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
-
8月初的早上，太阳就热情似火的照射进房间里。
褚嬴被刺眼的阳光唤醒。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躺在了房间的床上。可能是时光把他搬进来的吧。
昨天晚上不知道盯着时光看了多久，跟入迷似的停不下来，最后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感觉眼一闭就天亮了，根本没有休息过，很疲倦。
昨天晚上。
褚嬴心情复杂的用手臂挡住直射眼睛的阳光，直直的看着窗框，长叹一口气。昨天晚上，他终于意识到，时光对于他来说，不仅仅是那个留着眼泪和鼻涕，喊我就想要四驱车的孩子了。
昨天夜里，他像是重新认识了时光，尤其是，时光的脸。褚嬴慢慢描摹着，观察着，从来没有那么清楚的意识到，时光的长相，竟那么的，契合他的喜好。
他就那么慢慢看着，越看越着迷，停不下来。脑海里那些担忧犹豫都看融化了，只剩下那张脸的模样，把那样合心意的眉眼，深深刻进脑海里。
褚嬴再次长叹了一口气。衣袖欢啊……虽然在南梁是一种风气，上至世家大族，下至小官小吏，皆有存在，两个男子相互有意即可促成，但是褚嬴从没有想过去拥有一个衣袖欢。他一向自认清醒，认为自己是看穿了这种风气背后的糜烂与堕落，才能独善其身，不去沾染分毫。即使有人来求，也从来不假辞色。
现在想来，莫非是他的品味与常人有异？不喜欢那种体态风流的宋玉卫玠之流，反而青睐这种冷则如冰霜凌雪，暖又可笑意盈人的反差？
褚嬴叹了第三口气。按理说，时光倾慕他，他现在又有意，正该是金风玉露一相逢的时候。但是，衣袖欢这种事，他真的是，难以想象发生在他和时光身上。
他不愿意去，将和时光的感情染上情欲。那样到最后，就真的太难堪了。
褚嬴闭上眼，最后叹了口气，算了吧。时光那头，时间长了或许就淡了，或者帮他物色物色其他秀美的男人也行。总之，他和时光是要走完一辈子的，不能毁在衣袖欢这种事上。
决定好之后，褚嬴就艰难起床了。时光早上的状态一向不太好，得注意一下。
卫生间里，时光已经在刷牙了。面无表情的，沉默的。
褚嬴心里还是有点不自在，但是又不得不承认，一旦注意到时候时光的容貌，就不是那么容易忽略的。褚嬴在心底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慢慢就习惯了。
褚嬴学会上网之后，在网上买了几种无泡沫的牙膏换在洗手间里，就等着时光回来用用，看效果怎么样。
结果还不错，褚嬴刷牙洗脸完成后，还在刷牙的时光也没有任何发呕的症状。
褚嬴也没有管他到底还要刷多久——大概还有几分钟——自己先出去煮鸡蛋了。
褚嬴在小区的超市里买了一个专门煮鸡蛋的小电器，操作很简单：把洗干净的鸡蛋放进上方小格子里，下方用水灌满水槽，然后插上电按下开关亮起灯，再等他熄灭，蛋就好了。
褚嬴准备给时光煮三个蛋，再泡杯清茶，自从发现这里的茶和南梁的茶的天差地别后（在南梁的茶，一般不是捣成细沫冲泡，就是加入葱姜桂等煎煮，味道浓烈，滋味难言。），就彻底喜欢上喝清茶，淡雅清香。
等褚嬴慢慢悠悠的吃完早餐，时光也才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
看见桌上的早餐（姑且称之为早餐吧），时光愣了愣，对褚嬴说了声“谢谢”。
“坐下吧，你先喝点茶，我帮你剥鸡蛋。”
时光没吭声，坐下来端起玻璃杯开始喝茶，中途接过褚嬴剥好的鸡蛋，静静地吃。
“以后我来做早饭吧，你可以多缓一会儿，不用急。”每次看着时光没有表情的在天然气灶台上熬着粥或者煮饺子煮抄手，褚嬴都有点提着心，怕时光一个不注意就弄洒了，听说这个天然气是有毒的，一个不好还能引起爆炸。
“嗯。”
时光吃完鸡蛋，情绪缓了很多，让褚嬴坐着休息会儿，他收拾盘子进去洗。
上午没有其他的事，两人把之前时光的三场比赛拿出来复盘。前两局很快就讨论完了，第三局花了一点时间，主要是在开局时光不失误的情况下，依对方的棋路，两人又会下成怎么样。
三盘棋复盘后，时光去厨房做饭，褚嬴打开电视，看见了不少有关最近应氏杯比赛的新闻，还有一个现场采访。
受采访的是这次中国队的领队桑原前辈，在他们回程的上海动车站里进行的。
