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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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厄里斯清净偏僻的一处小巷。
刚下过雨，地上还有水洼，镜子似得明晃晃映着街灯。
被人一脚踩碎，冷白的灯光从水坑飞溅出来，带着沙土落在靴子上。
“动静小点。”
南琰压着声音嫌弃道，一边从靴子一侧把小刀扒拉出来。
罪魁祸首是三只眼睛的乌袂，闻言脑后勺的眼睛滴溜溜一转：“老板，巷子没人。”
“没人也小点声。”
“因为我们在做贼。”符伽小声补充道。
“做什么贼？”南琰难得一脸正气，并且理直气壮，声音都提高了不少：“他章玥才是贼，臭不要脸又无耻，趁火打劫。这就是我的，我从七号城背回来的，要回来天经地义。”
他指挥符伽上前去看门上的电子锁。
“很难。”符伽只看了一眼，就反馈道：“一碰就会响，结构复杂，而且还有监视系统，直接连接在手环终端上。”
南琰皱眉问：“你也打不开吗？”
“要很专业。”符伽说：“但你说带我出来吃东西，我就没带工具。”
符伽委屈道：“而且我还没吃到东西。”
“你打开我就带你去千鸟会。”南琰说。
乌袂正在巷子口放风，矮个子披了件长黑风衣，短脖子和不大的脑袋连在一块，整个人快要浓缩在夜色里了。
他揣着一个卡其色的大背包。
南琰一挥手，他就背着包跑过去。
南琰打了个响指，乌袂立马得令打开包，里面全是零零碎碎的工具。
“杂货店有的工具我全带了。”
乌袂说，说话时他那三只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小心仔细地观察着四周。
符伽说：“好吧，我试试。”
拆解进程才一半，手环就响了。
南琰看了眼手环，博加浩发了个几个要完蛋的表情。
果然几秒钟之后，章玥千年不变犹如古墓寻踪的语气在门上的视频通讯里响起：“是你让博加浩假扮陈老板约我过去的？”
他的语气平静轻缓，但南琰还是听出了隐隐的不悦，于是他恶意更甚：“是！”
他说着也懒得做表面功夫了。
眼神示意符伽后退后，直接一脚踢向电子锁上方的语音对讲机，开始暴力拆解书店那道带电子锁的钢化玻璃门。
章玥听着手环里滋啦滋啦地一阵杂音后，无奈地举起手环给等待在一侧的K-56示意道：“你看，这下不怪我。”
K-56看着手环，那半边脑子很费力地在运转。
章玥到底是真的不想让那个小破孩去找人，还是说故意在放破小孩去找人。
“我知道你不想让他们见面，也不想让路知远那家伙去索斯。”章玥微微笑着，摘下眼镜，轻轻抹了抹已经很干净的镜片。他那双眼睛虽然带着点儿虚弱的病意，但很亮：“你也瞧见了，南琰他非要费尽心机这么做。”
K-56想了想，他嘴唇也动了动觉得应该分辩些什么。然而最后看着章玥路灯下面薄薄一片身影，还是认同了这是章玥难得一次的无心之失。
锁已经打开了，由于某人的暴力破解，两个警报器轮番上阵，在满地碎玻璃中凄厉地尖叫着，控诉着来人的强盗行为。
路知远已经被吵醒了，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个强盗头子一双长腿迈着大步，脚步轻快地来到他跟前。
“要把吊瓶一起拿走吗？”乌袂举着瓶子问。
南琰掀开被子看了眼路知远的伤势，伤口都已经清理干净，愈合地也不错。
章玥这家伙搞审讯的，有办法让人死，就有办法让人生。当然更多的时候这人的手段是让人生不如死。
“都带走。”
南琰一挥手，又顺带拿走了书架上新进的几本漫画书。
“等等。”路知远扶着自己的小腹，那一处的贯穿伤还挺严重。他嘴唇微微泛着白，坚持道：“我得留在这里。”
他顿了一顿：“我得去索斯。”
“你当然得去索斯。”那双蓝色的眼睛对了上来，南琰看着他，开口道：“但是得由我带你去。”
街口停着一辆甲壳虫一样的小轿车，破破烂烂，顶上还绑着一堆厚重的杂物。
原先后座塞一个南琰就很难了，塞进路知远后就只能委屈两个人都团成球状。
“开车。”
巷子里已经响起电子巡逻警的声音。
乌袂从前座抛下一根粗麻绳：“老板，坐车请系安全带。”
南琰正在帮路知远举吊瓶，闻言很不耐烦地拿绳子把两个人绑在一起。然后拍了拍路知远，很得意：“好了，现在我们就同生共死了。”
“……”
“去吃东西吗？”符伽可怜巴巴地转过头来。
只见南琰眉头一皱，终于注意到他的存在，干脆利落地下达指令：“乌袂，把他送到药店。”
