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黏合中》月下的雪兔子

18、单箭头

　　“我们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
　　戴纳犹豫着，慢慢地把知道的内容说出来。

　　包括那晚的视频，在穿过陨石群中突然遇袭、又遭遇群体发情。他之前猜测，西瑞尔忍耐着发情信息素的影响，还穿梭在飞速的陨石群中来攻击偷袭的虫族，在此期间受了很严重的伤，受伤的部位或许和超级人类计划训练的地方有关。但也仅此而已。

　　说道这里，戴纳看了西瑞尔一眼，他目光平直的注视着自己，很认真地聆听。这份尊重，让他想起了刚到灰矮星见西瑞尔时，电梯里，西瑞尔的信息素混乱不堪，却还在极力避免影响到在场的oemga们。

　　戴纳心中某个地方一直持续的钝痛扩大了。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
　　把意外听到西瑞尔和丁烨那场的对话隐瞒掉，现在还不是和西瑞尔对峙他究竟是不是虫族卧底的机会。戴纳偏头问，“你呢，贾雯？”

　　“我的天，我还不知道居然有这个视频，我了解的情况没有你多。”贾雯很意外，他说：“不过，视频在哪个网站上发的？回头能把网址给我一下吗，我想去看一看。”

　　“额…视频当晚就被删除了。”

　　一向靠得住的贾雯这次的关注点居然在这里，戴纳哭笑不得。

　　不过这提醒了他，那晚视频发布后，网友们从带着歉意变成了群嘲，随之而来的是各方人士开始来找西瑞尔的茬，比如他撞见的军医所报销费用事件，晨训中众新兵挑衅事件，今晚的灌酒事件。

　　而此刻，视频里的正主，西瑞尔·卡尔文就坐在他们身边，他看起来对此还一无所知。

　　戴纳悄悄地看了一眼，心虚的说：“总之，我们了解到情况就是这些。”

　　“那医生……戴纳先生，之前是受到网友们评论的影响吗？”西瑞尔微蹙眉毛，冷不丁、有些困惑的说，“喊我叛徒之后，为什么还愿意接诊我这个病人。”

　　贾雯：？？？
　　他猛地不可置信的看了戴纳一眼，似乎在说：你居然喊少校叛徒？

　　“不！我没有。”戴纳忍不住喊出来，当他发现其余两人都在看自己时，才意识到刚刚情绪上有一点激动，他卡壳了一下，说：“意外发情那天我有点糊涂了。网友的评论没有影响我的判断，甚至发视频的人还是我舍友的朋友，这方面我是站在少校这边的。”

　　等一下，说得好像他完全信任西瑞尔·卡尔文一样。
　　戴纳正想再解释解释，他的职业道德、他的处世习惯，刚张口，就被西瑞尔打断了——

　　“好吧，我明白了。”
　　西瑞尔抿了抿唇，显然对这番解释不满意，但他似乎也不想再第三方存在的场合里讨论这些，就直接安排了小军官回到陪护房间休息，并开始回答戴纳最初的问题。

　　——他是怎么受伤的。

　　外边的雨依旧淅淅沥沥，配合着西瑞尔不紧不慢的音节，戴纳和贾雯对整个事件有了更深的理解。

　　西瑞尔先介绍了自己。

　　——超级人类计划的参与者。

　　当然，作为他主治医生的戴纳也是超级人类计划的参与者，贾雯则是abo特殊疾病科的副主任，两人都有权限了解此事。

　　超级人类计划，指在人体内注射含有虫族基因的特殊“疫苗”，摆脱了虫族影响力，不用担心被虫族控制景深，却能增强自身实力的一种人体试验。试验者多为被虫族控制的人类受害者，也有部分主动参与试验的、精神力和身体素质都在S+级别以上的AO。

　　这是对虫族将自身基因切片移植在人类体内的一种反抗手段，列入帝国军部保密级别。

　　少校西瑞尔·卡尔文，参与超级人类计划的alpha，真实阵营不明。

　　在经历过试验之后，他拥原本的双S+体质，提升为双S++，自身可以算是人型武器，让原本就很强的他，在灰矮星第三军事基地的alpha中更找不到对手。

　　不仅如此，西瑞尔还能够通过强行提升自己信息素的能量，来抵抗omega发情信息素对自身的影响，压制处于发情期的alpha和omega，使他们恢复部分理智。同时，这份能量还可以用来增加自身的士气和战斗力。

　　按照星网上的游戏来比喻，他就像是一个法师，能够驱散不良状态，还能给自身增加buff。

　　视频中，西瑞尔不受omega发情信息素的影响，能在混乱之中安置好了那些alpha、omega士兵。之后又穿上机甲进入太空迎敌，与虫族战斗，就是这个原因。

　　但他不是完人，这些能力的使用也需要代价，对身体、精神损伤及其大，很容易留下严重的后遗症。更何况，在太空之中与虫族战斗后，虫族给机甲以重击，他也受到严重的挤压伤害。

