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黏合中》月下的雪兔子

11、反转

　　一波三折地回到了工位，丁烨早已穿着白大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金色的镜片不染一丝灰尘，一副精英模样地等着他。

　　丁烨注意到戴纳眼睛下方乌青色的黑眼圈，些许凌乱的黑发，皮肤也比之前粗糙不少，抿着唇皱着眉。他指了指桌上的工服，又指了指时间。

　　读懂前辈意思的戴纳脸一红，解释道：“抱歉，路上有点事情耽误了。”

　　戴纳连忙换上工装，拘谨的蓝色内衬加上宽松修长的白大褂，让他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丁烨面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满意的情绪：“个人形象很重要，伯格。”

　　戴纳尴尬地点点头，作为omega，他倒不是不拾掇自己，只是很多时候来不及，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他还没完全适应军队的工作强度，相比在军校、在生物基因研究院生活的日子，这里哪怕只是军医所，也比当学生时忙太多了。
　　匆忙地跟着丁烨来到omega科体检室，和同事交接好后，戴纳也开始辅助丁烨，一个一个地给omega体检区的新兵们进行检查。

　　丁烨不喜欢说话，或者不喜欢说无关工作的话，但意外的有人情味。

　　不论受检者是谁，不论他/她的身体数据怎么样，丁烨都会在对方检查完后提醒对方一声，注意休息，不要熬夜，保持好心态，统计发情期的日子，免得腺体出现疾病。

　　这倒让戴纳有点意外，这个看似不好相处的omega前辈，还挺会关心人的。

　　受到他的影响，原本只打算在体检报告上写诊断内容的戴纳也开始提醒受检者，身体可能出现的小毛病，需要及时治疗，吃哪种药物等。

　　这让刚从门口排进来、听到戴纳嘱托的罗杰有点吃惊：“没想到戴纳也会耐心。”

　　戴纳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开玩笑嘛，你这身衣服真不错，比我身上这件体检服好看多了。”罗杰笑嘻嘻地说，又和丁烨打了声招呼：“前辈好，我是戴纳的舍友罗杰。”

　　丁烨点头示意。
　　戴纳失笑，招呼着罗杰躺在窄床上，给他脖颈处贴上仪器：“这身你又不是没见过。”

　　罗杰看起来心情不错，但等他的检查结果出来后，就笑不出来了。

　　“轻微囊肿？”罗杰瞪大眼睛，“三个月前的毕业体检，还显示我很正常呢！”

　　“大概是因为你最近作息不规律、情绪容易激动吧。”丁烨看着罗杰眼下和戴纳同款的黑眼圈，淡淡地问，“你们刚毕业的怎么都这么喜欢熬夜？是基地的训练强度不够大吗？”

　　“不不不。”罗杰否认，“凌晨修仙的事情怎么能称为熬夜呢。”

　　丁烨：“……”
　　他不太能懂小他好几岁的人的想法。

　　等上午的工作即将结束时，受检者就轮到戴纳自己了。

　　繁忙的一天里，既要体检又要检查别人，唯一的好处就是，戴纳能够直接享受不用排队直接体检的待遇，尽管只有他值班的这一项，但也省了好多时间，简直帮了他大忙。

　　由于替换他的贾雯还没到，丁烨就一个人操作。

　　戴纳觉得自己后颈处酥酥痒痒的，没过多久就听见身后丁烨说：“还算不错，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数值有一点高，你的发情期是不是快要到了？”

　　戴纳一愣，不太确定地说：“应该还有一阵吧。”

　　他发情期一直挺规律的，半年一次，每次来前他都有预感，会提前给自己打上抑制剂。

　　“这样吗？”丁烨没再多说，倒是换了个话题：“说起来，我听说晨训的教官很喜欢你，说你体质和耐力都挺好，反应也快，身体灵活轻盈，是进机甲营的好料子。”

　　“教官是开玩笑的。”戴纳笑了笑，用纸把后颈的用于检查的润/滑/液擦掉，又穿上了外套，帮助丁烨收拾检查的房间。

　　收拾着，戴纳突然察觉到他们两个之间没话说了，尴尬的气氛从空气中弥漫开来。

　　正当戴纳烦恼着该怎么挽救冷场时，丁烨随意地抛来一个话题：“那少校最近如何呢？”

