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 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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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雅在上，世间众生皆平等。”
数百年前，主教圣桑在混乱不堪的大陆上创建了圣殿。他站在靠海悬崖上的巍峨的建筑前，在数千信徒的见证下把这句话庄严地加入了圣殿信条。
而现在这句话简直就像放屁。
若有人说出这句话，那他更是会被嘴碎的邻居明里暗里地嘲讽上半个月。
总而言之，诺维格瑞先辈的诸多优良品质，在百年的安居乐业与不思进取之后，逐渐演化成了曾经为他们所耻的，乡下人才会有的的懒惰和势利。
埃德蒙在心里嗤笑一声，在他眼里，无论是百果园的淳朴人们，还是维伦那些不着四六的流浪汉们，都比这些衣冠楚楚的贵族来得亲切。
公爵夫人在扶手椅上缓缓苏醒，她茫然地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颤抖着停在了伊内兹身上。
“黛黛，她是伊内兹，我们的女儿。”公爵握住她的一只手。
“芙蕾雅啊...”她喃喃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埃德蒙在心里叹了口气，伊内兹与那只高阶吸血鬼不知怎的就萌生出了连两个人类之间也未必能产生出的爱情。于是，当吸血鬼被公爵和夫人雇佣的猎魔人杀死在伊内兹面前时，强烈的由爱情催动的不死的欲望，和对事实与死亡的巨大恨意和恐惧形成了两股极其强烈的互斥的情感。这两种扭曲的情感被濒死的吸血鬼映射在伊内兹的身体中，烙下了以情感为纽带的强大诅咒。
在埃德蒙的记忆中，这样以情感为根基的诅咒非常罕见，一般的诅咒大多以物体为媒介。毕竟人类虽然情感丰富，但是像这样能驱动自然力量的情绪委实不多。
于是伊内兹借助诅咒获得了非人的力量，但是显然，现在的伊内兹与她的父母一样，对于这股力量的起源和使用方法一无所知。
埃德蒙十分讨厌解释这些常人觉得极其荒谬的理论，但是秉着对雇主实话实说的业务精神，他还是上前一步，尽量使用朴实的语言讲述了这一切。
望着陷入沉思的雇主，他不着痕迹地向阿尔瓦瞥了一眼，没想到阿尔瓦正好也看着自己。埃德蒙不慌不忙地勾起嘴角，对他眨眨眼睛。阿尔瓦没想到他会在这个严肃的场合做出如此轻佻的表情，愣了愣神，随后嫌弃地撇开眼去。
公爵夫人逐渐回过神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攀着公爵的手臂：“亲爱的，我们该怎么办？你不知道，两个月前我和艾萨克公爵夫人闲聊时，开玩笑地让伊内兹嫁给她的长子，结果她居然当真了！她一定会再提起这件事的！我们一定要解开这个诅咒！”
“亲爱的，我们当然会试着解开这个诅咒，不过一定不是为了把伊内兹嫁给艾萨克家那个蠢小子。”
公爵抬头看向埃德蒙：“有什么办法能解开诅咒？”
“据我所知，并没有成功解开这种诅咒的先例。但是无论如何，是否应该问问您女儿的意见？”
公爵夫人难以置信地看着埃德蒙：“难道你觉得我的女儿不会想摆脱这个诅咒？难道她会想要像你们一样——”
“黛黛！”公爵厉声止住她的话。
公爵夫人噤声，埃德蒙面无表情地看向伊内兹。
面色苍白的少女抬起头，额发挡住了她完全变白的那一只眼球。她用死气沉沉的黑色眼珠盯着公爵，声音微弱而坚定：“不。”
——我不想摆脱这个诅咒。
公爵仿佛骤然泄了气一般，他的肩背松弛下来，说道：“伊内兹...你知道我们无法离开你。”
“你在雇佣别人杀死路易的时候，已经杀死了一半的我。”伊内兹站起身，埃德蒙惊奇地发现她本应虚弱的身体此时正充盈着力量。
“我会活得很好。”她双手轻轻提起裙摆，优雅地行了个屈膝礼。她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白双色的光圈，伊内兹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时，一脚向后踏进光圈。传送门瞬间闭合消失，少女不知所踪。
“老天！”公爵夫人再次晕了过去。
埃德蒙端起啤酒喝了一口，竭力看着眼前昆特牌上的图案，可是眼前一片模糊，牌上持剑的士兵一会儿扔掉长剑换成盾牌，一会儿又变成长出利爪的怪兽。
他气恼地把一把牌扔在桌面上，对面的弗尔萨乐不可支：“十个克朗，兄弟！”
埃德蒙在怀里摸了半天，没掏出几个子儿，索性把整个钱袋扣在桌面上。干瘪的布袋里叮铃咣啷地抖出几个铜板，他在旁边阿尔瓦嫌弃的目光里拣出十个克朗递给弗尔萨。
“又没钱了。”他咕哝道。
阿尔瓦并不喝酒，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埃德蒙戳了戳他：“是你教伊内兹那些法术的？”
阿尔瓦点点头：“但是她可以自由地做出选择。”无论是解除诅咒留下，还是成为巫师，他都会给予帮助。“不过，今天你居然对雇主说谎了。”
埃德蒙哼了一声：“没错，这狠狠违背了我公正的业务精神，不过既然答应了你帮助伊内兹，也可以看作是...呃，非原则性错误？”
没错，当埃德蒙对公爵说出“没有解开这种诅咒的先例”这句话时，他感到了良心的些许刺痛。解开以情感为媒介的诅咒并非没有先例，而且需要的材料也触手可及——伊内兹保存的吸血鬼的血液，就是解开诅咒的必需品之一。
毕竟，世界上很少有真爱之血解不开的毒药和诅咒。
“所以伊内兹去哪儿了？”埃德蒙问道。余光里，弗尔萨已经醉得睡着了，他的脊背均匀地一起一伏。
“一个巫师喜欢聚集的营地，就像你们的那个凯尔...什么来着？”
“凯尔莫罕。”
“没错。她在那里会学着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以及许多常识。”
埃德蒙点点头，喝光杯子里的最后一滴啤酒：“芙蕾雅在上，祝福她健康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 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