳入水中，额头青筋暴起，用最后的力气向不远的河对岸游去。虽然猎魔人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被称为冷血动物，但是他无法看着与他经受着相同痛苦的加西亚步入死亡，而自己袖手旁观。
他们奇迹般地生还，踏上坚实的陆地，埃德蒙从未如此感谢过凯尔莫罕这座城堡对怪物的威慑力。加西亚还在流血，他失去了左眼。
埃德蒙爬上强盗要塞的对岸，把靴子里的水抖干净。
也许他应该抽出一些时间去看看他的老朋友加西亚，作为一个猎魔人，他不应该对水持有这样的恐惧，让他在水中还时不时地望向天空，试图捕捉幻觉里女妖的身影——这会减缓他赚钱的效率。
反正加西亚现在过得应该挺不错，他挺过了所有的药剂，和埃德蒙一样顺利毕业了。但是他过得像个隐士，永远用一种神出鬼没的风格完成生计所需的委托，不像那个享乐主义者卡斯帕一样，总是出现在最热闹的酒馆里。
怪物洞穴就在前方，埃德蒙走近洞口，感到一阵阴寒。这里常年不见阳光，下去需要药水才能看清环境。
埃德蒙从怀里掏出一瓶浅绿色的药水，皱着眉喝了下去。他顿时像猫一样可以在黑夜中视物，但是他的身体依然保留着对药物的抗拒，猫眼药水使他产生了轻微的中毒反应。
他希望那个年轻人不在洞穴里，因为不会有人类能从里面活着出来。
但是这似乎已经是仅存的一种可能，因为他刚刚踏进洞穴，就在不远处的一丛蓬头菌上，发现了一块沾染着新鲜血迹的碎布片。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 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