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黏合中》月下的雪兔子

8、疑问

　　戴纳觉得这种黑点有一些莫名其妙。

　　他点开了视频：

　　操控室里，盖伦中校和西瑞尔·卡尔文少校正指挥着alpha士兵躲避陨石群。

　　突然间，画面里的omega都渐渐瘫软在地上，盖伦中校和alpha士兵们也都纷纷青筋暴起，面露迷离的痴态，离开自己的位置，朝omega们的方向探去。

　　戴纳皱眉，这情况起来像是AO之间的群体发情。

　　视频此时被分割成三个部分。

　　左边，是操作室内的画面。

　　唯有西瑞尔和两个beta士官表现正常，他们分工，阻止了盖伦中校和那些企图接近omega的alpha们，又把这些瘫软的omega带进休息室内。

　　戴纳十分眼尖的注意到，西瑞尔的状态也不太好，他喘息着，眼红着，克制着，也因中校的无差别攻击而挂了彩，银发凌乱，一丝血液从脸颊渗出，有些狼狈。

　　右边，是以星舰为主视角的太空画面。

　　陨石群击在失去控制的星舰身上，前方游荡着的巨大虫子蠢蠢欲动，朝着正前方吞噬而来。

　　下边，是星舰其他房间的各项乱状。

　　alpha都疯了，omega也都发出浓郁的发情信息素，beta慌忙地把两拨人分开，关进不同的屋子里。

　　画面融合为一体，操控室里的少校和另外两个清醒的beta开始努力扭转整个星舰。

　　然而失控地有点久，整个画面震了好几震。

　　操控台前的镜头上，无数陨石闪过，那些大长虫也在虫族的控制下攻击而来。

　　在少校的命令下，除了少数看着那些发情的、失去理智的alpha和omega们，其余的beta都进入了控制室。

　　一部分来操控星舰的整体活动和对抗虫族，另一部分，跟随着少校，换上了机甲，从星舰中飞出，与虫族作战。

　　期间，盖伦中校恢复了意识，也勉强着穿上了机甲，不顾周围人的反对，朝虫族方向飞去。

　　视频到此结束。

　　很短，就一点点，但足以让人看清楚那时间发生了什么。

　　戴纳有些头皮发麻。

　　他随意地翻着后面的评论，也思考着，视频确实是有疑点，比如众AO莫名其妙的突然发情，来势迅猛，抵挡不住。比如常规的任务路线上突然出现了虫族，控制着毫无思想的虫子攻击我方。

　　评论区的黑点也着重围绕这两点展开。

　　比如为什么只有西瑞尔少校一个alpha不受影响，就连盖伦中校都受影响了，而且盖伦中校还在这场战役中牺牲，让人不得不怀疑西瑞尔少校的用意。

　　再比如开始质疑虫族和虫子在航路上的突然出现，是不是军队里出现了奸细，再一联想西瑞尔少校不受影响，此次任务完成后西瑞尔还获得了嘉奖，让人怀疑西瑞尔·卡尔文的身份问题。

　　网友们的这一系列发散思维，戴纳看的是目瞪口呆。

　　这里面有人专门针对西瑞尔·卡尔文吧？

　　他隐隐有点不舒服，甚至觉得罗杰那猛烈如暴风雨般的敲击键盘声也有些刺耳。

　　“怎么样，看完了吗？”罗杰察觉到戴纳的视线，就停了下来，一字一顿的问，“感觉如何。”

　　戴纳有些烦躁，他慢吞吞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掉，才平静的说：“他们的观点确实很不合理。”

　　西瑞尔的这件事情很特殊。

　　“对吧！”罗杰气的头疼，“你是他的医生，我是你的室友，我们都知道少校本人的伤呀。”

　　戴纳如捣蒜般点头。

　　他接手时，距离那次任务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少校的情况依旧很糟糕，身体的损伤加上精神领域的损伤，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给废掉。

　　再加上他对西瑞尔·裴的了解，足以证明，西瑞尔不会故意做出舆论猜测的事情。

　　就在治疗有好转时，出现了瓶颈，瓶颈原因还不得而知。

　　他刚来到灰矮星，还不想接手西瑞尔这个病人时，主任说，西瑞尔无论如何都不想离开灰矮星，转院治疗，说明这件事情给他的影响真的很大。

　　而舆论一而再再而三的对西瑞尔造成攻击……

　　戴纳是一个后知后觉的人。

　　之前在晨训时、在餐厅里都听到过一些关于西瑞尔的不良言论，但都没有放在心上。

　　今天看了两个月前的视频，才真正知道了西瑞尔当时面对了什么。

　　说不生气，那绝对是假的。

　　平心而论，哪怕戴纳受过特殊训练，比军区的绝大多数omega强很多，在面对突发的群体发情时，也很难完全控制自己。更不要说像西瑞尔一样应对虫族危机了。

　　戴纳心情复杂的说：“我现在真的很佩服西瑞尔少校。”