一般南琰做了什么坏事，没有办法去承担老头的雷霆怒火之时，就会跑到这里。
杂货店的底下其实不小，但乌袂这些年来背着背包来往于各大城区，搜刮了不少东西，再大的空间也因为杂物堆积显得满满当当。
乌袂从前总是流浪，因此对生活质量的要求很低，就一个地方能遮风挡雨就好，水泥地也能直接躺。
后来南琰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一个红色破沙发，乌袂就像只小狗一样，盖着南琰给他的那件破风衣缩在沙发上休息。
然而路知远来了。
南琰蹲在杂物上，开始苦恼。
在章玥那儿，路知远被照顾地很周到。那个沉默寡言的K-56简直就是劳动楷模，整个店都收拾的一尘不染，连章玥那间刑讯室，在迎接下一任倒霉受苦者之前，都会被他用水枪里外三层地冲洗干净。保证在血肉横飞之前，享受到医院级别的整洁干净。
杂货店的下方显然不满足照顾病人的要求。
虽然路知远没说过，但南琰觉得他肯定有洁癖。
路知远坐在一把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雨的雕花木椅上，上面刻着一个福禄寿。
他恍惚间想，自己可能还没有从一个被人劫持的噩梦中完全清醒。
路知远睡得并不安稳。
依旧是细碎地不成块的片段，在脑海里沉浮，当他试图寻找其中的连接时，又突然破碎，从指尖溜走。
梦境里是空旷的礼堂，礼堂明净的窗里倒映着自己的脸。
穿着制服，左胸已经排列了一些勋章。那张年轻的脸，眉目里透露着疏离和冷淡。路知远恍恍惚惚觉得这不是他，但很快，他低头看到自己的手。
远处有声音飘渺响起：“恭喜基地2342届校友路知远先生成为合众国最年轻的上将，今天，将由他来为我们做一次讲话，望我校诸生以此为志。”
随即声音远去，他还是独自一人留在那个空无一人的礼堂里。
像是在等待什么。
模模糊糊找不到边际。
他在等人，很有耐心，像是确信那个人一定会出现一样。
门口有个身影，高挑，却看不清眉目，依稀可见穿了件黑色的长风衣和自己身上的制服不同。路知远慌乱地想上前走去，然而折腾了一阵子却发现自己仍然在原地，纹丝不动。他就那样看着那个身影，看着他消失不见。
梦境戛然而止。
“你哭了？”
路知远回避着撇过脸，他还没能从刚才的梦境里回味些什么出来，关于那个梦境的记忆就消散地无影无踪。
仅仅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泪水和绵长的哀伤。
“没有。”
千鸟会在地底下的总统套房在厄里斯算得上装潢华丽。
甚至还提供管家服务。
路知远看了眼头顶那个厚重带着几千个小水晶吊坠的顶灯，觉得虽然一看就是花费重金，但着实设计者品味有限。
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南琰说：“菲尼克斯专门为了这边的品味定制的。”
他心安理得地躺在病人富丽堂皇大床的一角，吃着水果，顺手给路知远也塞了一块。
昨天从章玥那儿出门后不久，菲尼克斯的那帮黑西装小弟就上门了。
南琰对菲尼克斯近日来的热情邀约心有警惕，但奈何对方开出的条件的确是当下所需。
毕竟谁知道章玥会不会再带着K-56上门，又或者在养伤期间碰上那些机械怪物。
“是因为照顾你才来的这儿。”南琰说。
路知远闻言笑道：“是吗？真是委屈你了。”
南琰翻了个身，摆出一副心情好不和你计较的姿态来。
“手怎么样了？”路知远回想起那天南琰那双几乎要报废的胳膊来。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捞他的胳膊，伸到一半担心自己未免冒犯，又将手缩了回去。
南琰倒是一点都不介意，伸出手来给他看：“价值六金条的胳膊，博加浩那家伙被人宰了都不知道。”
上边那个凤凰上有明显的缝合线，还没好全。
“你就这么笃定能从我身上赚回本？”路知远往那个绣满金线带着流苏坠子的靠枕上靠了靠，半仰着头，灰绿的眼睛似乎有点出神。
“赚不赚回本，你这笔买卖我都已经做了。”南琰从床上弹起来，伸手掐在路知远的下巴上，将他的视线对准自己：“所以我说，你绝对不能死，不能自作主张，也不能跟别人跑，因为你现在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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