女记者提问：“桑老师，这次应氏杯中国队的表现非常不错，能够与韩国棋手平分半决赛名额，您作为围棋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对这些棋手的表现怎么看？”
“德高望重太夸张了，我只是比其他人有更多的经验而已。”桑原笑着谦虚一番，又继续：“但是我们的棋手表现得很好，都很认真刻苦，这次半决赛进了两个人，也是有侥幸的成分，当然，俞亮九段的实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女记者又问：“也就是说，您认为另一位入围半决赛的时光九段是靠得侥幸吗？”
“我可没这么说，误解误解。时光九段呢，我不太了解，只知道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进行比赛了。而且前两场比赛的对手都是欧洲或澳洲的选手，实力偏弱是事实，第三场呢，则是相识已久的朋友。”桑原依旧笑眯眯的回答。
“桑老师，据我所知，时光九段第三场的对手是您的得意弟子王翀七段，对于王翀七段输给时光九段，您有什么想法吗？”女记者的采访似乎更积极了，连忙追问。
“我没有什么想法，围棋嘛，有赢就有输，很正常。我刚刚也说了，他们认识了很多年，大家都很熟悉，面对许久没有比赛的朋友，输棋其实都很正常。”
女记者像闻着腥味的一样，兴奋的问：“你的意思是说，王翀七段是故——”
“我的意思是，两个人许久都没有在一起下棋，输赢很正常。”桑原打断女记者的提问，笑着说：“如果你还有什么想知道，可以采访一下俞亮九段，他可是个天才人物，难得一见，不是谁都能和他站在一起的。”
“呃，好的，那么感谢桑原老前辈能够接受我们的采访。接下来，我们要去找找俞亮九段……”
后面一截是采访俞亮的。
褚嬴听得荒唐，什么朋友？什么相识已久？桑原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觉得时光的进入半决赛是王翀故意输棋让的吗？
岂有此理！这个人说话怎么能如此颠倒黑白，混淆事实！
褚嬴之前还奇怪，时光和王翀的开局怎么走得那般混乱，现在看来，这当老师的满口胡言，污蔑他人，那个当徒弟的，也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指不定怎么欺负他家时光！
“你在生气？”
时光也听着刚才的新闻，走出厨房一看，就看见似乎要气成河豚一样的褚嬴，腮帮子咬的死紧，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
真是，自己受了委屈，看见别人比自己还生气，好像就气不下去了。时光摸摸鼻子，走过去捏捏褚嬴的肩膀。
“别听他胡说就是。我实力怎么样，你不知道吗？”
“他在公众面前污蔑你！”褚嬴指着电视，“随口喷粪，简直枉为人师，教出来的不定是什么污糟东西！”
“没那么严重，他也不敢明说，就是过过嘴瘾。”时光干脆将他的肩膀都捏一捏，“其实他说的也什么错吧。”
褚嬴回头看他，一脸“你有病吧”的质疑。
“别别别。”时光捂住他的眼睛，愉快的说：“你想啊，这三个选手其实都不怎么样，那王翀也不知道这几年干了什么才升上七段的，但实力，真心和前面两个差不多，这不就是我运气好么？”
“你实力强劲，自然会显得别人薄弱，那关运气什么事？”褚嬴愤愤不平的拿下时光的手，用力捏捏以作惩罚，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嘶，有点疼。”时光吸了口气，小声道。
褚嬴赶紧松手，看见被他握起道道红痕的手背，又赶紧揉一揉，“还疼吗？”
“你多揉揉呗。”时光靠在他身上，“别管其他人怎么说，你明白就好。”
众口铄金啊！
褚嬴看看时光真的不在意这些，把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桑原的话是真不好听，但是也的确起不了什么作用，时光不在意，他也没有必要紧紧抓住不放。
“你今天准备做什么菜？”
“做乌鱼吧。你不是很想吃吃火锅吗？乌鱼片成薄片，在汤锅里几秒就烫熟了。正好家里也有高汤，可以弄火锅。”
褚嬴眼睛一亮，“你今天这么好？不是说火锅香料太重吗？我们要准备解辣的饮料吗？还是可以喝点酒？”
“火锅是清汤的，不用香料。”时光笑着回答。“所以也不能喝酒。”
褚嬴又瞪着时光，一道不辣的火锅，还有灵魂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