　　从前也佩服过，佩服的是西瑞尔惊艳的天分和灵活。
　　现在，则是佩服他这份坚韧。

　　罗杰表示不能更认同了。

　　·
　　查房的提示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戴纳这才惊觉，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罗杰的桌前，放着一杯没有喝完的、早已凉透了的粥，他桌面的显示器上，还有着尚未打完的驳论。

　　戴纳说：“别和他们生气了。”

　　罗杰瞪了他一眼。

　　“……我也很生气，但生气也没用呀。”

　　他不是在说风凉话，单靠后援会来扭转舆论，根本是杯水车薪呀。而且在任务内容保密的情况下，西瑞尔本人没有出来辟谣的情况下，大家很难信服。

　　戴纳从抽屉里拿出一颗巧克力，递给罗杰：“先吃一点东西吧，我要先去工作了。”

　　罗杰一听，顾不上论坛上的恶意言论，连忙问：“你会去特殊病房区，少校那里吧？”

　　戴纳一怔，点点头。

　　视频的疑点可以放一放，他想先问清西瑞尔的病情，瓶颈找到后，才能保证治疗的平稳推行。

　　他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戴纳抬头，瞧见罗杰慎重地说：“拜托，千万、千万别把今晚的事情告诉少校，一定要瞒着他。”

　　他回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
　　军医所的特殊病房区，楼道里无数房间，只有一间是开着门、亮着灯的。

　　西瑞尔·卡尔文是住在这片病房的唯一病人，两个月来，入院又出院，出院又入院，病情反反复复，他早已习惯住在这里。

　　基于此，他房间里除了有常规的家具外，还配备了一张小沙发，一个小茶几，和一张大的办公桌。

　　西瑞尔正坐在沙发前，翻阅着摊在茶几上的数十种文件。

　　他批复文件的速度非常快，没过多久，就将这些工作处理的七七八八。

　　只剩下一份，留在桌面上，和他的私人摆件堆叠在一起。

　　沉默地盯着这份文件，从抽屉里拿出一支药剂，西瑞尔把玩了一会儿。

　　然后，拨出了一个号码。

　　“喂，哪位？”电话那头说。

　　西瑞尔口吻带笑：“周乔，是我。”

　　“哦，少校啊。”电话那头，ABO特殊疾病科主任，周乔叹了口气：“下次再打电话，能不能别用陌生号码，你自己不是有号吗？”

　　西瑞尔轻描淡写说：“特殊情况，我的号码有可能被监听了。”

　　“好吧。”电话那头周乔：“在我出差途中打电话，这么着急，是什么事？”

　　“是好事情。”

　　周乔在那边有些好奇。

　　电话这头，捏了捏掌心的透明药剂瓶，西瑞尔低声说：“我们拿到了导致那次群体发情的药剂。”

　　“什么？！”

　　巨大的破音从听筒传来，西瑞尔皱了眉，通讯器离耳朵远一点。

　　那边的周乔似乎也意识到了失态之处，小声问道：“你拿到手了？”

　　“陆羽拿到的。”西瑞尔补充道，“鉴于你不在灰矮星，做不了检测，我这边有一个推荐的人选。”

　　远在星舰出差路上的周乔万万没想到，西瑞尔口中的推荐人选竟然是刚来灰矮星不久的戴纳·伯格。

　　他对这个新人印象挺深的。

　　戴纳白白净净，人又乖巧，入职简历上写着，他对于抑制“AO腺体皮下植入虫族DNA”造成的不良综合征等特殊疾病有很出色的能力，本身还是参加过特殊计划的alpha的精神清理剂。

　　几天之内更是把西瑞尔从失控死亡线拉回了正常水平。

　　简直是军医所不可多得的人才。

　　坐在星舰卫生间里打电话的周乔说：“我能理解你为什么选他，他确实很合适。”

　　军医所其他人要么专业不对口，要么无法判断立场。
　　只有戴纳，刚来军医所，能力过硬，也不存在被敌人拉拢的情况。

　　周乔听过西瑞尔的坦白，当他问西瑞尔为什么不转院去其他星球治疗时，西瑞尔把一切都说了。

　　基地内部出现了背叛者。

　　虫族出现的时间点很巧合，当时星舰正在过陨石群，内部还出现了少见的群体发情状况。但每次出任务时，军队里每个alpha和omega都会进行信息素浓度和激素的检查，以防发生生理性意外。

　　这次群体发情，绝对是人为而非巧合。

　　周乔对西瑞尔的观点深信不疑。

　　“但是，有一个问题。”周乔敲了敲发麻的双腿，问道：“戴纳刚来我们这边，你确定他愿意接受这份有危险性的委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