　　带着伤强硬地撑着将任务品送至目的地，拒绝了目的地人员的救治，又带着剩余的部下将牺牲将士的遗体收集，回到了灰矮星后，这才重重昏过去。

　　贾雯心惊胆战地听完这一段语气平静的话。

　　他知道少校口中轻描淡写说出的任务场景，却夺走了许多战士的命。那场任务损失重大，回来的只有寥寥数人。

　　其他的、牺牲了的帝国士兵们，将会在几天后，举行一个盛大的入葬仪式以作哀悼。

　　贾雯深吸一口气，以水带酒，无声地敬了西瑞尔·卡尔文一杯。

　　西瑞尔回了一个坦然的笑容，转头问戴纳：“这些信息对于病情的治疗有帮助吗？”

　　“……有帮助的。”戴纳想不明白，这样的人居然会是虫族的间谍，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是有什么利益在其中吗？还是……超级人类计划可能有失败的地方，西瑞尔那时被虫族控制了？

　　“有帮助的。”戴纳沮丧着说，“有帮助的，或许我们可以试一试另一种全新的药物。之前不清楚受伤的详细经过，也无法推断那种药你是否能适用。”

　　“这就好。”西瑞尔高兴的说。
　　“也不枉今晚折腾这么久。”贾雯感叹着。

　　时间指向九点一刻，贾雯算着，西瑞尔喝的醒酒药差不多已经起作用了，就准备提醒大家用仪器检测少校的体内数据了。
　　刚想说话，就听见少校西瑞尔·卡尔文很清醒、心情很好地问：“那还有什么其他事想问我吗？”

　　贾雯刚想回答没什么问题了，发现西瑞尔的目光放在戴纳的身上，于是愣了一下，这话是对戴纳说的？
　　少校似乎……对戴纳不一般啊？

　　戴纳还沉浸在复杂的情绪之中，听到此话，心中一动试探着问：“什么问题都可以吗？”

　　“当然。”西瑞尔奇怪的看了戴纳一眼，故意补充道：“就算你要问我的感情状况，我也是能回答你的。”

　　诶？
　　戴纳憋红了脸，半是害羞半是生气。
　　谁、谁要问这个了？
　　他好不容易对西瑞尔产生一点愧疚感，结果这番话一出，那些可怜的愧疚感消失殆尽。

　　“那你单身吗？”戴纳学着西瑞尔，阴阳怪气的问。

　　“单身呐。”

　　“…噢。”听到alpha的肯定答案，戴纳觉得耳尖莫名发烫，下意识想到了自己高考完刚结束，还没出事，想找机会告白的时间。

　　但理智又在不断的提醒他，这已经是多年以后了，西瑞尔也不是曾经的西瑞尔裴，而很有可能是潜伏在军区的虫族卧底，视频中他受了再多的罪，也可能只是掩盖着真实的苦肉计罢了。

　　“可我没有打算问这个。”
　　戴纳生硬的改变话题，试图掩盖心里的别扭，“我想问的是，那场战斗原本的任务目的是什么？”

　　“那可真遗憾。”西瑞尔毫不在意地回答，“是常规的任务。”

　　“你知道的，”西瑞尔说，注意到戴纳迷茫的眼神，改口道，“好吧，你刚来灰矮星，可能还不太清楚。作为帝国的工业心脏，灰矮星及其周围矿星每年要产出太多太多的金属。作为驻守灰矮星的军队，我们有义务把这些开采出的稀有金属送至最近的宜居星。”

　　戴纳懂了：“这一次也是运送稀有金属？”

　　那也不对啊，虫族和人类的主要矛盾，是夺取特殊金属的开采使用权。仅仅一些稀有金属，能让一大批虫族不惜在常规路上围堵帝国军队，最后还败亡吗？
　　他直觉西瑞尔撒了谎。

　　但是西瑞尔回他的是：“当然，这一点贾雯医生也应该清楚的。”

　　贾雯笑着说：“对对，没错。这种任务每三个月就有一次，是基地里各个营队轮着来的，上一次是机甲营，半个月后就轮到了特殊作战营。”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对AO医患组合，他们不太对劲，医生不信任病人，一直在追问细节，病人对他的容忍度却特别高，甚至……会为医生的问题感到高兴。

　　“那好吧，我没什么问的了。”戴纳觉得从西瑞尔口中可能问不出什么了，就说，“时间不早了，我们用仪器检测吧。”

　　“等等，真的没有什么其他要问的吗？”
　　“还有什么问题？”
　　“私人的也可以啊。”
　　“哈？”

　　戴纳奇怪的看了西瑞尔一眼，他不会酒还没醒吧？不过提到私人问题，戴纳不由自主联想到了刚上大学时，无故全网消失的西瑞尔·裴……
　　至今还欠他一个道歉。

　　“真的没有了。”戴纳摇摇头，起身去拿那些仪器。
　　西瑞尔注意到贾雯的目光，温和地对贾雯微笑着说：“贾雯医生还有什么问题吗？”

　　啊，这种笑容才可怕啊。
　　贾雯笑眯眯地起身：“没有问题了，谢谢少校今晚的配合，我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