　　“整体还不错，都在恢复。”戴纳赶紧说。

　　他发现了，丁烨很关注西瑞尔。

　　当初主动帮他减轻今天的任务时，丁烨就对戴纳说的明明白白，认真给西瑞尔治病就行了。

　　对此，戴纳真的很佩服西瑞尔的魅力。

　　秉着感谢前辈的态度，戴纳对西瑞尔的病情判断没有隐瞒，他说：“其实这几次的效果不如前几次好，这也正常，但如果一直如此，过几天就要再开一次会诊。”

　　丁烨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说回去后再帮戴纳找找资料。

　　戴纳尴尬地点头，觉得自己像是个木得感情的工具人。

　　只不过，不管是室友还是同事，都这么关注西瑞尔的病情，这让作为主治医生的戴纳压力更大了。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想起西瑞尔让他检测的药剂……

　　已经能确定是发情剂了，但又不是帝国通用的普通发情剂，其中一些成分还得再查一查。

　　然而下午的体检结束后，戴纳就已经后悔帮西瑞尔检测药剂了。

　　原因是，他无意中听到了丁烨和西瑞尔的对话。

　　原本他只是打算自己的体检结束后，回到办公室休息一下，准备傍晚的精神治疗手术。这个治疗一旦开始，至少要持续十多天，才能完成一个疗程。

　　这很考验医者自身的能力，并且及其耗费体力和精力。

　　他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习惯性地收敛气息，走到楼梯口时，听见那边隐约有声音，声音还有些耳熟，是西瑞尔和丁烨在说话。

　　他原本想直接回去，但西瑞尔说的一句话直接让戴纳愣在原地。

　　西瑞尔用最温柔的语言，说出了最恶毒的话语：“……丁烨，我观察你很久了，你想为少将虫杰服务吗？”
　　·
　　戴纳浑浑噩噩的回到办公室。

　　贾雯正好也在办公室，见到戴纳时吓了一跳：“戴纳，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不舒服吗？”

　　“我去休息一下。”戴纳摇了摇头，魂不守舍地推开里屋小休息室的门。

　　躺在床上，戴纳根本睡不着。

　　他耳边反复重复着西瑞尔那如恶魔般的话语：“想为少将虫杰服务吗？”

　　“为少将虫杰服务吗？”
　　“少将虫杰服务吗？”
　　“虫杰服务吗？”
　　“服务吗？”
　　“吗？”

　　戴纳猛地从床上坐起，如同噩梦般，深深地喘着气。

　　怎么会这样呢？

　　虫杰是虫族少将，西瑞尔竟然真的是虫族卧底？

　　西瑞尔什么时候投靠的，是这几年，还是早在……自己高考结束、出事的那一年？

　　是不是自己出事的时候，西瑞尔是知情的？

　　那么，那瓶检测不出成分的发情药剂，是否就可以考虑……是虫族那边传来的、可以控制AO人群的特殊发情剂？

　　戴纳越想越难受，他对虫族的厌恶是刻进骨里的，他对帝国的忠诚也是刻进骨里的，但他识人不清，他帮助西瑞尔·卡尔文这个混蛋骗子治疗了这么久，还在他负面新闻缠身时帮他把医药费减少了80％！

　　情绪上头后，戴纳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体有点不对劲。

　　腺体隐隐发热，周身的信息素变得甜腻起来，越来越浓稠，他……还无法收敛信息素。

　　浑身一阵一阵地瘫软。
　　这种感受并不陌生，几乎每半年都会出现一次。

　　艹！
　　淦！
　　他不会真的发情了吧？

　　趁着还有意识，戴纳艰难地起身锁上了休息室的大门，头脑中思考的不是该如何解决问题，而是今晚的治疗可能要鸽了。

　　他为什么要为鸽了卡尔文的治疗而懊恼啊！

　　卡尔文是虫族那边的人，他自己亲口承认了，那这样的话，就算不给卡尔文治疗，甚至妨碍对方的治疗，也是理所应当。

　　这么想着，戴纳失去了知觉。